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6】隐藏在時間的皱折裡 作者:帝鲲 郝俊转而问战皓:“现在是什么纪年?” 战皓恭谨地答道:“至元十九年。” 郝俊搜遍了整個脑子,也想不起来這是哪一位南宋皇帝的年号,干脆问:“谁是皇帝?” 战皓回道:“大宋已经灭亡了,大元的皇帝名为忽必烈。他曾经来拜会過仙人,在门口静立两三個时辰,說定是仙人不想见他,也不喜改朝换代,若不然,何以长眠不醒?更是如同隔离尘世?” “忽必烈?”郝俊想起来了,至元是忽必烈的年号,第一個年号是中统,只有五年,至元长达三十一年。难道战皓這小子不是逗我玩,說的都是真的?要不然怎么可能知道后世的皇帝和年号呢? 但想想也不一定,扬政、歌迪娅、杭仙儿、陆兴宗都来自后世的平行时空,他们记不记得是另一回事,但肯定知道這段歷史。只是,他们這么做真的有意思嗎?感觉越来越像是真的了。 战皓以为郝俊问他,赶紧答道:“正是忽必烈,当年元军沿长江南下时,前来袭扰的元军得知传闻中一脚灭掉两千铁浮屠的仙人郝俊在此,不敢造次,更不敢杀戮,一概绕行,這裡成了大宋子民的庇护所。上了這座山,甚至到了這附近的县域,性命就得到了保障。五年前,忽必烈为了显示对仙人的尊重,把兴国军直接升格成兴国路总管府。对了,還沒派人前去禀报仙人醒来的消息呢。” 战皓急忙转身安排人去分头通知兴国路总管府和去外县巡视郝俊田产的父母。 郝俊想出去转转,战皓为他引路。 郝俊目力所及处,感到格局大致和以前相似,细看又觉得改变了不少。 一路上闲聊着,郝俊才知道金国和南宋最终還是达成了协议,但沒過几年蒙古就南下灭金,然后开始了侵略南宋的漫长战争。南宋的皇帝危急时刻也来拜請過郝俊,可惜郝俊這边的房屋带院落都像是处在迷雾屏障之中,隔着屏障怎么叫也叫不醒郝俊,背对着门窗站在郝俊周围的扬政、歌迪娅、杭仙儿、陆兴宗也都像听不到似的。 郝俊顺着话问起他们四個在哪裡。 战皓說几個月前那层越来越薄越清晰的屏障消失了,扬政、歌迪娅、杭仙儿、陆兴宗都走了出来,得知时局大变,分头出去了两次。他们探访了公冶纯和马克西姆二位国师的消息,并把公冶纯的棺椁移了回来,葬在七八裡外的秀美山峰上,就在郝俊他们第一次穿越到這裡的农田上方,可以俯视大好河山。今天恰好是公冶纯国师陨落的纪念日,他们四個都去上坟了,战皓来之前已经让人去禀报了。 郝俊不由得身体一颤,公冶纯和马克西姆都已经去世了? 既然今天是個特殊日子,郝俊决定也去坟前,就让战皓引路。 郝俊想想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到扬政他们,有些话還是直接问他们几個比较好,就沒有继续追问,只是默默地向前挪动脚步。 但战皓揣摩着郝俊肯定想知道公冶纯和马克西姆的一些事情,就把自己知道的一点儿說给郝俊听。 当這裡出现屏障后,公冶纯和马克西姆来過许多次,第一次来的时候确定那屏障无法打破,待了好几個月又回到了李显忠和辛弃疾那裡。以后几個月来一次,后来一年左右来一次,再后来两三年。 公冶纯人到中年才娶了一個落难的大家闺秀做老婆,却先他十几年老死了。儿子17岁骑马摔死了,女儿嫁人后還沒等孩子长大成人,全家死于瘟疫。公冶纯本人八十七岁寿终正寝,因为他无后,老婆那一头的亲属也一直沒寻着,扬政他们去的时候坟头草比人還高,就把公冶纯的棺椁移了過来。 马克西姆活到了九十三岁才去世,儿孙满堂,曾孙都已经四十五岁了。大元高层很是钦佩马克西姆卓越的军事才干,把他一百多年前创作给宋军研读的计谋策略奉为至宝,对马克西姆的后人礼遇有加,让他们都過得比较舒服。因此扬政他们沒有移来马克西姆的棺椁,一是人家的后人从心理上不好接受,二是马克西姆的坟墓对于后人来說就是护身符和遮阴的大树,移到這裡可就不同了。 郝俊和战皓走到一個鱼塘边的时候,扬政等人从远处飞奔而来,看清楚郝俊时,兴奋的振臂欢呼! 郝俊让战皓自己去忙,他快步迎了過去。 扬政他们這几個月很是难熬,主要是心理上的,因为他们几個不处在自己的主时空裡,又不在交换穿越的时空裡,俱乐部方面很难定位和寻找他们,那无异于大海捞针,只有郝俊的双向解波仪才有可能随时随地与俱乐部取得联系,他们才有返回的希望。 其次,公冶纯和马克西姆的去世,也让他们心中悲怆,心情更是不好。 扬政对郝俊說,拥有双向解波仪的马克西姆去世前曾经留了一封密信,让家人送了来,大意是俱乐部始终沒联系上。 郝俊這才想起来沒有尝试链接俱乐部,急忙做尝试,不由得神色大变! 双向解波仪坏了么?怎么启动不了? 无论怎么尝试,双向解波仪就是沒有反应。 郝俊确信自己的身体沒有大問題,但双向解波仪這么高科技的玩意,沒那么容易损坏,不由得郁闷起来。 扬政他们沒想到会出现這种意外,不由得面面相觑。 歌迪娅觉得气氛太沉闷,赶紧转個话题。 对于屏障外的歷史跳過了118年,他们已经有了猜测和判断,毕竟早就经历過类似的情形,郝俊之前也做過相关的解释,但依然希望郝俊根据当前的实际情况說的明白些。 其实郝俊也說不确切,但他觉得這一切可能是大家参与北伐搞出来的,因为其它平行时空歷史上沒有出现過的北伐结局,大大改变了這個时空的发展进程! 看似连续不断的時間实际上是分段的,有的可能只是一眨眼,有的可能是上百年。 刚刚過去的一秒钟可能是一個独立的時間段,接下来的两天可能是另一個独立的時間段,再接下来的100年可能是又一個独立的時間段。某個時間段可能因为外力的作用压缩、扩充甚至扭曲和不稳定,使這個阶段内的時間的速度加快或者减慢甚至断层跳跃、循环往复,某些情节可能有一些省略、演化、错位和重复,或者直接让這個时空的人和事物烙印上其它平行时空的相关歷史。 郝俊打造的小空间,等于隐藏在時間的皱折裡,外面的时空,却跳過了118年的一個時間段! 但对于這個时空的人来說,如同传說中的“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经历了118年的风风雨雨! 郝俊不免感叹起来,那不等于說公冶纯和马克西姆的死是自己间接导致的? 扬政、歌迪娅、杭仙儿异口同声地表示反对,先不說最初进入這個时空是萧志兴的意思,后来也是大家一同决定的结果。而且,公冶纯和马克西姆是因为沉浸于所处环境的满足感和幸福感,才沒有到這裡会合,等于主动選擇了自己的发展方向,要不然,他们也不至于老死在外面。 但话說回来,人活一世,是为了什么?既然他们已经感觉到了满足和幸福,這辈子就算沒有虚度,在场的人沒必要为此而感伤,应该羡慕他们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