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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你为什么就非要這样?

作者:穆如清风toki
后来陆仰止很多时候都在想,如果他那個时候沒有那一秒钟的停顿和犹豫,直接答应了她,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但是人往往只有在千帆過尽后才能看清,那短短一秒钟,究竟有多重要。 “陆总!”门外有人开始急切地敲门,同时吸引了唐言蹊和陆仰止二人的注意,“出事了!” 陆仰止看了唐言蹊一眼,随后视线掠過,沉声对门外道:“什么事?” 门外的佣人边推开门边急匆匆地道:“是医院那边說庄——啊,唐小姐。” 她话說了一半,在女人平静温凉、甚至略带嘲弄的眼神中突然就住了口,不尴不尬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饶是陆仰止向来沉稳,也觉得這件事来得太出乎他的预料,他几乎是下意识握紧了女人的手,对那人道:“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說,出去。” 唐言蹊低头看着自己被男人握住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宽厚,包裹着她的手,却显得有些太過不自然。 那种紧张几乎是从血骨裡沁出来的,她感觉得十分清晰。 忍不住就笑了,這是在紧张什么呢? 陆仰止說完這话,佣人面露难色,几次要张嘴,最后也只是讷讷缄口。 可谁也沒想到,唐言蹊竟在這时开了口:“庄清时的事?” 陆仰止俊眉一皱,截断道:“言言——” “你们說,我先进去上個卫生间。”唐言蹊不着痕迹推开他的手,静静往卧室的洗手间走去,妥帖地将推拉门完全关上,那满脸漠然的表情好像真的完全不care外面在聊什么。 這让陆仰止心裡无形间盖了一层阴霾。 他明明已经感觉到了她对他防范的松懈,甚至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重新接纳他。 深邃的五官线條绷紧,他冷冷扫向一旁瑟瑟发抖的佣人,佣人也低着头不敢抬,生怕說错一個字,就直接在他能杀人的目光中灰飞烟灭了。 “你要說的事最好足够重要。”男人有條不紊地开腔,唇畔噙着冷笑。 佣人战战兢兢地說:“陆总,是這样的……” 唐言蹊在卫生间裡洗了把脸,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沒马上开门。 因为她听到门外的交谈声。 两种对立的念头几乎将她撕裂——她一边觉得自己应该破罐破摔,他爱怎么样就让他怎么样,一边又觉得,這是她的男人,她难道沒有资格决定他的去留? 脑子裡不期然又回忆起墨岚那天在地牢裡对她的警告: “言,我只问你一個問題。如果庄清时用她救了陆仰止的事强行在你们之间横插一辈子,你要怎么办?” 那时候不曾深想的事,现在却一语成谶了。 片刻后,佣人离开。 透過半透明的玻璃,能看到卧室裡只剩下一道模糊高大的身影。 唐言蹊关了水龙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男人刚好站在她面前,看样子是要进来找她的,她挑了下眉,温漠地笑了,“你们聊完了?那我們可以继续刚才的谈话了吧?” 陆仰止的脸色很差,一双眸子裡映着从未有過的深沉冷肃,“言言,”他的声音亦是如此,“等我回来再說,我现在……要出去一趟。” 唐言蹊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攥上衣角。 說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她抬起眼帘,眉目间流淌着袅袅如烟的微笑,“你這是在打我脸嗎,陆仰止?” 多么可笑啊。 她前脚才說過要他保证再也不和那個女人有任何形式上的往来。 他后脚就要出门。 “我回来再谈,嗯?”陆仰止伸手搂着她,眼裡蓄着明显的心不在焉和沉重,“她那边情况很不好,血库裡调不到适配亚洲人的血液,再這样下去……” 唐言蹊甩开他的手,力道不大,却让他再也握不上,“你是听不懂我刚才說的要求嗎?我說,让你永远不见她,不和她有往来,如果你现在去了,在我心裡就等同于拿行动向我表达了你的立场。” 她的话音很平静,“陆仰止,你想好。” 也不能說她的态度有多无理取闹,甚至比在地牢裡有條理得多,可陆仰止却觉得她此时此刻展现出来的、给他下個最后通牒般的态度让他更加惊惶。 他摸不到她的手,也不敢在這种情况下轻易触碰她的身子,只是眸色郑重地认真地看着她,沉沉地吐出最后一句:“言言,這是一條人命。” 唐言蹊被這“一條人命”四個字震慑住。 半晌,轻轻地笑出了声。 “我保证以后如果不到人命关天的时候,我绝对不和她有任何往来。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也一直会在。”陆仰止道,“但是清时毕竟救了我一條命,陆仰止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就算這一次是我還她的。容 我把欠的东西還清,可以嗎?” “你又开始和我讲大道理了。”唐言蹊靠着门框,疲倦地阖上眼。 他說了這么多无非表达的還是一個意思,他现在必须去。 “她生病了有医生在,她失血過多有血库,为什么你一定要過去陪着?你是医生還是血库?”唐言蹊低笑。 陆仰止正色道:“我和她血型相同,可以一试。” 唐言蹊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颇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他,好一会儿才說出口:“你他妈是不是被人一枪崩坏脑子了?” 他身上還有那么多伤! 整個人都還在调养的截断,现在要去给另一個人输血? “言言——” 唐言蹊心中被怒意充满,气得直接笑出来,“行,你好样的,陆仰止,你不要以为谁都会永远站在原地等你。我今天就把话放在這裡,你胆敢踏出這间屋子一步,我就祝你们二人天长地久、百年好合! ” 男人的俊容彻底冷淡下来,“你为什么就非要這样?” “我为什么非要這样?”唐言蹊皮笑肉不笑,“我還想问问你为什么非要這样!别說是你和她血型相同,是不是假设和她血型相同的是我,今天你也非要拉着我和你儿子去给她输血?” “口口声声說你心裡沒她,一次次在我和她之间選擇她,你他妈是觉得老子多不是個东西?” “现在并非是我为了她抛弃你。”陆仰止竭力试图和她讲道理,“也不是要在你和她之间做一個選擇的时候,她是生死攸关——” “少拿什么大是大非来给我讲道理!我现在就是個孕妇,情绪不稳定的孕妇。”唐言蹊打断他,“庄清时沒了你会死,我不会,所以你去找她吧!” 她实在是气得說不出话来。 也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這個样子。 更不懂,为什么每次和陆仰止都非要闹到两败俱伤才肯收场。 陆仰止伸手拉开了房门。 唐言蹊背对着他,听到這一声,只觉得那细微的声响等同于在她心上划了一道口子。 微微闭眼,指甲紧紧扣进掌心。 随而听到男人对屋外等待的佣人道:“告诉下去,我暂时不過去了。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务必保住清时的命。如果她有個什么三长两短,就让他们想清楚谁来担這個责任!” 唐言蹊一震,又睁开眼,看向男人如山般挺拔巍峨的背影。 “可是陆总,庄小姐现在情况太不稳定了,医生說、說她求生欲望也不强,如果您在她身边的话……” “她求生欲望不强,自己都想死,与我何干?”陆仰止一字一字這样說。 唐言蹊听得更加不是滋味。 他這话,好似故意說给她听。 又好似,是她自己想得太多。 男人一转身,走到她面前,把她抱紧,低声问:“這样好了嗎?能和我好好過日子了,满意了?” 唐言蹊心脏倏地揪紧。 是了,他的心已经告诉他,他该過去。 可是却为了她,生生留下。 不高兴的又何止她一個? 唐言蹊有种预感,如果今天她阻止了他,庄清时一旦有個什么三长两短,這件事同样会成为他们之间一道這辈子過不去的坎。 一段感情有多坚韧,能禁得住這么多條人命搭在上面? 她突然捂着嘴,有种想要哭出来的感觉。 硬逼着自己把眼泪收回去,淡然抬头望着他,薄唇轻启,“你去吧。” 男人面无表情,“不用。” “去吧。”唐言蹊疲倦地挥了挥手。 男人皱了眉,“我說不用。” “我让你去!”唐言蹊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单手把他推出了房门,重重关上卧室的门。 男人在门外拍了两下门,俊眉紧拧,“言言,开门。” 唐言蹊背对着他,身体抵在房门上,双手摊开覆在脸上,接住的却是眼泪。 陆仰止敲门的手在空气中攥了個拳,一旁佣人忍不住低声催促:“陆总,您到底是去還是不去?我明白您对唐小姐的感情,可是孕妇闹起脾气来都是這样,那边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实在不行,您回 来再哄也好啊。” 回来再哄? 陆仰止垂着眸,黑漆漆的眼瞳裡表面无波无澜的,深处却也似绷紧了弓弦,随时要断裂,轻嘲地笑,“她就是不给我這個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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