第五十九章 乱我剑心 作者:顾平生 唰! 却下一刻,杨付昕突然抽剑。 柳胥轻然一惊,只抬起眼目,一动不动。 银色的长剑霍然闪过眼际,直刺向柳胥胸膛。 一丝清风拂过,柳胥一缕长发扫落。 却依然不为所动。 杨付昕动作滞缓片刻,问道:“知道为何招你来吗?” “不知!”柳胥回答。 “因为我要杀你!” 一语罢,杨付昕持剑,一寸寸递来。 长剑越发接近,直至相距胸膛半寸时。 柳胥霍然闭上了眼睛。 杨付昕轻然一怔,以为无论如何,面前的男子都会动身躲闪。 故而只得立时收剑,方才止住剑式。 “你为何不躲?”女子正色道。 柳胥这才睁开眼目,看向女子。 看向这个,墨锋所藏发的主人。 如果这一生不能陪她过,那便陪着墨锋过。 两者终归能做到一个。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杨付昕又道。 “你不会!”柳胥回语。 “你做何如此笃定?”女子霍然问。 “我曾救过一人性命。若那人是恩将仇报之人,她便不可能活。”柳胥道。 呵! “倒是对我的心性摸的透彻!” 然下一刻,随着杨付昕动作,长剑沿着柳胥的胸口一寸寸的升到下颚。 柳胥在剑的牵引下只得挺直腰身。 “却我今日,真将恩将仇报,你又做何?”一刻间,女子杀意释放,凌厉问道。 于此同时,殿外风起。 阁楼引风渡来,柳胥鬓前的长发,开始幽然摆动。 下一瞬间,当长发摆到女子剑锋时,柳胥动作。 右脚脚腱陡然发力,左脚轻迈,脚下真元运转,柳胥犹如脱影的兔,瞬息掠至杨付昕身后。 这一套动作,可谓惊艳之极。 杨付昕有感知,立时一惊,却尚未反应过来,柳胥左手已然近身。 掠至身后,柳胥掣肘,左手抓住女子握剑的腕,同时侧身右手擒拿女子左臂。 女子彻底反应过来,一声娇喝,却身不能寸动。 柳胥自身后探过头来,下巴抵过杨付昕左肩,看向女子的侧脸。 “你若恩将仇报,我便就地正法!”柳胥道。 “你敢!梅青寒!”女子冷怒,巨力反抗,却丝毫不得用。 “你都要杀我了,我做何不敢?”柳胥反问。 “我会告我皇兄,砍了你的脑袋!”女子威胁道。 柳胥嗤然,挚声问道:“脑袋有何用,比得过你吗?” 杨付昕气的发怒,恨声道:“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只会爱他!” “却你今日召我来是为何意?”柳胥反问。 一句话,杨付昕突然怔住。 这句话,她无可辩驳,也不法解释。 “我要杀了你!”女子道。 “若不心动,杀我何意?”柳胥再问。 “你这人,就是个混蛋!我就是死,也绝不再多看你一眼!” “是吗?!”柳胥问道。 同一刻,侧过身来,将容颜伸到女子眼前。 “你...”饶是以女子心智,都气的心胸颤抖。 这时柳胥方才道:“我说过,只若人不死,就终究能为另一个人活。今日,我把你彻底救活了。” 女子突然发怔,转头望向柳胥。 砰! 长剑落地,哗啦作响。 杨付昕终于第一次,认真的去思考一句话了。 柳胥松开手,女子开始失魂落魄。 她只动情看着柳胥,一语不发。 “恭喜你,你从那人的生命里,活着出来了。”柳胥又道。 “你曾经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救我?”杨付昕问道。 “一见钟情素来都有,却素未谋面就承诺爱情,必然是有目的。我相信,我能救活你,不仅于身体。”柳胥道。 杨付昕霍然明白所有,原来眼前这个男子的话,一半都是假的。 却女子心中,似乎并不生气。 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活。 下一刻,杨付昕转来目光,道:“不过抱歉,你没做到。今虽见你,你虽扰过我心,却你还是不及他。” 这一句话,不知是真是假。 却柳胥所有的自信突然破灭,万念俱灰。 “为何不能给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柳胥神情专注道。 这句话,既是替杨玄卿说,也是替梅青寒说。 “不能!一厢情愿四字你永远都不会懂。”杨付昕道。 不懂? 当真有趣! 初叫柳胥那年,第一次见面,就懂了。 那一年,才六岁。 如今心意人儿近在咫尺,却谁能替他去说? 天有时运,人有时命。 由己的还有权力争取,却不由己的永远只能埋藏心底! “你走吧!我不杀你,因为你永远也救不了我。”女子道。 柳胥蓦然颓废。 努力的人,都是越活越出色,却他永远也不及少年时的自己。 不知所措中,柳胥迈步,出了蓝月宫。 一路前往刑部,总感觉回去比来时,丢了什么东西。 原来心,还有重量!? 直至中午时分,方才回至司使殿。 叶羽一见柳胥状态,立觉有异,跟在身后道:“老大,你怎么了?” 柳胥这才反醒过来,轻然一笑道:“明皇召见,试问景渊之死,并非大事。” 哦! 叶羽这才点了点头。 “咱们天网,在宫内有没有人?”入司使殿内,柳胥突然道。 叶羽抱拳回禀,“天网九把刀,有一把是我曾经的禁军统领,另一把是宫庭的内侍,皆能沟通消息。” “哦?你让他二人试着接触一个叫月儿的小宫女。” “月儿?”叶羽突然不明。 “蓝月公主的贴身女婢。”柳胥解释道。 “老大放心!” 叶羽抱拳,同时又道:“左姑娘今日遣家仆来了,得知你不在,那人便转身回去了。” “佩玉?可知是何事情?”柳胥问道。 “仆人没说。只道你若回来,便回一趟府。” 柳胥本已脱下外袍,放置了墨锋,却听到叶羽的话,便又停止了动作。 下一刻,起身来,到剑架前,似是要走。 叶羽立时道:“老大?还有一事,我要禀告!” “直说!”柳胥穿上长袍,提起了墨锋。 “叶无暇有线索了。”叶羽道。 “采花贼叶无暇?”柳胥微然一怔。 一刻间,又道:“你且具体说说!” “天网传来消息,此人出现在了城西二十里地一所不知名的寨子里。” “寨子?何种寨子?”柳胥疑问。 “青沙寨,具体也是不知。不过听下面人言,这寨虽是个旧寨,却每日都有马匹拉运货物进出。” “贩运货物的寨子?” “应该是!”叶羽点头。 “可能确认就是叶无暇不疑?”柳胥再问。 叶羽有些为难道:“据一个运货马夫举报说,如果不差,应该是他。” 如果不差? 听到这话,柳胥一脸不满。 叶羽也知此种事玩闹不得,所以更不敢笃言。 柳胥略一思量,终是道:“不论如何说,也是一次线索。抓捕之事,宜早不宜迟。挑选两队精炼的府兵,捕快都头尽数叫上,既是寨子,人便不会少。” “老大,院里哪还有府兵?” 呃? 柳胥一想,可不是吗,尽数府兵都被支配修桥葺屋,却也不有人了。 柳胥一时犯了难。 又自思量片刻,道:“先唤邱枫过来,然后让人去召关菡。咱们兄弟四人,也便够了。” “是,老大!” 不多时邱枫入殿,唤了声老大。 柳胥也未说他话,径直道:“你拿着这枚玉,到上次的酒馆,试问叶无暇的讯息,确认是否身在青沙寨。” 邱枫接过一枚麒麟脂玉,抱拳应命。 柳胥转身,提着墨锋,走出司使殿。 不过盏茶时间,来至住处。 迈门而入,柳胥直接前往佩玉别苑。 院内不有人,想来是在房内,提步至闺房前,柳胥叩了叩门。 半晌后,才听里面有窸窣声音。 嘎吱。 闺门打开,佩玉一袭粉红长裙,睡眼朦胧。 原是在午睡。 此际衣衫微松,形骸散落,姿态于前,洋溢着丰腴美感。 “公子!”佩玉问候。 见女子胸前肩头部分裸露,柳胥微是拘谨。 故而径直问道:“可是灵鸽传来了讯息?” “公子做何知?”佩玉微愕道。 柳胥未解释,只有些急切,问道:“在何处?拿我看看。” “若不公子进来罢,佩玉这便给你取!” “倒也不必!我取过便走,你且可以接着午睡。”柳胥道。 佩玉转过身去,入房内,取过一张信条。 “给!”女子道。 柳胥接过,转身离开。 女子望着这人渐去的背影,困意全无。 柳胥回到书房,展开纸条,轻读起来。 一遍读罢,面色微变,久不能静。 岳惊鸿信上所写,正是以叶无暇讯息。 信上道,此人出于流火城剑王宗,青沙寨乃是林府布匹被劫的藏匿点。 如今风头过去,正做布匹转运,是以贩卖它地。 然布匹尽在,那自不用说,出手杀人劫掠者,亦是他们。 柳胥回房,将白衣脱下,换了一身司使官袍。 腰佩司使玉牌,手握墨锋,一身官势。 因为今日单云在菜场问斩。 自刑部至青沙寨,恰经那处。 若不是要案在身,柳胥也必穿上官袍送他一程。 他说他恨刑部没能早抓到他,柳胥言,那是以前。 所以自今以后,这身官袍会出现在很多人面前。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罪犯。 九天之前,单云是;今日,叶无暇也会是。 柳胥动步,前往刑部。 到之时却见关菡已在,只是不明事情原委。 故而入司使殿后,听柳胥一番解释,方知是到城外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