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是沒你胆子大 作者:穆如清风toki 唐言蹊默默在心裡盘算起了b计划。 高大英俊的男人就跟在她身后,整個過程一言不发,可他身上冷峻的气场分明就彰显出了“生人勿近”四個大字,于是在下班十分人潮拥挤的超市裡,就還真沒有一個人敢往他和他前面的女人身边凑。 路過了零食区,女人又走到了冷冻柜面前。 方才吹了风,她還有些头疼。 刚吸了下鼻子,忽然,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把她整個视线都罩住。 唐言蹊忙伸手取了下来,面料上乘,触手生温,竟然是男人的西装外套。 “拿着。”他居高临下地吩咐。 “为什么要我拿?” 男人脸色一沉,不耐道:“别人家的女人都会帮自己男人拿衣服,你哪来這么多問題?” 唐言蹊四下一瞧,很茫然,“沒有啊。” 反倒是陪妻子出来逛超市的丈夫们都会主动多拿些东西呢。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男人的语调已然十分不悦,在女人茫然的注视下板起脸,冷冰冰道,“人太多,热。” 热? 唐言蹊默默瞥了眼身旁冒着丝丝寒气的冰柜,怯生生地指了指,一脸真诚地建议:“要么你进去待会儿?” 陆仰止,“……” 這個女人总有本事两三句话就让向来稳重自持的他忍不住生出想掐死她的念头来。 唐言蹊看到他面色不善,不敢再捻虎须,非常听话的收了声。 别看這只是简单的一件西装,可是为了让這些個成功人士在腊月寒冬裡也能装得人模人样、衣冠楚楚,订制时专门让裁缝手工加了保暖的夹层,格外厚重。再加上唐言蹊常年不运动,胳膊细的還沒男 人手腕粗,总好像一件西装搭在她臂弯间,就能把她整個人都压垮了。 不仅看客陆仰止這么觉得,唐言蹊自己也在心裡暗自吐槽为什么這年头西装都沉得像板砖。 她又推车又帮他拿衣服,走得很吃力。 冰柜裡再一阵寒气冒出来,她猛地灵机一动,拽着男人的衬衫袖口道:“你帮我推一下车。” 陆仰止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根本懒得理她。 唐言蹊非常聪明地把他的西装外套往身上一穿,仰着脸,笑得像春风裡的一树桃花。 玉颜粉面,說不出的妩媚迷人。 “反正你也不穿,借我穿穿你应该不介意吧?”她這么问着。 陆仰止還是沒說话,单手推着车往前走,看也沒看她,“你要买什么。” 他一向自以为身材匀称,不属于肌肉发达到可怕的类型,而唐言蹊也是網上說的女神身高,是踩上高跟鞋能装一装御姐的人物。 可是为什么這女人披上他的衣服,外套的衣角刚刚好截過她的臀线,让他蓦地有种她那么娇那么小的错觉? 唐言蹊被他一提醒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刹住脚,指了指旁边的冷冻柜,“买鱼。” 陆仰止看了眼那一條條铺在冰渣上的鱼,眉头一蹙,冷声道:“不要。” 唐言蹊以为他是在担心她吃鱼過敏,信誓旦旦地表忠心:“沒关系!谁让我是相思的亲妈呢?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为了我女儿的身体,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周围路過的人纷纷以怪异的眼神瞥她。 男人亦是无声睇了她半晌。 “相思的亲、妈,你既然知道你女儿在长身体,就应该知道她从来不吃這些不新鲜的东西。” 他刻意把“亲妈”两個字咬得很重,嘲讽之意昭昭。 唐言蹊“哦”了一声,有点失落,“這裡又不是菜市场,就算是菜市场,到了下班的時間也沒人卖鱼了呀……”她叹了口气,给出结论,“现在根本买不到新鲜的鱼,不如我們去河边钓一條?” 陆仰止,“……” 眼见男人面容冷峻地转身就走,唐言蹊立马跟上,“你說话呀,你不觉得我的提议很天才嗎?” 男人忍无可忍,“唐言蹊,你的脑子是被狗啃了嗎!” 女人被他吼得一愣。 两秒之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踮着脚尖,抬手去抚他的眉心,从目光到声音都很温和。 温和得不像那個充满罪恶与恐怖的世界裡,被人尊称为“毒祖宗”的她。 “知道你心疼我。”女人抿着嘴笑,“好吧,晚上不吃鱼,我不喜歡。” 陆仰止一口气噎在嗓子裡。 唐言蹊将身上的外套拢紧了些,眉眼间星星点点缀着散不去的暖,“那我們去买点酒吧。” 他的脸色稍霁,“家裡有。” 陆家在郊区有個专门拿来藏酒的酒庄,他时不时就往家裡带两瓶。 “那不一样的。”她扯着他的袖子,往进口商品的方向走。 男人敛眉低目,目光所及之处就是她白皙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衬衫。 他原本想问她去哪的問題蓦地溶化在了唇齿间。 有什么可问的。 被這样一双手领着,去天涯海角,又如何。 唐言蹊本意是让他帮忙推车,自己把衣服穿上,可是穿完衣服就忘了车還在男人手裡推着,他也好似不记得這茬事了,于是购物车到了他手裡以后,再沒回去過。 离开了冷冻区,她身上披着那件加厚的外套又觉得热。 一边专心挑着酒架上的酒,一边脱下来顺手就丢到了男人的臂弯间。 男人修短合度的俊眉微微一动,薄唇抿成冷锐的直线,却,仍是不发一言。 說什么做個贤妻良母,到最后所有东西還不是下意识都丢给了他。 唐言蹊…… 這個世间所有难题加在一起,也沒有一個女人让他觉得棘手和烦躁。 “找不到。”女人很泄气地抬头,脸蛋上蒙着一层懒洋洋的小不高兴。 他嗤笑,“你指望在超市裡找到什么好酒。” “不是好酒。”她把头发挽在耳后,边說又边低头去找,“就是在美国的大街小巷随处都能买到的平价酒,budlight,我以前在监狱裡都喝過,大的酒庄、代理商反而买不到,我以为超市裡可能会有的。” 男人闻言眸光一僵。 再也听不到她后面說了什么。 全副心神都放在她那句“我以前在监狱裡”上面。 他也不知哪裡来的愠怒,倏地想把她揪起来带走,到最后也只是握紧了推车把手,沉声讽刺道:“你倒是对那段日子念念不忘。” 那段弃他而去的日子。 唐言蹊摸酒瓶的手顿在空中,听出了他言语裡的情绪,抬头看向他。 “你生气了嗎?”她问。 男人无动于衷,“我生不生气重要嗎。” 她還不是想走就走。 就想她說来就来一样。 唐言蹊走到他面前很近的地方,抬头看着他,“陆仰止,其实我一直很想跟你說,那五年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日子。” 她說得很安静,听不出太大的起伏,也不带什么怨怼什么委屈,只是平淡无奇地陈述而已,“找它不是为了怀念,那些东西沒什么可怀念的。budlight也委实算不上好酒——比以前在家裡喝得差出十万 八千裡了。” 她說着,轻轻一笑,“我只是沒喝過那么廉价的酒,所以想让你也尝尝看。想着也许你尝過以后就能明白,這五年来,我沒有一天不想回家,不想你。” 男人纹丝未动的黑眸裡终于攀上一丝不明显的裂纹。 他忍着想要将她压倒在酒架上的冲动,嗓音低沉暗哑地开腔,“后悔?” “不后悔。”她想也不想,“我虽然不是特别通宵人情世故,智商也沒有你高,但是我长這么大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对自己负责,同样的事,再来十次二十次,我依然会做同样的選擇。” 男人定定地望着她。 那目光沉郁到让她近乎窒息。 就在唐言蹊觉得自己真的要被溺死之际,他却锋利而冷漠地扯开一抹笑,手掌捏住她的下颚,“你還真是明白怎么說话能让对方生气。” “我也知道怎么让你心疼啊。”唐言蹊迎着他寡淡深邃的五官,“但是我不想,你一疼我也该疼了,我這么爱你,舍不得的。” 男人呼吸一沉,松开手,“走了。” 唐言蹊又像個小跟屁虫那样跟在他身后,“不买菜了嗎?” 他沒答言,却用行动表明了一切。 去了趟超市,结果是什么都沒买。 唐言蹊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站在超市门口抽烟的他,夕阳西下,残红如血,实在是個怎么都提不起兴致的气氛。 而他,也透過车窗上暗色的玻璃膜,眼神深深地落在她身上。 …… 抽完烟,陆仰止回到车上,系上安全带,果决利落地踩下油门往市中心开。 這個時間进城的路不堵车,很快就到了陆家别墅。 唐言蹊沒能按照预想中的抱着大包小包进门,感觉有些气馁。 刚进门就闻到了厨房裡的香气,秒秒钟把這种气馁的情绪推到了顶峰,“她们为什么都开始做饭了!” 陆仰止面无表情地拆开领带,冷笑,“你要是再晚回来一会儿,相思都吃完饭了。” 唐言蹊這才意识到,她吃饭的時間晚,小孩子睡得早,自然吃饭的時間也早。 她還真是個不合格的妈妈,以前偷偷来陆家看過相思那么多次,到现在却连女儿的作息都拿捏不准。 唐言蹊不想浪费在這個家裡呆着的一分一秒,强迫自己暂时忘掉不愉快,推着他上楼,笑着道:“去把衣服换掉,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回到家裡要先换居家服,你那身西装又冷又硬又刻板,一点都不好 看。” 陆仰止也不拒绝,就容她這么推着自己往楼上去。 宋井从书房出来时正好看见這一幕,瞠目结舌。 正要說什么,接触到男人的视线,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低头,只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唐言蹊轻车熟路地把他推进卧室,“居家服在哪個柜子裡?” 她這样问着,手裡也不闲着,已经随便打开某扇柜门。 蓦地,一怔。 這衣柜裡…… 衬衫、西装、领带,所有东西的格局都与五年前别无二致。 依稀就還是她离开前那晚的场景,熟悉得让唐言蹊陡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她一直就知這男人对她费了心思。 可是越往他的生活裡走就越是能深刻的体会到,他在她身上究竟费了多少心思。 男人双手抱臂站在她身后,似乎察觉到了她在看什么,眉心一拧,大步走上前,“我自己来。” 唐言蹊却转過身,面对着他,手背在身后,轻轻关上了柜门。 她靠在柜子上,仰头看他,“陆仰止,我也不知道明天你是不是就彻底跟我說再见了,所以本来想今天给你做顿饭吃的。” 男人动作一滞,脚步亦是停了下来。 “不過也无所谓。”她歪了歪头,伸手去解他的领带。 就在床边,如同五年前她多少次在這张床旁为他系上领带的样子,笑嘻嘻道:“不能给你做饭吃的话,那你吃我吧。” 陆仰止的胸膛微微一震,狭长凤眸裡掠過一瞬暗芒,惊心动魄,“你在說什么。” 女人踮着脚尖,在他耳边,菱唇一动就好似一個吻,“我說什么你听不懂嗎?” 男人猛地抓住了她在他胸前作弄的手,抵在她身后的衣柜上高高扣住。 俊脸逼近她,目光也沉暗得吓人,“唐言蹊,你想清楚。” “這有什么可想的。”她厚着脸皮与他对视,“今天我是陆太太,你是陆先生,夫妻之间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她說完,沒见到男人有下一步动作,于是故意凑近些,在他旁边吹气,“還是陆总你上了年纪,做不——” 這次陆仰止总算动了。 膝盖一顶,就這么突兀地把她的两條腿顶得分开。 “接着說。”他的脸沉得能滴出水。 面前的女人却一丁点怯意也无,眼尾不经意地這么一挑,比他见過的最漂亮的女人還要勾人。 “我說,陆总你上了年纪,做不动了。” “還有呢。” “還有?”唐言蹊以为這一句就够把他激出火来的,怎么還是小看了他的城府和气度。 于是她想了想,咬牙继续道:“還有你可能累了一天,体力不支?” 果不其然,男人的面色在无形中变得更难看了。 “再不然就是你沒胆了。”唐言蹊十分坦率道,“怕你未婚妻知道你在家养了個我,所以你不敢跟我睡。要么就是你怕我太贵,你给不起我要的价——” 他终于不再给她說下去的机会,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嘴。 毫无温柔怜惜可言,称得上是碾压着她的唇在动,舌尖突破她的牙关,摩擦得唐言蹊能品尝出血丝的味道来。 “我是沒你胆子大。”夺走她口腔裡最后的空气,他冷冷丢下這么一句,手掌扣紧了她的皓腕,“唐言蹊,你最好把你刚才說的每個字都记清楚了。” 她头晕目眩地深吸气,脑子還有些不清醒,“为什么?” 不清醒归不清醒,却還记得往他身上凑。 她柔软的身躯贴在他身上,陆仰止再是正人君子也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同一個地方涌。 “不为什么。”他勾唇,笑意不达眼底,“好好记着自己是怎么为這些话付出代价的。” 唐言蹊定了定,笑了,“好啊。” “陆仰止,你来,撕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