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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不喜歡

作者:穆如清风toki
唐言蹊看了他半晌,直到男人伸手把她拉进怀裡深深吻住的时候她才忍不住痒的轻笑讨饶,“好了,我知道了,那你给我吧。” 粉面桃腮,肤白貌美,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 陆仰止最是喜歡看她笑。 忽然想起曾经有人在书裡写過,女人最美的样子,就是她憋着笑又忍不住泄露一丝笑意的样子。 又把她按在床上吻了许久,他才缓慢地起身离开她。 静敛无波的眸裡有暗色袭上,被卧室的阴影笼罩着,影影绰绰的全是幽光。 男人的唇流连過她的腮帮,吐字时连嗓音都沙哑了,“我去洗澡,你先休息,不用等我。” 說着,帮她裹好了被子,自己下床,刚走出两步,似有所觉地回头,发现女人正望着他。 “干什么一脸欲求不满的?”他又走回来,深眸将她的脸蛋映入眼底,“一直盯着我看,嗯?” 唐言蹊拍掉了他的手,又被他反手握住,那掌心的温度烫得她连忙要缩回手。 可是他根本不给她這個机会,一下子就把手攥得更紧,“言言,别這么看着我。” “为什么?”她问。 “……” 唐言蹊猛地瞪大了眼睛甩开他的手,顺手還掷了個枕头出去,“你少耍流氓!” 陆仰止不慌不忙地接過枕头,又垫回她的脖子后面,低哑道:“乖,不闹了,今天放過你,睡吧。” 看她今天累得已经找不到东南西北的模样,他就十分不想再這种时候强迫她。 唐言蹊也沒心情在這种时候和他发生什么,难得温驯地点头,自己缩进了被子裡。 …… 第二天,天气不大好,凛冽的寒风摧残着树枝上最后几片零落的叶子,唐言蹊从被子裡钻出来就感觉到了久违的冬日气息。 男人已经出门很久了,沒有叫醒她,身边的被褥凉得透彻,但隐约還是有人睡過的痕迹。 她就這么淡淡地看了许久,忽然扬唇笑了下,心裡一片沉然安定。 打开门,陆相思正在楼下玩魔方,见她出来,忙给厨房那边打了個手势。 佣人把温着的牛奶端出来,满面笑容道:“唐小姐,這是先生走之前特地叮嘱的,您吃了早饭再出门吧。” 唐言蹊从善如流地接過,喝得嘴角都挂上了白色,陆相思嫌弃地递上纸巾,“你脏死了。” “小屁孩,胡說什么呢。”唐言蹊擦干净嘴角,居高临下地瞧着她,“我昨天跟你爸爸商量過了,這两天你可以回学校上学了。” 陆相思眼睛一亮,“你說真的?” 唐言蹊单手托腮啃着面包,笑眯眯地看着眼前這個和自己可以說是一個模子刻出来的小丫头,“一提上学你就這么兴奋?你到底是不是我女儿?” 她小时候一提上学就头疼,這丫头怎么…… 陆相思把魔方往她面前一放,攀着椅子坐在她对面,满脸的嫌弃還是分毫不收,“你這种顽固不化的人是无法体会好学生的乐趣的。” “好学生?”唐言蹊皮笑肉不笑,“你才多大,幼儿园学的东西能看出什么好赖,等你高考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寒窗苦读、悬梁刺股了。” 她上高中那会儿为了考大学差点沒死在试卷裡,所幸的是有一技傍身,最后還是被顶尖的科技大学的计算机系录取。 陆相思也学着她的样子,皮笑肉不笑,“我已经二年级了。” “……” 唐言蹊被她的话惊了又惊,“你才多大你就二年级了?” 陆仰止是不让孩子睡觉24小时连轴转的嗎? 她正思索着,别墅的大门就被人敲开。 霍格尔和赫克托依次走进玄关,大衣上沾着薄薄的寒气,看到陆相思,皆是一愣。 這還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老祖宗的女儿,赫克托小声问:“老祖宗的女儿,這该怎么称呼?” 霍格尔静默片刻,“小祖宗。” 唐言蹊抬头看到二人,玩笑的心思就去了几分,对陆相思道:“你先上楼去,妈妈有事要和两個叔叔說。” 陆相思以一种万分不信任的眼神将二人打量一番,回過头对唐言蹊道:“我大姑姑每次往家裡带人的时候都是這么說的——你先上楼去,大姑姑有事要和叔叔說。” 唐言蹊脸色微变,抓起魔方就扔在她身上,“胡說八道!再口无遮拦我要打你了。” 赫克托和霍格尔都跟着尴尬起来,尤其是赫克托,苦笑道:“小祖宗,你想太多了,不是谁的眼光都像你爸爸的眼光一样特别。” “……” 楼下惨叫连天,上了楼的陆相思忍不住摇头喟叹。 不作不死,這话說得太对。 楼下,鼻青脸肿的赫克托一脸怂样瞧着对面的女人,“老祖宗,你下手太狠了,万一留了個疤我以后可怎么找对象。” “反正看得上你的人多半也是個瞎子。”唐言蹊漫不经心地伸展着骨节,冷笑,“你脸上留不留疤也无伤大雅。” 霍无舟自始至终坐在椅子上不說话,全程看戏,最后看他们闹得差不多了,才淡淡打断,“我昨天去庄氏旧楼看了看,楼下已经因为上次文件被盗的事情被封锁了,以容鸢的名义都进不去,恐怕陆仰止 這关是绕不過去了。” 唐言蹊闻言也皱了眉,“以容鸢的名义都进不去?是她本人過去的?” 霍无舟面无表情,“不,只有我自己,她這两天要出国了,收拾东西忙。” “新鲜了。”赫克托揉着脸,“容大小姐不是跟你形影不离的么,走到女厕所都恨不得把你当卫生纸带进去,她出国能不带你去?” 唐言蹊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微微一晃,看向那边眉目沉静的男人。 霍无舟還是板着一张沒有情绪的脸,說出来的话略略带了些嘲讽,不知是在讽刺谁,“她和未婚夫出国旅游,带我做什么。” 未婚夫? 唐言蹊握着水杯的手一顿,水差点洒出来,“她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夫,我怎么沒听陆仰止說過?” 霍无舟推了推眼镜,提起這個话题明显情绪有些浮躁,连声音都沒有平时那么淡然,“前几天。” “你废了?”赫克托冷笑,鄙夷道,“怪不得這两天一直這么不对劲,原来是女人跟别人跑了。我還以为容鸢都是你的囊中之物了,這都能拱手让人,老霍你胸襟宽阔啊。” 赫克托不清楚個中曲折,唐言蹊却是了解的,赶忙一個眼神止住了他的胡言乱语。 又对霍无舟斟酌道:“這两天也就是小兰的葬礼稍微麻烦点,我和赫克托也应付得来,如果你想跟去的话——” 男人微微拧了眉,沉声截断:“用不着!” 唐言蹊安静下来。 连赫克托都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二人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发现了沉凝之色。 霍格尔何时是這般心浮气躁的人了? 究竟是什么事,能挑动他万年冷漠平淡的情绪。 那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墓地和葬礼都安排好了?”霍无舟见二人不說话,率先开口。 唐言蹊只好回答:“正在安排着,下午我准备去警局要小兰的遗体。” “我陪你去。”霍无舟道。 唐言蹊信口拈了個谎话,“陆仰止說要陪我去,你還是先回家看看容鸢那边有沒有需要帮忙收拾的吧,毕竟這些年人都是你在照顾,她自己什么都做不来,难免吃亏些。” 霍无舟不知道为什么這些人一定要在他面前一口一個容鸢。 怎么,他看上去就這么反常嗎? 就算反常又怎样,谁规定他的反常就一定要和容鸢那女人有关? 霍无舟一路飙着车回到容鸢的独栋,远远就看到她那大红色的玛莎拉蒂格外亮眼的停在门外。 他觉得自己心裡原本就压抑的什么东西更是爆裂开来,打开车门就进了屋子。 女人正穿着平日裡的居家服坐在卧室的地毯上整理箱子。 她向来是個井井有條的人,内衣、中衣、外衣都分开放置得很有條理。 還有一個小包包是她平时爱用的化妆品。 霍无舟不大明白,她素颜的样子就已经是美女中的佼佼者了,为什么還喜歡在脸上用那些瓶瓶罐罐的东西。 老祖宗从来就不会抹那些。 可她却总是笑着告诉他,女为悦己者容呀。 他又问,谁是你的悦己者? 她答,总会出现的。 现在,她的悦己者算是出现了嗎? 女人细瘦的胳膊拢在宽松的衣袖裡,格外骨感,一头长发随意地散在一侧,随着她的动作,能看清她胸前的起伏。 霍无舟呼吸猛地一窒,眸光都沉了下去。 容鸢再回头时被他吓了一跳,手裡的衣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皱着眉捡起来,迎上他幽深的目光,“谁让你进来的?你知不知道這是女孩子的闺房,男女授受不亲,你要避嫌——” 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挡在她眼前,“你现在跟我說避嫌,以前每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要避嫌?” 容鸢心裡又被他猝不及防地刺了一针,脸色僵了僵,好半天才仰着头笑出来,“谁都有少不更事的年纪,你何必拽着我以前的不懂事来回来去羞辱。” 霍无舟一口凉气堵在喉咙裡,上不去,下不来,随着他呼吸中越来越多的浊气堆积,心口都闷得厉害。 容鸢却无视了他愈发寒凉的眼神,淡淡转身,把衣架挂回衣柜裡,“兰斯洛特的后事处理好了嗎?需要帮忙?” 男人俊透的眉峰一蹙,“不需要。” “喔。”她一笑,“那你来找我是什么事?” 霍无舟心底的结被人扯住,勒死了几分,“我找你就只能是因为有事需要帮忙?” 他看着女人低头收拾着箱子裡的东西的侧影,不知是错觉還是什么,总觉得她即将离他而去。 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不止是欧洲那么远。 而是,他伸手再也够不到的什么地方。 可他却不知道他是不是该留她。 也同样不知道,惹他心烦的到底是眼前這個女人,還是她那张与那人一模一样的脸。 “容鸢,沈家那位少爷是什么人,你清楚嗎?”他沉声道,“他高中的时候玩過多少女人,最大的一次還把自己搞进了局子,沈董事长当初为了平息事端才把他送到国外去,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這么 迫不及待的和他双宿双栖?” 容鸢听着他的话,面上仍是云淡风轻的,沒有起伏,“他以前是什么人我不关心,他有他的故事,我也不见得就能马上踏实下心来真心待他。以后的事,谁都說不准,如果不给自己個重新开始的机会, 永远都会被困在原地。” 如果不给自己個重新开始的机会,永远都会被困在原地。 短短几個字,男人镜片下一双风雨萧瑟的眼眸仿佛裂开了很深很深的缝隙。 容鸢半晌听不到他的回答,便继续弯下腰去收拾东西。 蓦地,身后传来男人哑透了的嗓音:“容鸢,你不能走。” 她的心跟着一哆嗦。 指甲也嵌入掌心,面上努力维系着镇定,回過头望着他,“为什么?” 男人与她对视,很是郑重,一個字一個字道:“過几天就是兰斯洛特的葬礼,你哥哥生前也是我們中的一员,和兰斯洛特交情匪浅。就算是为了你哥,兰斯洛特的葬礼你也不能缺席。” 被人紧攥着的血管骤然松开,强大的血流回冲进心脏,倒让她半天醒不過闷来。 原以为窒息是最难受的。 却原来,這种空气中弥漫着毒气噬心蚀骨的感觉,更是痛苦。 许久,容鸢低低笑了,“霍无舟,我不能走,就是因为我要替我哥参加兰斯洛特的葬礼?這就是你留我的理由了?” 男人握住了拳头,眸光透過镜片将她的笑靥圈在眼裡,“是,這就是我留你的理由。” 容鸢闭上眼。 难過如同潮水漫過她的心尖。 绝望,愤怒,愤怒過后,又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她最终扔下了手裡沒收拾完的东西,眉眼间析出袅袅的凉意,笑容也如斯,“好,也好,那我就等到兰斯洛特的葬礼结束再走。” 左不過也是离开,早一天晚一天,又如何。 他就非要把她的心一次次拿出来践踏。 那便践踏吧。 也许杯子足够烫手了,她自然就晓得该松手了。 而且—— 兰斯洛特那人,除了急功近利、鼠目寸光,偶尔容易受到誘惑、摇摆不定以外,其实是個很友好很贴心的朋友。 那时老祖宗一门心思扑在陆仰止身上,赫克托又嘴欠得总喜歡和人過不去,霍无舟对“容渊”更是爱答不理,唯一一個肯听“容渊”說說话,肯鼓励他、对他好的,也就只剩那個心细如发、性情又温和的 兰斯洛特了。 霍无舟說的对。 就算是为了“容渊”,她也不能错過兰斯洛特的葬礼。 霍无舟得到了她的保证,浑身紧绷的肌肉微微松懈下来,心跳也恢复了正常频率,垂着眼帘,淡淡望着她,“老祖宗下午去警局领兰斯洛特的遗体,你和我去庄氏旧楼,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五年 前的事,有蹊跷。” 容鸢失笑,“這不還是有事要我帮忙么?” 男人薄唇抿成一條直线,未答。 容鸢终于是疲于和他再争辩什么,随意道:“我换衣服,你出去等着吧。” “容鸢,如果你实在不喜歡,也可以不做。” 女人背影一顿,笑意清浅漾开,“是嗎?” 她道:“我以为你是有恃无恐,知道我永远不会拒绝你的要求,所以才這么一次次的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地往我心裡插刀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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