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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金屋藏娇

作者:穆如清风toki
犀利的视线望进她眼裡,让唐言蹊眼中的每一分情绪都变得无所遁形。 人类对危险有着与生俱来的回避本能,她自然也本能地想别开头,不看他過于锐利的眼神。 “我沒在意什么。”她不着痕迹地深呼吸,唇梢轻轻扬起一個明媚的笑,“我只是不喜歡庄清时,从小到大都不喜歡,所以不想变成她那样的人。陆总你可能不知道,每次见到她的时候能光明正大的骂她 一句‘小三’是多痛快的事。而被她反击說我现在也同样惦记着别人的男人,是多让我沒面子的事。” 若是在往常,她大概不会想对陆仰止說這些。 只是庄清时在电梯裡的一番话,像猫爪子一样在她心裡留下了鲜血淋漓的疤。 她說,无论陆仰止为她做多少事,始终都建立在不伤害到她庄清时的基础上。 因为她,才是陆家认准的儿媳妇。 ——被承认的永远是我,被优先考虑的永远是我。从小到大都是這样。你唐言蹊跟我一比,什么都不是。 心裡有一股压不住的冲动,她很想就這么抓住他的手,望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问他一句,是這样嗎,陆仰止?在庄清时面前,我当真什么都不算嗎? 可是她又那么害怕他冷笑着点头說,就是這样。 毕竟他已经用她们两個比较過很多次了,不是嗎? 庄清时温柔贤惠,她无理取闹;庄清时重情重义,她自私自利;庄清时知恩图报,她忘恩负义…… 唐言蹊的眸光裡攀上些许细小的裂纹,心底溃烂已久的伤疤好像又被人翻了出来,還狠狠捅了几刀。 陆仰止听了她的话,捕捉到的重点却不在一处,他俊朗的眉头微微皱着,道:“我只是为你提供住处,清时不会介意,更不会到外面大肆宣扬。” 她如今的事业如日中天,不可能自甘自愿地一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唐言蹊扯了下唇,“你以为自己真的了解她?” 這個世界上,情人也许都会不够了解彼此,但敌人,却不会。 她与庄清时从小作对到大,十几年了,庄清时一挑眉一眨眼,她都知道她在动什么幺蛾子。 陆仰止沉着脸,目光不太和善。 唐言蹊道:“一個女人再大度再懂事,也不可能接受自己的男人把别的女人接回家裡住,庄清时就算是肚子裡能盛下一座太平洋,也不可能。” 陆仰止听到這裡才笑了,“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考虑别人的心情了?” 唐言蹊沒吭声。 “還是你闹成這样,是想听我承诺什么。”他慢條斯理地扯出另一條线。 唐言蹊不解地看着他。 陆仰止還是那副平静冷漠的样子,一阵见血道:“你想听我說,你不是小三。我可以先和她退婚,再把你接回去?” 唐言蹊的瞳孔蓦地一缩,下意识道:“我沒……” “你沒有嗎?”他的视线却如同劈进迷雾裡的一道光,刺眼得让她想流泪,“你真的沒有嗎?” ……她真的,沒有嗎? 唐言蹊的右手紧紧蜷缩在一起。 她竟发现她无法回答這個問題。 亦或是,无法在他审视的眼神中,肯定地說一句“我沒有”。 這個认知让她顷刻间恐慌起来。 不是這样的。 不应该是這样的。 她慌了神,连眸光都开始狠狠的动摇,散乱。 陆仰止的俊脸阴沉下来,俊漠的眉峰间隐隐藏着几分挫败。 他自知是他逼得太紧了,可說出去的话,却又覆水难收。 他无法骗自己,他想听到她的回答。 也无法骗自己,她此刻的惊慌失措让他突然就后悔了。 那心疼的感觉来的太迅猛,漫卷過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在疼痛中感到深深的自嘲。 這世界上怎么会有一個唐言蹊這样的人,连眼泪都不必掉一滴,就有本事让他向来自诩冷硬的心肠死死揪在一起。 他松开攫住她下颚的手,敛声道:“你欠我两條命,我的手臂两次都因你而伤,从今天开始照顾我到伤势痊愈,应该不算過分。” 顿了顿,他观察着她犹带着抗拒的反应,又冷笑道:“当然,如果唐小姐以過河拆桥、以怨报德为荣,那就当我沒說過。” 說完,他转身便要走。 衣角却被人揪住。 力道不大,可也足够让他停住脚步。 宋井看到男人压成一條直线的薄唇就這么微不可见地轻轻扬起了弧度。 唐言蹊望着他轮廓挺拔的背影,认命道:“我跟你去。” 他說的对,她欠他两條命。 而且,为了彻查当年的事,她也需要更加接近陆仰止一些。 他主动提出這样的要求正好免去了她苦思冥想该如何接近他的過程,对她来讲,百利而无一害。 男人很快收起嘴角的弧度,又转身面向她,不冷不热道:“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唐言蹊点了点头,意识自己知道了。 那乖巧的样子哪還有方才半点嚣张? 宋井此刻对自家老板的敬佩简直更上一层楼。 像唐大小姐那种软硬不吃的性子,也只有陆总镇得住了。 …… 宗祁一听說唐言蹊要出院的事情,震惊得嘴裡能塞下三個鸡蛋,他以为又是她心血来潮,忍不住就劝:“祖宗,你别作了行嗎?你在医院裡都不老实输液、按时吃药,出了院你還不得直接上天啊?” 宋井一见陆总的脸色晴转多云,立马搭腔道:“這就不劳你费心了,陆总家裡的私人医生個個都比医院裡的尽心尽力,肯定会照顾好唐小姐的。” 宗祁瞪着眼睛,半天才醒過闷来,“你要住到陆总家……” “行了!”唐言蹊红着脸训斥,“收拾东西!” 宗祁瞟了眼那边长身玉立的男人,只见他面容英俊,哪怕在病中,也消不去浑身那股如海纳百川般恢弘平静的气场。 感觉到他的注视,陆仰止坦然回望。 宗祁像個受惊的兔子,秒秒钟缩了下脖子转過头,兢兢业业地收拾起了唐言蹊的东西。 而后趁他不备,偷偷对床上的女人道:“還是祖宗你有办法啊。” 唐言蹊睨他,“什么?” “你知道榕城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儿撒泼打滚想跟陆总吃一顿饭嗎?” 這居然短短十分钟就直接登堂入室了! “知道。”唐言蹊蔫蔫的提不起精神,“我以前也是她们中的一個。” 想当初她追陆仰止那会儿啊……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但是你命比她们好啊!”宗祁收拾完东西道,“陆总家门外常年有记者蹲守,五年多了都沒听說他带哪個女人回過家。” 唐言蹊的心头微微一动,很快又板起脸,“你是记者你敢曝他的料?” 活腻歪了吧。 “话可不能這么說。”宗祁道,“人家要是不想曝、不敢曝,干嘛起早贪黑去蹲守?” 唐言蹊仔细一琢磨,竟然觉得他說的有点道理。 感觉莫名舒坦了些,忍不住在他后背上轻轻一拍,“行了,记你大功,明天给你带第一册的第二部分。” 陆仰止离病床虽然不远,却也听不太清他们在說什么,只能隐约感觉到二人有說有笑,言谈甚欢。 尤其是她脸上突然绽开的笑意,明媚又灿烂,让他的目光一瞬间就深讳下去。 凤眸轻眯,淡淡睐着床边与她嬉笑的男人,幽暗得如同打翻了墨砚,又将所有情绪整整齐齐地收好,沒有泄露丝毫。 …… 宋井开着车送二人回家。 车子路過市中心的别墅区,却沒有停下。 唐言蹊有些奇怪,“這是去哪?” “唐小姐,我們去天水湾。”宋井恭敬地回答。 唐言蹊一怔,望着后视镜裡逐渐远去的别墅,须臾,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她在想什么,难不成還真的以为陆仰止会把她带到他家裡嗎? 后视镜裡,男人邃黑温淡的视线静静落在她脸上,他几乎不到一秒就猜到她在想什么,可是薄唇一抿,却沒开口解释。 倒是宋井笑道:“盯着陆总家裡的人太多,万一事情传出去,对您对陆总都不好。” 唐言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你少說了一個庄清时。 反正她唐言蹊在榕城的名声五年前就已经坏透了,倒也不怕再多個什么罪名。 他最在意的其实還是,那像白莲花一样圣洁污染的庄清时、庄大小姐被媒体泼脏水吧。 她不說出来,宋井也不清楚她的心思,只是在他来看,陆总对這位前妻当真是上心的。 唐大小姐不在那五年,陆总都是一個人住在别墅裡,后来還是为了把大小姐接回来才請了那帮佣人。 当时大小姐的姑姑、陆总的大姐怕旁人照顾不周,便把自己身边一個心腹调了過来。 前几天唐小姐去别墅裡闹事的时候,她刚好是晚班,所以两次都沒有撞上。 可唐小姐要是在家裡常住,叫她瞧见,保不准就要传到陆总的大姐耳朵裡…… 宋井光是想想都觉得后背窜起一阵凉风。 以那位的脾气,唐小姐怕是凶多吉少了…… 半個小时后,车在花园外停下,唐言蹊看到眼前熟悉的建筑,回忆起来,這不就是陆仰止喝多了那天,她送他回来时住的别墅么? 原来這裡叫天水湾,倒是個雅致的好名字。 很久之后才有人告诉她,這個地方因为离市中心较远,但是景色漂亮,所以榕城许多有权有势的大人物都把家裡不能养的女人放在這裡,金屋藏娇。 那时她才懂得,她在陆仰止心裡算個什么。 不過现在的她对此一无所知,下了车便走到别墅门前。 想到什么,突然回头望向步履沉稳、向门口走来的男人,狐疑道:“你交电费了吧?” 陆仰止,“……” 他实在不想理会這些蠢問題。 宋井一個闪现跑到二人面前,擦着额头的汗道:“交了交了,陆总特意嘱咐把水电费交齐,就怕您住着不习惯。” 唐言蹊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 进了门,陆仰止头也不回地往二楼走,“宋井,把我办公用的东西带到這边来。” 宋井为难地劝道:“陆总,您今天還是休息一天吧。” 他上午才刚醒過来,下午就…… “怎么,现在是我說话不管用了?”男人的身形停在楼梯上,嗓音裡带着沉甸甸的压迫。 宋井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脑子一抽,求助似的望向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唐言蹊。 唐言蹊一副“你看我也沒用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的表情与他对视。 宋井用眼神恳求她。 唐言蹊叹了口气,同样以眼神回到:就一次。 宋井大喜過望,点头。 唐言蹊用受伤的左手攥了個拳。 在宋井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的时候,要拦她已然来不及了。 空旷的别墅裡响起女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陆仰止闻声回头,正好瞧见她抱着自己左手呼痛的样子,纱布上俨然是刺目的血色。 他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几步走回她身边,厉声道:“你就沒有一天让人省心的!宋井,叫医生马上過来!” 宋井连忙应下,刚掏出手机,又弱弱地问:“陆总,那办公用的东西……” “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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