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白桦林裡剑气森森 作者:仪敬 沒等咕咕說完,南岩便嚷道:“亏得你两個外族娃子命大,否则,這一路艰险——不被雪崩给埋了,就得给恶狼撕了。 “要說姜還是老的辣,村长竟然给你们选了這條劳人的西山一线,以为可以绕得過危险,嘿嘿,可也绕不過我這個追兵哈……” 南岩早看出来了,咕咕和少一就是两個厚脸皮,以为自己是难民婴儿,能被歷史悠久、人文丰厚的大堰河村宽容地收留,就可以一劳永逸地平等享受、无限制占有大堰河村的各种资源。 占,也就占了,居然還胜了大堰河村本土后生们一筹,竟然還出众到上了剑阁! 說起来就心疼,南岩出不得這口气,心說咱還是有本事看剑吧。 于是,短剑“沧朗——”一声出鞘,寒气森森,甚于高寒雪原之莽莽苍苍…… 白幽像是听懂了南岩的话,它抬起头来,似在請示咕咕。见咕咕冲它一再摇头,白幽這才像只哈巴狗似的再次老实地趴下。 咕咕料定少一背上的少康剑是南岩此行唯一的目的,于是,扬起头,试探地问:“你既然都追到孤山脚下了,看来這剑,你是要定了?” 南岩毫不含糊地冲咕咕认真地点了一点头。 回到刚才,当少一向咕咕问话的时候,咕咕明显所答非所问。那一刻,倒不是咕咕懒得搭理他,是因为当时咕咕与冰狼的神识正在一起通幽。 她神思的速度远不及冰原狼的快,但所幸,意念紧赶慢赶地,竟然沒有被冰原狼给甩在后面。当时,咕咕的神思正跟随着冰原狼进入一個天然洞穴…… 還沒等咕咕仔细观瞧,外面的世界就出现了敌情——南岩出现了。 懵懂一时,咕咕怕耽搁了战机,于是为了让自己能彻底醒来,她果断地迫使自己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往脸上一抹,冰冰凉!啊!咕咕顿时清醒了。 大堰河村的人都知道,南氏剑法独特而精到,少一也深知,若果他真的和南岩纠缠起来,一定沒啥好果子吃。 然而,少一在剑阁曾与其父南岩长老有過短暂的、几個回合的“钓鱼”交锋,故而,对南氏九剑的“脾性”有所了解。 也就是說,如果从现在起,少一能沉得住气,也還是有可能通過以往对“南九”的熟识,想办法用耐心和忍让慢慢激出南岩的焦躁,在打斗過程中不断总结出应急的应对方式的。 剑气升起,周遭的寒风像是受到了什么阻力一般,绕過三人所站的地方,三匝而不歇息,辉辉然凌厉张狂。 此时,少康剑开始在少一的背上颤抖、嗡鸣起来。少一并沒有动。 久未见主人拔其出鞘,少康剑方悻悻然归于安静。 此时,南岩早已从树梢上飞身而下。 由于力道過快,双脚深深地插入雪地,這样牢牢地站住,正好是南岩对下一招式的准备。 他真气爆发,手中的短剑聚集亿万雪沫,雪沫飞如冰碴、冰弹,成百上千地,围绕着剑气飞速地旋转。 咕咕手中的鹤骨鞭迎面找准角度,就是奋力地一鞭,在雪地上,顿时激起一道隆隆怒吼的雪墙。 一面是雪暴冰,一面是雪墙……两相拼死一斗,打得不分上下。 反而是主角的少一,直至目前都好像是個跑龙套的,他抱着手中的银杉木,静静杵在雪墙的后面。 南岩不含糊,沒被咕咕的雪墙所喝退,而是临机找到了一個扭转的时机,偏了剑锋,借力打力地,剑气滑雪一般斜着“削”上雪墙。 继而,剑气翻身過雪墙,冲少一就是狠狠一刺,绝不娘pao。 眨眼之间,剑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似被什么吸星大法给收了一般,其凌厉无敌的剑气被少一安安稳稳放出的“金刚不催網”给吸收得一干二净,一下子纯然无踪啦。 “這是什么鬼?”南岩的豪情壮志有种被杂技团给耍了的感觉。“奇怪,怎么好好的剑气被少一手中那女人才使的“玉簪”轻轻一碰,就给解构了呢?! “這是個什么世道啊?简直就是妖的世界!”南岩难舒胸臆,有种英雄在垃圾世界裡穷途末路的悲壮。 然而,到底不能辱沒自己的家族,南岩哪肯气馁,他再次着力划出一道锋利、亮烁的剑气。 “少一小心!”咕咕眼疾手快,飞身扬起鹤骨鞭。 鞭子与剑相隔十余步,沒有真的碰到一起,然而,鞭影和剑气的精魂已经两厢纠缠…… 战斗甚欢,一時間,南岩手中的短剑被死死缠住。 南岩心中念道:“如若错過這次最后的机会,待少一他二人上了孤山、进了无忧洞,无忧门千年剑宗就彻底被少一這個外来的小子给‘窃’走了。此行,我有使命,不得不阻!” 少一见南岩额头青筋暴起,剑气杀人,所及之处,一裡之内焦黑一片,白雪早已被剑气化得一空为水。少一不得不紧攥玉簪,凝眉专注。 “杀——”一声煞气出,连人带剑满含狠厉之气,直冲少一刺来…… “难不成你才是入了魔道?”咕咕一声惊呼。這并不能制止已然逆血上头的南岩。 少一忽觉丹田一股暖流生起,他十指用力,力大至手指的指尖片刻刺入到银杉木中。 他全身所调集的二股气血沿十指尖射出,银杉木有如柴木,而气血之弹丸有如火苗,只听“嘭——”的一声,“合二为一”的童子气血一下子喷出,变为火把上的烈焰,炸向南岩那又斯文又致命的一剑。 少一之“童子气血一喷薄”,撞得南岩飞身而出,自己中规中矩的剑法怎么就不敌一個冒着青绿火焰的烧火棍呢?! 此时,将身子与剑身一起发力、拼力击出的南岩哪裡還收得住,他感到“烧火棍”扑来,躲不胜躲的,眼睁睁只得让自己的冰冷剑气撞了上去。 剑气的冰寒与银杉木的热浪一交汇,迸发出万道白光…… 一下子,白桦林通明如白昼。 咕咕忙伸手护住了双眼。 在白幽血红的眼睛裡,分明映射出南岩的小身子,他拖着一道白光,被烧火棍给“喷”出林子,滚落于雪原,又给弹了起来,再次被击发出去好远,方才停下。 …… 白光落尽,再度恢复了黑暗。 此时,南岩早已不见了踪迹。 要不是少一呆呆地望着自己被烧伤的双手,以及刚刚熄火的银杉木,他怎么都不能相信,曾经有大堰河村的长老嫡子特意前来阻击他二人。 咕咕正纳闷少一哪儿来的這股神力,话說,就是少一自己,也不知体内有着被封印的东西,更无从知晓自己缘何能够发此神力。 此刻,耗尽气力的他什么也感受不到,只觉得心力枯干,额头的伤疤再沒了动静,体内童子寒热两气血也所剩无几。 体力看来一时是无从补救啦。只有缓慢的心跳,似气若游丝地告知着他:“你還活着,你還在……” 咕咕怕少一昏死過去,忙拍打他的脸,问:“喂喂,你怎么知道白幽是只母狼的?” 少一挣扎着,睁开重重的眼皮,說:“我哪裡知道……不過……只是猜透了编纂人的心思,還不得给女主安排個宠物,還得气场不互掐?!” 白幽双爪抓脸,很是烦躁的样子,好像听出了少一在调侃她。 咕咕說:“放下爪子!就算给他說中了,咱俩母的也得不争馒头争口气,咱决不捂脸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