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失踪的虎符
冷天清心生警惕。
他与武清敲门是有暗号的，绝不会只敲两下。
他甩出袖管中的匕首，捏在手心，步履无声来到门前。
隔着薄薄的窗纸，他几乎能感受到一股寒意从脊梁悄然而起。
门外来者，并非善类。
他回头，望了眼洞开的窗户，决定走为上策。
“砰”一声巨响，两扇木门轰然倒塌。
黑影掠过，冷天清还来不及从窗台跃下，就被人抓住后襟，扯回屋内。
他扭身就要反抗，立刻有三人上前将他按在地上。
他本身武艺平平，被压制下，再也无法动弹。
漆黑一团的客房里亮起了灯。
夜风自窗外而来，吹着烛火微晃。
他打了个寒噤，环顾四周，发现屋中已满是身着劲装的黑衣人。
有轻缓的脚步声自门外而来，冷天清望去，见来人穿着双绣着霞草的宫靴，不紧不慢走到屋中优雅落座。
“冷先生，别来无恙。”
女子声音清润，却带着让人心惊的森森寒意。
冷天清侧着脸，用力抬起眼。
坐在屋中的西北枫，身着绯红宫裙，烛光映照下的容貌娇媚明艳，正睨着狭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冷天清做贼心虚，不敢再看她，正要缩回目光时，却瞥见她手中把玩着个红色的小瓷瓶。
他浑浊的瞳仁骤然紧缩。
这个瓷瓶，是武清的贴身要物，如今却在西北枫手中，也就是说……
未等他细想，白天直接将一个圆圆的东西扔在他面前。
那东西滚了两圈，包裹着的黑布散开，露出血肉模糊的内里。
居然，是武清的头颅。
冷天清的额角，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
连武清都死了，他今夜，怕是也凶多吉少。
见他眼中流露出的震惊和恐惧之色，西北枫甚是满意。
“怕了？”她嫣红的唇角微勾，“本殿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居然这般糊涂，连本殿的东西，也敢私心据为己有。”
冷天清汗如雨下，他早该想到的，西北枫是多么精明的人，怎么会故意放消息给他。
明摆着，只不过是将计就计，利用他帮忙找到她要的东西罢了。
他怎么会蠢到以为西北枫真的要来问他。
他嘴唇哆嗦：“殿下……是我错了，是我不该……”
西北枫嗤笑出声，“你放心，你医术高超，于本殿还大有用处，本殿是不会杀你的。”
冷天清脑子里嗡嗡直响。
西北枫此人，睚眦必报，手段狠辣，他是知道的。
她不肯给他个痛快，必然要将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求情，心中却也明白，此时此刻，求饶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果然，不等他缓过神，就听西北枫冷声吩咐白天，“给他钉二十一颗银魄针。”
冷天清脸色煞白。
银魄针是暗卫组织夜魂专门用来惩治叛徒的酷刑。
将细小的银针淬上毒药，再一颗颗钉入人的骨髓中，毒性每日发作，周而复始。
银针细小，几乎也无法取出。
称得上是让人痛苦不堪，却又求死不得。
受此刑罚，当真不如自行了断。
可他心中清楚，西北枫既然说了不杀他，自然也不会给他自杀的机会。
白天领命，取出银针，隔着他的皮肉，一根根钉入他的骨髓。
冷天清几欲昏死过去。
那噬心的疼痛，比他所制的毒药，还要疼上几分。
他哀嚎不断，却因嘴中被塞了布条，而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呜声。
在场众人面上虽都无甚表情，但眼见这等酷刑，也都暗暗心惊。
西北枫等得不耐，就先出了客房。
她走到廊道尽头，临窗而立，俯瞰楼下的长乐街。
灯火荧荧，夜幕下的京城楼宇重重，错落有致，繁华的街道上人流如织，不远处的花满楼近日也在井然有序的重建。
可她却依旧未等到她要的结果。
夏亦辰迫于朝中压力，不管是要护着豫亲王，还是惩治豫亲王，她都能进行下一步准备。
偏偏到现在，没有半点消息。
她已经等得极不耐烦。
她摩挲着手中的半块虎符，眸色深沉。
这块虎符，是冷天清派武清去取回来的。
她早就料到冷天清存有异心，所以派人跟踪他多日，也安排了人埋伏在武清回京的必经之路。
待他归程，再将之杀掉，这宝贝不就轻而易举到了她的手中。
她垂眸，看着手中的虎符，眉眼染上几分嘲讽。
夏亦辰必定想不到，他和隆庆帝心心念念想要寻回的虎符，如今居然到了她的手中。
这是不是天都助她呢？
她心情甚好得回了宫。
第二日，宫中传出皇上要将豫亲王发配充军的消息。
满朝哗然。
众臣没想到皇上这次居然当真肯牺牲自己的胞弟。
惊讶之余，心中也暗暗唏嘘不已。
果真是帝王无情，连一向最为受宠的豫亲王，也都落得这个下场。
什么手足之情，在涉及到自身利益之时，人永远都是先顾自己的。
朝中的言官更是沾沾自喜，有种替天行道，伸张正义的职责感。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圆满结局。
就连负责调查案件的刑部和京兆尹府，也都松了口气。
他们本以为这事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却不想，宫中传来口谕，让他们继续日夜兼程调查此事。
夏亦辰心中愧疚，虽然处罚了五弟，朝臣不会再步步紧逼他。
但是那无辜枉死的一百多条人命，绝不能就此背负在五弟身上。
这些日子，他也仔细捋清过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多少可能与西北枫有关。
搅乱朝纲，让京城不得安宁，只有她这个异国公主，有最大的动机。
可是西北枫每日深居简出，躲在华阳宫中极少见人，他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
而碍于她异国公主，又是和亲而来的敏感身份，也不能随意处置她。
世人皆以为做皇帝随心所欲，无人敢反抗，却不知道他事事前思后想，权衡利弊，实则左右为难。
只是最苦的，就是无辜受牵连的五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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