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昔日温润的眉眼染上几丝凉薄，陆宴辞冷漠的视线锁住她。
任由她重复着那些生涩的动作，眉目越发清冷，伸出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挪开，陆宴辞没松口，“给你三天的时间，好好想想。”
说完，陆宴辞绕开了她。
姜夕雾用尽全身力气拽住了他的衣袖，“求你，别走。”
她手指纤细，指腹发白渐渐没有血色，却执着蜷曲着，不肯松手。
陆宴辞抿唇，只看了她一眼，甩开她的手，坐上了车。
汽车启动，驶出大门。
姜夕雾追了上去。
高跟鞋碍事，她索性踢掉，脚上只剩薄薄一层丝袜。
车速越来越快，眼睁睁看着陆宴辞离自己越来越远，她只觉得膝盖骨像被人生生剜去，瘫坐在地。
垂落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扣着地面碎石，指甲断裂，血肉模糊。
一双黑眸，只剩茫然。
许久，姜夕雾拎着鞋，踉踉跄跄站起身，往回走时，一路走，眼泪一路掉。
回到车里，她趴在方向盘上，先是小声啜泣，直至最后，再也无法自抑地放声大哭。
她不明白，自己与陆宴辞之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过往种种，浮现又消失。
她与陆宴辞，再无风和日丽，只余电闪雷鸣。
发泄够了，姜夕雾情绪缓和下来，陆屿为她争取的时间不多，宋竹青回来之前，姜夕雾开车离开了她的住处。
回到新租的房子时，天阴沉了下来。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夹雪。
姜夕雾处理了指尖上的伤口，把绿植收回阳台，往楼下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亭子下，围坐了一群人，好不热闹。
似乎只有她，是孤身一人。
关上窗户，回到屋里，寻找发泄的出口，姜夕雾重新拿起了画笔。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将画笔放下，定定看着眼前的这幅画。
画面中，一个身着红裙的女人被关在笼子里，周围是一片汪洋大海，眼神哀伤又无助。
拍了照，姜夕雾切换到小号，将照片发到了微博。
粉丝不多，却很活跃。
评论区有人联想到了很早之前上映的一部电影。
主题曲只有一个字，笼。
为何绚烂，叫人扑空。
为何爱我者予我牢笼。
为何等待，都徒劳无功。
为何囚人者也像困兽。
应景却又不应景。
陆宴辞不爱自己。
雨雪尚未至，晚饭后，姜夕雾去了医院。
一男一女仍在病房外，姜夕雾近不了身。
想了想，她下楼去了温述白的办公室，门敞开，里面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你好，请问温医生在吗？”她问。
小姑娘抬起头，“不好意思，姜小姐，老师外出参加学术研究了，大概要三天之后才能回来。”
三天。
又是这个数字。
有些颓然，面上却神色未变，姜夕雾礼貌性勾起嘴角，“好，谢谢你。”
走出办公室，恰好碰见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她眸底一暗，冒出了一个想法。
快速折返，姜夕雾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小姑娘面前，“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小姑娘被她慌里慌张的样子吓到了，后退一步，“你说。”
姜夕雾随口一诌，编了个故事，而后，她恳求道：“我只想见见我妈妈，我不说话，你放心，不会暴露的。”
想起温述白离开前的交代，小姑娘应允了。
小姑娘找了一套护士的衣服给她，帮她把头发盘在后脖颈，戴上帽子口罩，拿着温度计上了三楼。
有些紧张，姜夕雾深吸一口气。
小姑娘与男人交谈了几句，男人打开门，让她们进了病房。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姜夕雾只觉鼻尖一阵酸疼，怕被门口的看守发现异样，她很快将这样的情绪压了下去。
按照小姑娘先前的交代，姜夕雾弯腰将温度计放到了陈榆禾腋下，准备起身时，陈榆禾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妈妈的手很暖。
贪恋这样的温度，姜夕雾微微一笑，碰了碰她的手背，抽出手，退到了一边。
等了几分钟，小姑娘取出温度计，“一切正常，阿姨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带着姜夕雾离开了病房。
换下衣服，姜夕雾一遍一遍冲小姑娘表达着自己的感谢。
小姑娘柔柔一笑，“我也很爱自己的母亲，帮你就像在帮我自己，这点事，不必挂在心上，姜小姐，我先去忙了。”
小姑娘说完走了出去。
姜夕雾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外面狂风大作，树枝不断拍打床沿，寂静的夜里，这样的声响莫名让人不安。
洗完澡出来，姜夕雾收到了时令发来的短信。
“姜小姐，傍晚那会儿，你是不是进过病房？”
姜夕雾咬着内侧唇肉，回复了两个字，“没有。”
时令，“你不必瞒我，你刚进来时，你妈妈就发现你了，你伪装得再好，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牙齿松开，留下浅浅一道牙印，姜夕雾想了想，回，“麻烦时助理帮我保密。”
时令说得没错，哪有做父母的，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难怪她那时会握住自己的手。
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迫切想见到她，却忘了一旦被她看穿，要如何解释。
正苦恼于自己的冲动，时令又发了消息过来，“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老板，阿姨这边，我也帮你解释过了，说你最近接到了新角色，哑巴护士，开拍前，先实地体验一下，阿姨暂时没起疑心，但次数多了，她会很难相信这样的说辞，姜小姐，你很聪明，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时令打了很长一段话，姜夕雾眉眼低垂，一滴泪落在手机屏幕上，水渍晕染了一大片。
她用纸巾擦干，回他，“好的，谢谢你，时助理。”
时令没再回。
姜夕雾看着时令发来的大段文字，指腹摩挲了一阵，而后她将信息删除，没有保留。
头发吹干，她掀开被子，躺在床上，拿出了陆屿之前给她的那本小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渐渐睡了过去。
后半夜，只听“哐当”一声巨响。
姜夕雾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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