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老祖宗,出事了 作者:穆如清风toki 唐言蹊怔了怔。 心头陡然浮现出什么不祥的预感。 整颗心都被這沉甸甸的预感压得不停下坠。 她半天沒吭声,几秒之后才扬起唇,笑了下,“陆仰止,我要的爆米花呢?” 男人寡淡清俊的眉眼微微一垂,视线落在她勉强的笑容之上。 還是那副语气,波澜不兴,“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仙人板板,你少给老子顾左右而言他,老子要的爆米花——” “24個小时到了,唐言蹊。” 他一句话,好似定身咒,把怀裡的女人一瞬间定得僵硬无比。 她原本攥着他衬衫的手就這么松开,捂在了自己苍白的脸蛋上,轻笑溢出嘴角,“我想吃爆米花。” 女人笑着笑着,语调裡就染了哭腔,“你答应给我买爆米花的,你不能說话不算数,去买!马上就去买!带我一起去,我跟你一起去!” 他对她的无理取闹视若无睹,自始至终,密不透风的黑眸中,眸光晃都沒晃半分,“你玩得开心,她玩得尽兴,倒也不枉我一天沒去公司,来這种嘈杂凌乱的市井之地陪你演一场恩爱夫妻了。不過,24 個小时,比我想象得要长很多。” 他的话說不上有什么语气。 就是莫名的,扼住了唐言蹊的咽喉。 陪你演一场恩爱夫妻—— 呵。 那时有人差点打她一巴掌,他也說,他想剁了那女人的手,不是演戏。 却原来,這是一场局中局,戏中戏。 12点的钟声敲响,曲终人散了,褪去公主华美的外衣,她還是那個得不到青睐的灰姑娘。 “24個小时,比你想象得要长很多。”唐言蹊再也笑不出来,就只是低声重复着他的话,问他,“长到,你一分一秒都沒兴趣再演下去了,是嗎?” “嗯。” 他如是回答。 轻轻弯腰,把她放在了地上,让她自己站稳。 万箭穿心又有何痛的。 可怕的是穿過了一万支箭的心,竟然還对那淬了毒的箭矢念念不忘、有所期待。 哀莫大于心不死。 她就真的死不了心。 死不了。 “陆仰止,你别告诉我說這24個小时裡你无时无刻不在演戏。”唐言蹊望着他棱角坚毅的俊脸,音色很平淡,很冷静,“我不信。” “你信与不信,事实如此。” 唐言蹊颤抖了下,轻笑,“那你为什么想剁那人的手?” 男人眯了下凤眸,不惊不怒地迎上她的目光,“我剁了谁的手?” 唐言蹊呼吸一窒。 是了,他沒有。 到最后一刻,他停了下来。 可她不甘心,咬牙,指着身后飞扬的尘土问:“那你为什么让人拆了鬼屋?” 男人薄唇翕动,却是翘起一個微末的弧度,“你可以回去看看。” 唐言蹊狐疑,往回走了两步,眸光狠狠一震。 只见,那本来应该奉命被拆掉的“鬼屋”,却還完完整整的立在那裡。 不過是鬼屋旁边的越野场地换了新沙,尘土飞扬,惹得工作人员不停地捂着嘴咳嗽。 而那一声爆破,更好像只是她一個人的错觉。 唐言蹊听到身后男人跟上来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似哭似笑,“都是假的?” 他无动于衷地颔首,“看够了,信了?” “不信。”唐言蹊依然咬着后槽牙回应,眉眼间依稀是破釜沉舟的架势,說话都变得口无遮拦起来,“那你昨天睡了一晚上也是假的?爽了那么多次都他妈喂狗了?” 身体是最不会骗人的。 他的愉悦她最能感觉到。 如果连那些都是假的,唐言蹊真的不晓得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能被称之为真的。 “陆仰止,你别把我当傻子。”她在他沉峻的目光中,垂眸轻笑,“就像你懂我一样,我也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你的一举一动,你說话时候的神态语气,我都明白。這24個小时裡开心的不只是我 ,你的快乐甚至不亚于我。” 她的话音很轻缓,好像溪流,沒有什么杀伤力攻击力,却能一直顺着血管,一路流进人心底。 “陆仰止,拒绝我你会后悔的。”她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一個人能像我一样爱你,从今天开始,你吃的饭不会再有味道,你過的日子不会再有笑容,你难過的时候再沒有人能逗 你开心,你冲动的时候也沒人能拦得住你。无论過多久,你都会后悔你今天的决定。” 男人漆黑无垠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陡然裂开了缝隙。 他很快地闭了下眼,移开视线,“你是不是对你自己太有自信了?” “要赌嗎?” 她勾唇,笑裡有潋滟芳华,比陆仰止见過的最耀眼的东西還要令人心醉神迷,“你敢不敢,跟我赌一赌?” “沒有這個必要。”男人转头就走。 唐言蹊咬唇,拦住他的去路,“陆仰止,你站住!” 陆仰止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英俊的脸上蒙着淡淡的不耐,“還有事?” “你——” “你除了嘴上說說以外,還能怎么样。”男人嘲弄地扬起薄唇,“如果我今天就是要走,你還能怎么样?” “我不能怎么样。”唐言蹊面对着他,张开双臂,一步一步往后退。 男人的双眼幽暗得仿佛要把她的身影吞噬绞碎,“唐言蹊,你闹够了沒有!” 女人莞尔笑着,依然在后退。 游乐园裡人潮涌动,有不少观光车行走往来。 她就這么保持着自己的步调,不顾周围的行人和车子,也不看身后是平地還是台阶,一步一步地退着。 “你不是說我拦不住你嗎?”她還在退,“沒关系,我不拦,我给你让路。你有本事就直接从我面前走過去,别管我。” 正說着话,身后的人猝不及防,猛地被她撞上。 那人愤怒地破口大骂:“你瞎了嗎!還是沒长眼睛!要不要老子给你挖出来!” 可是话刚出口,却又很快蔫了下去。 因为他看到了女人眼中心如死灰般的颜色。 也看到了不远处那個男人阴鸷可怕的目光。 于是他咽了咽口水,别别扭扭地让开路,咕哝道:“你以后注意着点啊,人這么多,還有车——” “车”字刚一出口,不远处就有一辆观光车开了過来。 唐言蹊听到了动静,却沒躲,闭着眼,心一横,继续往后退。 “妈!小心!” 她听到有破空而来的叫声,下一秒,身子蓦地被人拦腰抱住,死死地拦腰抱住。 唐言蹊一怔,睁开眼。 却看到一双小胳膊吃力地搂着她。 观光车按着喇叭从她身后蹭過去,带起一片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差一丁点,车就刮上了她的后背。 陆相思长吁一口气,大难不死,对面前的女人更不肯放手,板着脸训斥:“唐言蹊!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唐言蹊眸光复杂地低头望着她,心裡什么柔软的地方被触动,“相思……” 陆相思眼角還挂着泪,小手攥成拳不停地打着她的腰,骂着骂着就哭出来,“你不是說以后再也不离开我的嗎?你不是說以后要和我一起生活好好過日子的嗎?你要是被车撞了你打算去哪赔我一個妈, 你又想說话不算数,唐言蹊,你又想說话不算数!” 唐言蹊也泪崩。 蹲下身子,紧紧搂住了女孩的身子。 不远处,男人从兜裡掏出一支烟,无声点上。 陆相思哭了几嗓子,又狠狠转過头来瞪着爸爸,“你就看着她這样往车上撞嗎?你也脑子进水了?!” 随后而来的宋井闻言一惊。 大小姐虽然脾气暴躁些,但是对副董事长和陆总两個人還是言听计从的,从来沒有過正面顶撞的时候。 這次也不知是生了多大气。 宋井看了眼男人冷峻沉稳的侧脸,对方也刚好投来不声不响一個眼神,把他想說的话都截了回去。 其实他想說,他在一旁看得最清楚,刚才男人的鞋尖都已经迈出去、手也半张开了,如果不是大小姐突然出现冲上去,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 不過唐小姐這個胆子可谓是太大了。 他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冷汗唰唰地流。 周围的行人越聚越多,宋井赶忙上前去轰赶,“沒什么事,都散了吧。” 陆仰止吸完一支烟,才走到二人面前,抬手,拉走了女人怀裡的女孩,“相思,该回家了。” 陆相思愣愣地看了爸爸片刻,又指了指唐言蹊,“她呢?” “她?”男人不为所动地淡声开口,“她,以后可能不会再你面前出现了。” 陆相思瞪着眼睛。 脑子還沒明白過来男人在說什么,眼泪就已经先流出来了。 “你不是不喜歡她,也不想再见她嗎?”男人深眸凝视着她的脸,洞悉到了女孩表情中的慌乱,他眉目沉了几分,“今天吃也带你吃了,玩也带你玩了,该闹的也闹得差不多了,明天开始你可以回学校上 学了,不用守在家裡了,嗯?” 女孩摇头,眼裡被泪水盈满。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還想要什么,只是不停地、不停地摇头,“不要,我不要,爸爸,我不要……” “不要什么?”男人耐着性子问她。 女孩猛地扯住他的衣袖,许多话哽咽在喉咙裡。 她說不出来要留下唐言蹊的话,可是,可是這也不代表她就允许她离开啊! 男人抱起她,对宋井道:“把唐小姐送回家吧。” 唐言蹊蹲在地上,听到這句话才抬头,缓缓起身,沙哑道:“陆仰止,你来真的?” “你觉得我在和你开玩笑嗎?” “你给我個理由。”唐言蹊還是這句话,“我這辈子都這么低三下四地求過什么,做到這一步,你還是觉得我诚意不够,還是觉得我随时都有可能放弃你嗎?陆仰止,我可以把话撂给你,除了你死或者我 死,否则我不会再——” “這种沒用的誓言你不必发给我听。”男人面色凝重,语调却很平静,“你要24個小时,我给你24個小时,你也說過,如果24個小时之后我沒有改变主意,你从此以后也不会纠缠。” 唐言蹊攥紧了手指,指甲在掌心裡刺出一片血痕,强撑着笑出来,“如果我要耍赖呢?你還欠我一包爆米花,你……” “宋井。”陆仰止突然开口,打断了女人的哭腔。 宋井心中叫苦不迭,還是依言上前,“陆总,您吩咐。” “把游乐场裡所有的爆米花都包下来,送到唐小姐家裡去。”他眉眼无波,整张俊脸淡漠得像是一幅出尘避世的山水画。 唐言蹊心裡一痛,還想再說什么,忽然,宋井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清那边的問題,莫名看了唐言蹊一眼,“是,我是和唐小姐在一起。” “她的手机……”宋井望向陆相思的口袋,刚才在鬼屋裡就沒电了的手机如今還躺在女孩的口袋裡,他低声道,“她的手机沒电了,需要我转达什么嗎?” 那头不知又說了句什么,宋井应道“好”,继而把手机递给了唐言蹊。 唐言蹊不明所以地接過来,“喂”了一声。 “老祖宗。”万万沒想到,是霍无舟的声音,“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