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作者:穆如清风toki 唐言蹊茫然地望着他,似是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突然說出這番话。 明明不久之前,在游乐园的时候,他才—— “言言。”他抱紧她,用一种要把她揉进骨子裡的力道,俊脸蹭着她的皮肤,“說话,跟我說句话。” 唐言蹊努力地牵了下唇角,结果眼泪就這么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他看到她一言不发、只是空洞落泪的表情,心裡更是绞紧得厉害。 唐言蹊反手拥住他,把头埋进他怀裡,再也抑制不住地痛哭出声。 “怎么办。”她也不說究竟是出了什么問題,只是一直重复着這三個字,“怎么办,陆仰止,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他清楚地感觉到女人身上,有一股从骨子裡透出来的绝望。 陆仰止把她从车裡抱下来,低声问:“怎么了,告诉我怎么了?” 唐言蹊說不出一個字,只是抓着他衬衫的领子,越攥越紧,“我要去警局,带我去警局。” 陆仰止看了她两秒,也不问为什么,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下,喉结滚动,哑声道:“好,去警局。” 他抱着她走到自己的车旁,宋井很有眼力价地拉开车门,還沒說话,后门陆相思就扑了出来。 “唐言蹊!”她扯着女人的袖子,大眼睛瞪着她,“你……” “相思。”男人呵斥,“回车上去。” 唐言蹊垂着头,朝陆相思笑了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反应。 陆相思被呵斥了,很是不开心,但是看到女人脸上显而易见的疲倦,還是抿了抿唇,乖乖上了车。 唐言蹊被陆仰止放在后座上,抬头见男人单手扶着车门,黑眸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網,四面八方不留空隙地锁着她,“我去去就来,你在這裡等我。让相思陪你說說话,有事就叫宋井。” 唐言蹊点头。 他关上车门。 动作轻缓得仿佛怕惊了车裡的谁。 可是一转身,眉眼间的温情秒秒钟散得一干二净。 厉东庭隔着老远都察觉到了那席卷而来的沉沉煞气。 皮笑肉不笑地迎上那人的视线,“還有事?” 陆仰止实在想一拳头砸在他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 他定定地看了他许久,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到最后厉东庭都看不下去了,不耐道:“要打就打,婆婆妈妈的。” 陆仰止冷笑,“你他妈以为我不敢?” 语毕,一脚踹在他旁边一棵被烧焦的老树上,焦黑脆弱的树干从中断裂,轰然倾塌。 厉东庭被他眼中阴鸷沉笃的郑重吓了一跳,也知道是自己开玩笑過火了,沒吭声。 陆仰止漆黑如泽的眸子盯着他,其中流露出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這儿,什么情况?” 厉东庭单手抄袋,目眺远方,“有人蓄意纵火。” 又或者,不只是纵火。 爆破小组在這附近至少找出了十枚炸弹、地雷。 這是一起有预谋的袭击。 但不知道对象是谁。 如果是针对当局,那么地点設置在人多的地方不是更有杀伤力? 更蹊跷的是,公园裡当时有不下50人。 19人或轻或重的受了伤,但都无性命之虞。 只有一個人,被烧得浑身焦黑,若非唐言蹊和她手底下的人到了现场,根本都无法辨认那人的身份和性别。 “死的是谁?”陆仰止似有所觉,问完,回头看了眼车裡的人。 厉东庭颔首,“是她认识的人,容鸢說,還是很亲密的人。” 陆仰止面无表情吐出两個字,“墨岚?” 厉东庭冷笑,“你倒是做梦都想让他死无全尸。” “死无全尸?呵,沒這么便宜。” 厉东庭听出他语调裡那抹尖锐凌厉的戾气還沒消,很自觉地避其锋芒,道:“不是墨岚,也不是他身边的小跟班,听說是姓兰。”语毕,他又皱眉,“你怎么不去问你女人?她对那人的底细比我清楚得多 。” “算你還有点用。”陆仰止冷冷甩出這句话,看也不再看他,转身往回走。 从厉东庭的角度看,他的容色平静沉稳,沒有太大波澜。 但只有陆仰止自己心裡知道,這個消息给他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姓兰。 es那位兰总。 她的兰斯洛特。 那天他在监控裡听到的、她和宗祁的对话,犹在耳畔。 “我认识他们那年,我才13岁。” “那时候他们大多都是毕业以后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要么就是家裡沒钱、连大学都上不起的人。” “后来,学校裡的同学都知道,我每天和一群无业游民厮混,非說我是混社会的。還有個喜歡墨岚的姑娘,追不到墨岚她就欺负老子啊!当时的情况那叫一個危险,要不是有人赶来救老子……” 陆仰止的脚步陡然顿住,声音顺着凉薄的秋风飘回厉东庭的耳中,“尸体呢。” “警局。”厉东庭答得言简意赅,“法医检查過后才会送還给亲属。” 男人的长眉微拧,“需要出示亲属关系证明?” 厉东庭嘴角一翘,露出一個“這不是废话嗎”的嘲笑。 陆仰止有條不紊地冷静吩咐道:“帮我打点一下,尸体我要带走。” 厉东庭恶寒,“干什么?” 人都烧焦了,他光看上一眼都觉得反胃。 “行,還是不行。”陆仰止回身望着他。 明明是個问句,厉东庭却觉得他其实只给了他一個選擇,啐道:“就他妈你陆三公子谱大,滚!” 次次拿他当枪使就算了,這回是连干什么都不打算告诉他了? 顾九歌在旁边听了個一清二楚,待陆仰止走后,她才伸手戳戳厉东庭的胳膊,笑眯眯道:“你基友不要你了。” “……” “沒关系啊,我要你。” 厉东庭忽然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出得更厉害了。 他沉着眉眼,嗓音如雷霆,如霜降:“你再动手动脚,记大過!” 顾九歌怒道:“你就只会用這种老掉牙的招数威胁我了嗎?” 他冷漠地回望她,不为所动,“招数不在新老,管用就好。” 顾九歌气结。 …… 陆仰止让宋井开车把陆相思送回了家裡,又马不停蹄地带着唐言蹊去了警局。 容鸢、霍格尔和赫克托三個人還在轮流录口供。 唐言蹊走进去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感官麻木退化得厉害,周围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无比陌生可怕。 身边的男人不动声色地将她揽紧。 唐言蹊却伸出冰凉的指尖按住了他的手臂,“你在這裡等我,我有话要问霍格尔。” 陆仰止淡淡望着她,沒有一点松手的意思,“有什么话叫他出来說,我陪你一起。” 唐言蹊欲言又止,半天才放弃了解释,给出两個字:“……不好。” 男人眸色一深,“這就是你想和我在一起的诚意?” 他的俊脸逼近,鼻尖贴上她的额头,低笑,“你知道,我不喜歡秘密。” 唐言蹊低着头,道:“我還沒想好要怎么告诉你,你给我点時間,让我先把這件事情搞清楚。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有事情瞒着你,但是……”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他,眉眼温凉,“你应该更不喜歡我骗你吧。” 男人身子一僵。 有一瞬,下意识把她箍得更紧。 下一秒却又不置可否地放开她,嗓音温漠而低沉,“抱歉,忘了我刚才說的话。” 唐言蹊困惑。 他的手掌在她细腻白皙的脸上抚過,语调還维持在一贯的平淡中,“我沒想在你心情最不好的时候用方才那句话逼你什么。我只是不想让你一個人面对這些,言言,以后你有我了。你可以像任何女孩一 样任性,也可以比她们更任性,我不怕你把所有事情都丢给我,懂嗎?” 唐言蹊心裡一触,差点又落泪。 她点头,难得的温驯却更让人心疼。 “不過。”他的语气陡然一冷,修长的手指攫着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狠狠吻了一下,道,“你要是敢骗我,就等着后悔吧。” 唐言蹊反手抱住他,在男人的胸前埋头轻笑,笑容裡却還是苦涩的,“不骗你,我肯定不骗你。以后也都不骗你。” 男人低眉瞧着她,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深沉,“记住你今天說的话。” 唐言蹊点头。 他又亲了亲她的额角,放了手,“去吧。” 唐言蹊往审讯室的方向走出两步,忽然又止住步子,“陆仰止,我能不能麻烦你两件事?” 男人大步跟上她,“兰斯洛特的遗体還需要法医解剖察验,等他们给出结果,我会让东庭把他带回给你。如果你不相信法医给出的结论,我会再安排专人调查。” 唐言蹊鼻头一酸,“好。” 她還什么都沒說。 他却已然都替她安排好了。 她想說的两件事正是——要回兰斯洛特的尸身,以及,将這件事追查到底。 陆仰止揉了揉她的头发,抬眼,静中含威的目光如寒风過境,扫過四周的人。 小警察们立刻会意,对唐言蹊的态度都比方才恭敬了许多,“唐小姐,您裡面請吧。” 待唐言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边,陆仰止才收回视线,看向一旁的警员。 “陆公子,您還有什么吩咐?”对方一眼就看出了他有话說。 陆仰止眸光幽深无底,叠着腿坐在沙发上,手指在腿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了敲,启唇,冷淡而條理分明地說道:“把审讯室的监控打开,我要知道她们在裡面說了什么。” 她何时告诉他,是她的决定。 但是唐言蹊是他的女人,他如何能放任自己对惹她伤心的事一无所知? 那,岂不显得太无能了? 倘若她暂时不愿告诉他,那么他就装作不知,也不会插手。 不過,了解情况,是必须的。 知己知彼,才能在她說不定又要逞强的时候,给予她最合适的帮助。 警员忙为他引路,“我带您去监控室。” …… 一排审讯室裡,容鸢正在其中一间被询问着。 霍格尔和赫克托二人并排站在過道裡,见到唐言蹊,同时愣了下,“老祖宗。” 赫克托更是迎上去,把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沒事吧?您怎么也被带過来了?” 唐言蹊是案发之后接到霍格尔电话才到现场的,按理說這件事和她半点关系都沒有,再加上有刚才那位姓厉的军官护着,应当…… “是我自己要過来的。”唐言蹊答了他的問題,褐瞳看向霍无舟俊美而淡漠的脸,“霍格尔,這裡沒有外人,你可以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了。” 霍无舟原本靠在墙上,闻言单腿蹬了下身后的墙壁,站直了身体,俊透的五官中覆上难得一见的迟疑和复杂,“老祖宗,這件事一言难尽。” “那你就回答我的問題,我问什么你說什么。” “好。” “你为什么会在那裡,還刚好碰上了小兰,和那场大火?” “我不是刚好碰见他。”霍无舟道,“是梅花约我過去的。” 兰斯洛特约他?! 赫克托也怔住了,“他约你干什么?” 霍无舟眯着眸子,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他說,他知道五年前在老祖宗身上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