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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识相点赶紧滚

作者:穆如清风toki
這個問題,唐言蹊沒有马上回答。 不远处乔治紧紧盯着她的嘴唇,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枪。 墨少說過,如果她恢复了意识,就要让陆仰止把命留在這裡。 男人的手劲越来越大,耐心越来越少,唐言蹊疼得皱眉,挥手甩开他,“你弄疼我了,你放手!” 他果然松了些力道,却沒有马上放开她,“回答我的問題。” “对,是我。”唐言蹊看着他的眼睛,“都是我做的,够了嗎?” 乔治拿枪的动作顿了几秒,手却沒从皮套上挪开,依然警惕地注视着面前的一幕。 “我說過。”男人沉着眸,把她清秀美丽的五官拓进他深邃的瞳孔,语气晦暗不明,“别想在我面前撒谎,除非你给我一個动脑子想出来的理由,否则凭你现在的态度,想让我相信,還差得远。” “你想要什么理由?”唐言蹊笑了,眼底深处却漾开不一样的色泽,很薄很浅,隐隐发亮,“你就這么……信任我嗎?” 她无所谓甚至有些开心的表情在陆仰止心底激起一大片戾气。 他不懂她在开心什么。 怒极反笑,男人沉冷的声音掷在她的脸上,“那你倒是說說,你是怎么让人把她绑架過来的,又是怎么避過我的眼睛对他们发号施令的?還有,你明明和娘家人来往不甚密切,就连五年前被冤坐牢的时 候都沒想過要让你父母来帮你洗脱冤屈,居然会为了一個庄清时去麻烦你最讨厌的人,告诉我,为什么,嗯?” 唐言蹊哑口无言。 余光瞥见了乔治阴沉的脸,她的心顿时慌了。 细白的手指紧攥,呼吸沉沉往下落,“我……” 他的手掌握住她的皓腕,目光逼仄,“說!” 唐言蹊避开他的目光,两种极端反向的情绪撞击在一起,七零八落的,难以言說。 她用只有两個人的声音低喃:“陆仰止,你不要這样……” 不要這样。 监控室裡,墨岚看到這一幕,眸光稍稍拉暗了些,吐着烟圈低笑,“事情果然沒有我想的那么顺利。” “她這是恢复意识了?”顾况问。 墨岚看了眼一旁的白衣人,那人也端详着屏幕上的女人,皱眉道:“画面太模糊了,墨少,我看不清她的眼睛,判断可能会失误。” 墨岚想了两秒,把烟按灭在烟灰缸裡,“那就动手吧。” 宁可错杀一万,也不能放過一個。 顾况微讶,“你不再等等看了?” “夜长梦多。”墨岚靠在椅背上,屈指揉着眉心,看似从容闲适,语气裡的阴沉却在往外溢,“陆仰止不是什么小猫小狗,要困住他,這一次就差点把我所有的底牌都搭进去。下一次再加上江家和唐家, 形式只会对我們更不利。” “敌人么,還是能除一個是一個。” 顾况对他的决定从来沒有异议,面无表情问:“那陆远菱那边?” 他明明和她做了交易,暂时不伤陆仰止的性命。 墨岚低笑,“指望一個恶贯满盈的人信守诺言,吃亏也是她活该。” 顾况听明白了,随手摘下墙壁上的狙击枪,戴上了护目镜,“那我去吧,其他狙击手都安排在外面了,毕竟厉东庭也不是好对付的。” 墨岚看了他一眼,“小心。” 顾况弯了下唇,“我知道。” 墨岚看着他穿上防弹衣的背影,眼皮莫名跳了跳,有句想叫住他的话就在嘴边,却怎么都沒能說出口。 几個小时后,当他再回想起顾况离开的影子,想起自己当时的欲言又止,只觉得那犹豫的后果让他咬牙切齿,撕心裂肺,亦是,刻骨铭心。 ——小心。 ——我知道。 …… 外面战火连天,导致地牢的四壁和顶子也在不停地掉落墙皮。 庄清时腿上受了伤,原本就站不住,地面還一直晃动,她痛得咬唇,“仰止,我們先出去好不好?” 陆仰止也皱眉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缓缓放开了拽着唐言蹊的手,黑眸最后看了她一眼,走回庄清时身边,“嗯。” 刚把庄清时抱起来,一转身就看到唐言蹊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陆仰止沉着脸,忍着怒意,“你闹够了沒有!” 她却毫不退怯,脸上淌着细如涓流的微笑,“陆仰止,你不是相信我嗎?既然你這么爱我,那么我還是她,你选一個。今天我是不会让你带着两個人一起出去的,你必须選擇一個。” 男人深深看了她半晌,眼底有隐忍跃动的火光,最后被硬生生地压下去,“言言,别任性。” 唐言蹊边用余光望着乔治,边笑,“难道在你面前,我沒有任性的资格嗎?是谁說過我可以像其他女人一样任性胡闹,是谁說過我可以事事依赖你?” “现在我不過就是让你把一個会阻碍我們的人留在這裡,你却为了她說我任性?”唐言蹊的笑容渐冷,“你是不是還忘不了她,你是不是觉得她比我懂事听话,你是不是觉得你姐姐给你的提议很好——和 她结婚,在外面养着我。反正女人总是越多越好的,是不是!” “唐言蹊!收回你的话!”陆仰止狠狠盯着她,额头上的青筋已经很明显了,薄唇冷冷吐出最后几個字,“這些我就当成沒听過,现在闭上嘴,跟着我,我带你们出去。” 唐言蹊半点不退,不避不闪地就這么望着他,“我走不动,要你抱。” 庄清时在男人怀裡,不可思议地看向唐言蹊那张明摆着写着“无理取闹”的脸。 几乎不能相信,這是她唐大小姐的做派。 虽然早知道她爱耍赖且脸皮厚的惊人,可是這种程度,已然超出了她对“脸皮厚”三個字的认知。 “算了,仰止。”庄清时实在不想留在這裡,主动出声,“你放我下去,我自己走。” 唐言蹊剜了她一眼,讽笑,“你倒是善解人意。” “是沒你不分轻重。”庄清时敬谢不敏地回应。 “庄美人這么善解人意,不如自己找個南墙撞死,别整天横在我和我男人中间碍事。”唐言蹊笑着吐出這句话,一個字比一個字恶毒尖刻。 陆仰止却沒放下庄清时,反而把她抱得更紧,根本不想再理会胡闹的女人,抬步就往出口方向探去。 恰在此时,乔治耳机裡传来了一個淡薄的字眼:“杀。” 他抬手摁住耳机,眼裡有厉色一闪而過,十分干脆地掏出了枪。 還沒对准男人的背影,就见唐言蹊一跺脚,好巧不巧地冲上去挡在了他的瞄准范围裡,拉着陆仰止的手臂不停摇晃撒娇,“我說我走不了,你是听不见嗎?你不想要你儿子了嗎?” 乔治拧着眉,放下了枪,以很低微的分贝汇报道:“头儿,大小姐她……” “先等等。”屏幕上的男人似乎也看到了這一幕,有所顾忌道,“谨慎行事,别伤着言,我让顾况去出口的第二個转弯处堵截了。到时候你只需要配合他,把言拉到陆仰止身后,不要让她冲在前面,以顾 况的枪法,他必死无疑。” “是。” 陆仰止止住脚步,眼睑低垂,看着拽住自己不松手的那五指细白的手指,总觉得它们在挑动自己的神经和耐心。 嗓音裡寒气四溢,“唐言蹊,你懂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那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好像是退却。 下一秒却又仿佛下定决心,更变本加厉地缠住他,“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就是不喜歡她,我就是不喜歡你抱她,你抱我吧!让她自己走!她不是說她可以自己走嗎?” 陆仰止压着怒火,“我再說最后一次,”這语气已是不多见的警告,“這裡不是你闹脾气的地方,如果再耽误一分钟,地牢塌下来我們都会被埋在這裡!你以前就算再任性也不至于到是非不分的地步,怎 么怀了個孕就变成了這個样子?” 唐言蹊被他說得怔住。 密密麻麻的心痛在她心上铺开。 沒办法忽视的,一呼一吸皆是痛。 陆仰止說完這话,怒意发洩出去,又看到女人的怔忡和茫然,似是受伤,心裡有些微不可察的懊恼。 可是下一秒,她深呼吸過后,却朝他绽放了笑脸,轻慢妩媚,說不出的凉薄,“你這是怪到我肚子裡的孩子头上了?怀了它就是会让我变成這個样子,怎么,你還想打了它不成?” “你不可理喻!” 唐言蹊的怒意也被激起,浑身颤抖了片刻,猛地伸手—— “啪”的一声,打在了庄清时脸上。 庄清时捂着脸,愕然看向她,“你……” “都怪你!”唐言蹊尖声道,“老子早就应该让你死在那些绑匪手裡!早就不该救你!如果不是你,我和仰止当年就不会分开!我和相思也不会母女相隔這么多年!现在我才应该是他的未婚妻!你還活着 干什么,你为什么不去死!” 說着,她又要去打庄清时的脸。 扬起的手却顿在了半空。 再也无法打下去。 因为,陆仰止半侧身,把女人完完全全护在了怀裡。 她這一掌若是劈下去,势必打在他伤口崩裂的肩膀上。 陆仰止放下了庄清时,已是怒不可遏,“唐言蹊,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還在闹!和你讲理是讲不清了嗎?你說的对,比懂事体贴善解人意這一点,你确实和清时差远了!我是爱你沒错,但你此时此刻 的做法太让人失望了!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還有這一面!” 他的话如从九霄之上砸下来的惊雷滚滚,震得唐言蹊的五脏六腑都快要碎了。 ——你說的对,比懂事体贴善解人意這一点,你确实和清时差远了。 ——你太让人失望了。 ——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還有這一面。 你从来都不知道,我竟然還有這一面。 良久,她轻轻笑出了声,“陆仰止,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闭了下眼,逼退了那些快要涌出的什么,再睁开时,眸光潋滟,清明一片,“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她重复着這句话,哆嗦着放下手,似是疲倦到了极点,“厉东庭,他在门外接你们嗎?你们真的能活着出去嗎?” 男人皱眉,听到她的语调裡隐约透出的孱弱和疲惫,想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想起她方才假装不舒服的事,又冷下脸,不耐道:“你的无理取闹才是這裡最麻烦最难应对的。” 一剑穿心。 被伤的人却笑着。 “言则,還是我耽误你了?” 男人下颔紧绷,无言地看着她。 他什么都沒說。 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一切,都在這藏着满天飞雪、皑皑无垠的一眼裡。 唐言蹊于是撒了手,任陆仰止带着庄清时往外走去。 不是她不想拦,是她实在,拦不住了。 陆仰止刚走過一個转角,她就扶着墙弯下了腰。 乔治想跟上去,看到唐言蹊這般忍耐痛苦的样子,到底還是停了下来。 外面還有顾况。 陆仰止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躲不過顾况的枪法。 更何况,他還受了伤、带了個女人。 方才就连护着怀裡的女人躲避唐言蹊的巴掌,都只能硬靠自己的肩膀和后背来挡刀。连手都伸不出来,他還想怎么躲狙击枪的子弹? 于是乔治俯身,在唐言蹊耳边关切地问道:“大小姐,你還好嗎?” 唐言蹊的脸色是真的煞白煞白,冷汗不停地落,她的唇开阖间,微微冒出一個字:“疼……” 乔治把枪挂在肩膀上,扶住她,“我先带您回墨少那边。”說完,把她的胳膊完全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唐言蹊在头晕目眩中想起什么,虚弱地笑问:“你不是来杀他的嗎?把我带回墨岚那边,他可就走了……” 乔治是個头脑简单的,闻言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却沒细想,毕竟对方只是個疼得动都动不了的女人,“沒关系,墨岚安排了其他人埋伏在门口,他们就算活得過现在,也活不過下一個转角——” 唐言蹊震了震,猛地回头去看身后的走廊。 空空荡荡,男人已经带着庄清时走過了第一個转角。 冷风撕扯着她的皮肤,唐言蹊一寸寸收紧了拳。 再心灰意冷又如何。 再撕心裂肺又如何。 她却還是舍不得。 陆远菱說的对,她就是软肋太多。 太多。 脖子上猛地被什么东西砸中,乔治整個人僵了下,眼前一阵发白,却沒马上倒下。 唐言蹊亦是惊讶這蓄了力的一掌打在要害处,居然沒让他晕過去,這下可麻烦了…… 乔治反应過来是被女人偷袭了,眼神顷刻间变得狠戾,“大小姐,你這是要做什么?” 唐言蹊格开他的擒拿手,弯腰急退,仗着身材娇小从缝隙间退出来,跑到他身后,寒声道:“不干什么!” 语毕,已经探向男人腰间的尖刀。 …… 顾况在转角处埋伏了许久。 能透過走廊听到一些争吵,想想也知道大约是被催眠的老大在和陆仰止因为庄清时而争吵。 后来又听到陆仰止隐约的怒喝,女人就彻底偃旗息鼓了。 他点了根烟,觉得陆仰止還真他娘的不是东西,对自己的女人居然也嚷得出口。 不就是催眠了老大,让她以为她自己也是犯罪集团的一份子么? 可惜那男人心怀天下,刚正不阿,眼裡最是揉不得沙子,他怎么能忍受自己心爱的女人参与這种丧尽天良的卖卖。 墨岚說的对,他们都是太清醒的人,太清醒,所以太知道什么能忍,什么不能。 把烟蒂扔在脚下,顾况已经听见了脚步声愈发近了。 他无声端起狙击枪,趴在了地势稍高的石头上。 眯起一只眼睛,狙击枪的红外线已经瞄在了远处的影子上。 這個让墨岚头疼了這么多年的陆仰止啊,终于要死在他手上了。 這也算是,他为老大和墨岚做的最大的贡献了吧。 从小他就知道墨岚喜歡老大,老大也确实是配得上世间任何一份宠爱的女人。 可是這段感情却被陆仰止這個突如其来的第三者破坏得干干净净。 为了墨岚和老大,他连命都可以不要,杀個人又算什么。 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近,逐渐,进入了狙击范围。 這條路寂寥又安静,几乎听不见外面的炮火声,陆仰止走得十分小心。 怀裡的庄清时伸手捂着他的肩膀,很是担心他的伤,不停地问“你還好吧?”、“你沒事吧?” 他就总是想起那個女人。 那個也不管他是不是伤了是不是痛了的女人。 那個想发脾气就发脾气,从来不肯对他示弱的女人。 戾气和不悦来得太突然,他光想着就觉得咬牙切齿。 可—— 她還沒跟上? 陆仰止心裡陡然一空,顿住脚步,转過身。 顾况眼睛一眨,轻轻放下枪,皱眉。 他怎么不走了? 這么远……要一枪毙命,還有些困难。 但若不能一枪毙命,给了陆仰止反抗的机会,死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陆仰止!” 身后,传来女人气喘吁吁的声音。 庄清时在男人怀裡,心情說不出的复杂,因为她看到男人在听到這道嗓音的时候,紧蹙的眉头蓦然舒缓的样子。 他還是担心那個女人么。 她都已经那么過分了,他還在担心她。 這算什么,爱情? 唐言蹊跌跌撞撞地跑上来,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扶着墙壁,深呼吸,“你他妈的,走這么快——” “是你太慢了。”男人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黑眸微不可察地一深。 她的右手,藏了什么? “我走不动了。”唐言蹊挤出笑,压抑着眼底的疲倦和悲凉,“真的走不动了,肚子很疼,你抱我走吧。” “又来這招?”庄清时冷哼,“你有完沒完了?” 唐言蹊原本就忍着满肚子的痛怒,此时被她這么一讽刺,脾气全都爆了出来,“格老子的,庄清时,你信不信老子现在找人把你弄死?你還真觉得自己這條贱命值几個钱了是不是?你问问全天下除了陆 仰止這個傻b還有谁稀罕你!如果不是因为你,你的仰止需要进這种刀山火海来冒死救人?你還觉得挺美的吧?這就是你所谓的爱?” 庄清时听得脸都绿了,眼泪悬在眼眶裡,从陆仰止怀裡挣扎着下来,“你……” 唐言蹊皮笑肉不笑,“你還妄想嫁给他?還誓死捍卫你的清白名节?” 她冷笑,“被抓過来這么多天,又长了张如花似玉的脸蛋,你說你有清白,谁会信?只要我放点消息出去,全天下都能立马知道你庄清时被人给强了轮了玩烂了——” “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 唐言蹊捂着被打得发红的脸,有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那個满面愠色,寒气慑人的男人。 他的手還在空中沒有放下,冷道:“唐言蹊,你說够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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