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撒泼打滚的,泼妇 作者:梦里雪飞 明月出天山, 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 吹度玉门关。 朝阳下。 炊烟袅袅。 休整一夜的五十万步兵埋锅造饭,以备接下来的迷马途之行。 顾以沫伸展着手臂活动腰姿,看着眼前这这片广袤苍茫的大地展颜微笑。 真好! 终于快要到目的地了。 火架旁。 冯老爷子将红杏烤熟的炙肉拿过来,只在上面刷了层蜜水,便颠颠儿的朝不远处活动四肢的顾以沫跑去。 “师父!这是徒弟亲手为您烤的炙肉,你快尝尝看好吃不。” 火架旁的绿箩红杏:“……” 这人不要脸,果然是不分年纪的。 四日前。 这老头染了风寒,加上长途跋涉马车颠簸,又休息不好。 当即就高热不止。 小姐看他可怜,心一软便让他来她们的马车上养病。 这下可好…… 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老头儿烧退了也肯离开。 小姐倒是狠心地撵过两次,可奈何人家够不要脸啊! 小姐一撵人,这老头就躺在矮几对面的软榻上哼哼唧唧说他快死了。 如此一来。 除了休整睡觉,只要一赶路,这老头就爬到她们的马车上去了。 一个六旬老头子,动作比她们都快。 “气死人了,这老头是怎么好意思说那是他烤的。” 这边绿箩气得想揍人。 不远处。 冯老爷子将烤得焦黄流油的烤串,塞进顾以沫的手里,便指着天际边隐约可见,高耸入云的山峰道:“师父您看,那就是天山了。” 顾以沫一边吃着手上的烤串,一边顺着老头儿的手指看过去。 只见火红的朝霞下,一座银色的庞大山峰直插云霄,好似将天和地都连接起来了。 怪不得有传说,天山是王母娘娘的道场呢! 震撼归震撼,不过她现在没心思去欣赏美景。 顾以沫收回视线:“冯老爷子!你走过前面的迷马途吗?” “走过。” 冯老爷子收敛起脸上神往的表情,也将目光从远处天山上收回。 “马迷途的地形十分复杂,里面沼泽遍布、沟壑纵横,一旦出现雾瘴,便是常常往返此地的老马,都很容易迷路,是亦此地才被称之为马迷途。” 顾以沫颔首:“那咱们快些出发,争取在天黑前走出去。” 雾瘴多数在傍晚时才从沼泽地里冒出来,白天相对要好很多。 “摄政王妃,天色亦然大亮,请摄政王妃上马车,军队要立即开拔。” 耿岳山握着腰间长刀刀柄大步而来,脸色颇为严肃。 这过马迷途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偏生这位姑奶奶还身娇体弱。 他如今投靠了摄政王的,可不能让那位的心尖尖儿出半点差池。 “好,我们这就上马车。” 顾以沫也不墨迹,当即朝半空中追逐嬉戏的两只大鸟扬声喊了句“上路了。” 便拿着还未吃完的烤串,径直踩着矮几上了马车。 天上的花花听见自家主银的话,朝前面的死鸟吐了一口口水,扭身便朝着圆顶马车俯冲而下。 海东青:“……” 这傻鸟有毛病吧! 刚刚还飞得好好的,咋转头就朝它发飙。 不行,它得找它好好理论理论。 是神鸟也不能无理取闹。 于是。 在几十万的队伍快速朝马迷途前进时,顾以沫的马车里,却成了两只鸟的对骂战场。 花花和海东青一同站在窗框上,叽叽喳喳吵得那叫一个翻天覆地。 呃…… 不对,是花花吵得翻天覆地。 人家海东青就只是时不时地来上一句,花花就能气得朝人家又是啄毛又是吐口水的。 活像是…… 撒泼打滚的,泼妇…… 顾以沫揉揉被吵得嗡嗡的太阳穴,忍无可忍一把将又要吐口水的花花给捉了回来。 “你给我闭嘴,人家海东青怎么招你了,你要这么不依不饶的?” 海东青闻言,鸟脑袋也是一个劲儿地猛点。 嗯嗯! 它也很想知道原因呐! 花花被自家主银一顿斥责,大眼珠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因为有冯老头这个外人在,花花不能哭出声。 可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更加让人心疼。 “师父你别骂花花了,它会这般,定然是海东青欺负它了。” 冯老爷子忙一把将顾以沫手上的猫头鹰给抱了过去。 “花花别哭,咱们吃炙肉,不理那个缺心眼儿的傻鸟。” 看着窝在老头怀里一边掉金豆子,一边吃烤串的花花,顾以沫真是无语得想翻白眼。 军队越往马迷途深处前行,参天的古树越高大。 最后,茂密的树冠,完全遮盖了日月。 顾以沫拿出马迷途的地形图,就着朦胧微光开口道:“前面就是沼泽地,大家先把解毒丹吃了。” “哎!好。” 冯老爷子忙把花花放到案几上,从袖袋里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丹药服下。 红杏则拿了水囊,递给前面赶车的绿箩和晨风。 以此同时。 徒步疾走的士兵们,也全都将解毒丹塞进了嘴里。 “冥王!周军过来了。” 灌木丛覆盖的斜坡下,一千多个穿着大周步兵盔甲的胡国人,正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斜坡上浩浩荡荡而来的军队。 “圣女的马车一到,就把瘴气引出来。” 萨猡用舌头顶了顶后牙槽,笑得一脸的邪肆。m.gΟиЪ.ōΓ 这次。 他要第一时间先把那女人给摄魂了。 就算不能摄魂,也要先把人给弄晕了再说。 他幽冥暗宫的一百零八煞,可不能白死。 顾以沫的马车,在军队的中段。 雾瘴突然骤起时,晨风和绿箩,瞬间警惕的拿起了自己的武器。 不消片刻。 整个丛林,被雾瘴笼罩得可见度不足两米。 “所有人缩短间距,快速通过雾瘴。” “所有人缩短间距,快速通过雾瘴。” 浑厚的嗓音一声接着一声,响彻在大雾弥漫的丛林里。 士兵们当即前脚踩后印,动作迅速且有条不紊。 而顾以沫的马车四周,更是瞬间围上来三四层身穿盔甲的士兵。 而这些士兵,全是韩昀璟留下来专门保护顾以沫的精锐。 大家对彼此都十分熟悉。 严宽睨了眼靠外围的陌生面孔,不动声色边跑边问:“你是那个营的?” “我们是耿大人派来保护摄政王妃的。”带着人皮面具的萨猡咧嘴一笑,看不出一丝的破绽。 “哦!劳烦诸位了,耿大人派了多少人来保护咱们摄政王妃啊?” 严宽这声音可不小,不止被保护在最中间的顾以沫等人听了个真真切切。 守护在马车四周的所有精锐也全都听见了。 大家闻言,面色皆是齐齐一凛。 要知道,顾以沫和红杏绿箩主仆三个,可是女扮男装的。 军队里知道她们身份的人,除了辞去太医院院使一职,非要因为实践外伤缝合,而跑来当军医的冯老爷子外。 就是军医署的人和耿岳山了。 耿岳山就算派人来保护,亦不可能把顾以沫的身份说出来。 众人听见严宽直接挑明摄政王妃的身份,当即便意识到出事了。 雾瘴笼罩虽看不远,可自己身边人的面孔还是能看见的。 说时迟那时快。 但凡发现身边有陌生面孔,便都先发制人地朝对方来了一个锁喉。 那些扮成大周兵士的胡国细作虽然有所防备。 可事发突然,加上对方出手又快。 好些人刚有动作,就被一招致命了。 而萨猡一掌挡开严宽攻过来的锁喉,便径直朝中间的马车扑过去。 护在马车四周的精锐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四人一组的围了过来。 晨风把缰绳丢给身边的绿箩,扬声朝雾瘴里喊道:“一组二组护住马车不得擅离,其他人,杀。” 回答他的。 是刀剑出鞘的嘶嘶声。 “赶好马车,王妃就交给你了。” 晨风深深看一眼身边的小丫头,身形一闪,便朝打斗声格外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 绿箩被晨风那眼神看得毛毛的,可嘴里还是大声回了句‘知道了。” 海东青和花花早已站在了马车顶盖上。 海东青受雾瘴影响没办法高飞助战。 然花花不会。 它号称神鸟,可血统还真是猫头鹰。 猫头鹰在暗夜下本来就不用眼睛,它靠的是声波感知一切。 这会儿它站在马车顶盖上,但凡听见有人朝马车冲过来,它就飞起来给人家一爪子。 而有它带路,海东青往往能很精准的再给那人补上一爪子。 如此一来。 好些突破重围闯过来的胡国细作,还没靠近马车,被两只大鸟给抓得头破血流了。 马车内。 顾以沫将韩昀璟给她的小弩绑到手腕上。 红杏也把自己做的毒针毒药,全从腰封包裹里拿了出来。 冯老爷子看着两个丫头准备大开杀戒的样子,不由得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那个……师父啊!你有多余的武器吗?借我一把可好。” 顾以沫看了他一眼,将自己从霍玖儿那里赢来的短剑丢了过去。 “拿着吧!别伤到自己了。” “哎!好,不会的。” 冯老爷子忙不迭将短剑抱进了怀里,顿时感觉有安全感多了。 那些混蛋可真会选地方伏击。 这一段两边全是沼泽地,那怕他们有五十万人,可一旦走到这一段儿,前后的人,压根就没办法蜂拥过来相救。 毕竟一旦踩进沼泽里,命就去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