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当然 作者:盐小暖 ?“当然!”陈凉生冲着他笑了笑。 “生哥!”方知有眼圈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陈凉生向他连连摆手,說道:“要像個男子汉一样,就算是哭,也要背過身去,不能让兄弟们瞧见了。” 听闻這话,方知有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陈凉生话锋一转,问道:“你们谁有于知秋的电话嗎?” ?“生哥,我知道。”方知有拿出了手机。 方知有按照陈凉生的意思,把电话打出去。 時間不长,电话接通,话筒裡传来一道中年人极其傲慢的声音:“妈了個把子的,那個不开眼的王八蛋,一大早的打扰我,找谁?” ?“請问,是于老哥嗎?” ?“我是,你是谁啊?”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和于老哥谈谈我的兄弟,方知有的事情。” ??“要谈方知有的事?你是谁啊?” “陈凉生。” “是你小子啊,上次当街驳了我的面子,這一次你又想怎么样?”对面的中年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大声道:“陈凉生,你想怎么样?” “商量点事情呗!” “你小子胆子挺肥的啊。” 陈凉生丝毫不理会于知秋的威胁,岔开了话题,道:“以前的事是以前了,這一次我打电话,是想解决眼下這件事情。既然冲突已经发生了,我們就应该好好解决,于老哥,你說呢?” ??“呵呵,总算他·妈的說到点子上了。” ??“约個時間吧,我們见一面。” ??“哈哈,那好啊,就今晚吧,我怕耽搁的時間多了,那几個背叛我的小杂毛死在我這儿。”电话裡传来了极其嚣张的大笑声,“记住了,一百万,一條胳膊,還要跪下奉茶认错,這是老子定下的规矩。” 陈凉生沒有理会于知秋的警告,而是直接道:“好,今晚见!” “那好,就這么說定了。不過我告诉你,别耍花样,不然有你们好看的,而且要是我不满意的话,我一個小时的時間就可以把泽水园饭店扫平了。” ?“今晚,我会给你打电话,再见。” 咔嚓! 陈凉生笑着挂了电话,随之而来的,手中的电话被他硬生生的大力捏碎了,成了一堆电子垃圾。 陈凉生的脸色,也阴沉的可怕,“這個于知秋太嚣张了,他当真以为自己一手遮天,是江南市的老大哥了。” 方知有望着地上的垃圾,身子往前凑了凑,“生哥,今晚真的要见他?” ??“见!当然要见。” ?“生哥,于知秋很霸道,而且他手下的第一红棍于家宴,很不好惹的,到时候你真不会把老方的胳膊······”唐撼山面带难色地问道。 ?“你们既然叫我一声生哥,我就要保你们周全。”陈凉生沉声道。 听到陈凉生的话,方知有和唐撼山都低下了头,但心裡满满的尽是感动。 他目光一转,看向方知有,說道:“为了你的那几個兄弟,你觉得值得嗎?” 方知有先是低着头,两只拳头握的紧紧的,深吸口气,抬起头,正色說道:“生哥,既然我做了他们的大哥,而且兄弟们也信任我,那我就要尽职尽责。兄弟跟着我混饭吃,我就算拼了命,也不能让他们饿肚子啊。” “就像我叫你一声生哥,你护我周全,我的那些兄弟跟着我四五年,郭明的交情,他们叫我一声哥,我也要舍命保护他们啊。” 是這個道理。 陈凉生眨眨眼睛,‘扑哧’一声笑了。 黄霸天一时半会儿不知去向,也就任由他去了。 陈凉生从城南把张经邦叫了回来,让他带人对砂石厂全面核查一次,另外和路大叔,村民代表谈判以下,關於工厂开工之后的各种事情。 砂石厂开工,附近的村民必然是主要的工人。 他见张经邦有些憔悴,捶了捶他的胸膛,“以后跟兄弟们一起吃饭吧,這样也能吃得多一点。那句话怎么說来着,大家一起吃的是饭,一個人吃的是饲料,吃饲料的身体怎么能健康呢?” “知道了生哥。”张经邦面色平静,等到转過身,鼻头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到了晚上,方知有和唐撼山看到陈凉生来了,二人一同迎上前去,异口同声地问道:“生哥,现在动身嗎?” 陈凉生点点头,說道:“老方跟我一起去,唐撼山留下来带着兄弟们看着砂石厂,以免有人捣乱。” 唐撼山听到陈凉生的话,差点跳了起来,“生哥,你可别开玩笑,這么大的事情,你不带我去?!再說了,万一于知秋說话像放屁,对你们动手了怎么办?” 陈凉生等他說完,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含笑說道:“我若是想走,谁也留不住,但你必须留下来,防止于知秋釜底抽薪,扫了砂石厂。” 方知有也点了点头,抬起头吩咐众人道:“我不在的时候,一切都听唐撼山的安排,谁敢私自行动,别怪我不客气。” “是!生哥!” 陈凉生环视众人,然后把目光落在方知有脸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问道:“九点在泽水园饭店见面,你怕嗎?” “呵!生哥,你看我像怕的样子嗎?” 方知有自然明白,陈凉生說這话可不是纯粹的安慰他,這一去就等于是把命交到陈凉生手裡了。 他咬了咬牙,跟着陈凉生,走出泽水园饭店。 晚上九点,這個时候正是饭店用餐高峰,只不過此时的饭店中,虽然坐满了人,却安安静静的,沒有人說话,也沒有人嬉笑打闹,一個個都挺直腰板,四目张望,气氛与往常的热闹景象完全不同。 陈凉生和方知有走进了泽水园饭店,那些餐桌坐着的人顿时精神一振,有些人交头接耳的嘀咕起来。 陈凉生两人走上二楼。 在二楼餐厅最中央的主座上,坐着一人,正是于知秋。 此人膀大腰圆,光头鹰眼,红光满面,正端起一杯茶,慢慢的放到了嘴边,却又放下来。 于知秋旁边坐着一人,见到陈凉生,顿时浑身一颤,他便是于家第一红棍于家宴。 当陈凉生和方知有上到二楼的时候,现场一片安静,但仅仅是過了两三秒,就听哗啦啦的桌椅移位之声不绝于耳。 眨眼之间,几乎整個茶餐厅裡的客人在同一時間都站起身形,不约而同的把魏大洲伸入了餐桌之下,更是怒目而视。 于知秋早就布置好了人手,陈凉生早就想到了。 于知秋继续端起茶杯,吹吹水面的浮茶,浅饮了一口。 就在這個时候,连喝了三杯咖啡的消瘦男子猛地站了起来,盯着走上二楼的陈凉生,伸手指着他,“陈凉生,還真是你啊?” 于家宴的声音响起,等于是拉响了导火索,一楼二楼的所有人,都把藏在餐桌底下的钢刀抽了出来,明晃晃,就亮在了陈凉生面前。 面对周围這么多充满敌意的大汉,就连一向以沉稳斯文的方知有也被吓了一跳,整個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這可真的是跳进了龙潭虎穴了。 方知有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凉生。 陈凉生倒像是個无事人一样,对身边這么多虎狼壮汉的杀气毫不在意,脸上依旧浮着淡淡的笑容。 “妈的,陈凉生,今天是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于家宴一巴掌将拍在餐桌上,整张桌子应声崩碎,大手一挥,“兄弟们,给我宰了這個小杂碎。” 于家宴在江南市龙头区也算得上是個人物,上一次在龙门镇,還沒和陈凉生交手,就被黑衣套头男打了一個狗吃·屎,這是他不能忍受的,所以一见到陈凉生,于家宴杀心顿起。 而且上一次,不仅丢了十亿的地皮,而且還输了六百六十六万的彩头,這让他在社团内的地位一落千丈。 那些平日裡对他毕恭毕敬的小弟,也开始在他面前大大咧咧的,不怎么把他放在眼裡了。 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脸上无光,好不容易今天逮着這個机会,自然要找回场子了。 陈凉生笑了笑,丝毫不在意于家宴的威胁,反而亮亮堂堂,大声說道:“怪不得你只能做一個打手,做個小弟,当不了大哥。” 于家宴听到這话,顿时气的浑身一颤,“你個小杂碎,给老子闭嘴,看我怎么弄死你。” 陈凉生完全忽略了于家宴的狂吠,他环视一周,透過人群缝隙,看到餐厅中心主座上于知秋。 陈凉生向方知有投過去问询的目光。 方知有点了点头。 陈凉生脸上的笑容更浓,对左右两边明晃晃的钢刀丝毫不在意,等到了于家宴面前,他伸手推开了于家宴,笑呵呵的走了過去。 等到了餐桌旁,陈凉生和坐了下来,然后问道:“于老大,身体還好吧?” ?“哈哈,我很欣赏你的這一份胆色,当年我和你一样年纪的时候,還只是個烂大街的小马仔呢。”說话之间,于知秋又浅浅喝了一口茶,抬起头来,看向陈凉生,稍微愣了愣,问道:“很好!” 于知秋两眼死死盯着陈凉生,换了個坐姿,“年纪很小嘛。” ?“论资排辈的话,你是前辈。” ?“哈哈······” 于知秋怔了怔,然后单手一拍餐桌,仰面大笑起来,似乎笑得肚子都疼,他边捂着肚子边向周围的大汉们笑道:“你他·妈是還沒断奶的乖宝宝吧?老子在你面前,当然是前辈,哈哈······” 于知秋哈哈大笑。 周围那些手下自然跟着大笑起来。 忽然,于知秋站起身,双目一沉,面色阴冷,他的手指就快要戳到陈凉生的眼窝裡了,伸手指着他,“老子不管你有沒有断奶,今天你必须有個說法。” “我今天来,也是为了给于老哥一個說法。” 于知秋拍了拍肚皮,笑呵呵的仰头大笑,然后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上一次你驳了我的面子,沒想到這一次变乖宝宝了。。” 于知秋目光一转,瞥了一眼陈凉生身边的方知有,随后,他向陈凉生点点头,說道:“你很懂规矩。” 稍顿,他侧头喝道:“家宴,动手,剁下方知有這個叛徒的一條胳膊,记住了,是右胳膊。”然后转過脸,绕到陈凉生身边,笑眯眯的盯着他,“至于一百万赔偿,還有跪下奉茶认错,就轮到你来做了。” 闻言,方知有心裡一寒。 于家宴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個残忍的笑容,“放心吧,老大。” 他朝着方知有走了過来,手裡拿着一把钢刀,刀锋宽而厚重,刀背上是尖利的锯齿,在灯光下闪着明晃晃的寒光。 方知有身形一动,他身边冲過来的六七個汉子将他摁在桌子上,动弹不得,魏大洲撸起来袖子,就等着于家宴下手了。 于家宴哈哈一笑,拿出钢刀在方知有手臂上晃了几下,他拧過头,“把刘祀叫過来,让他看看我是怎么替他报仇的。” “来了······” 這时候,一個尖嘴猴腮,头发乱糟糟,魏大洲手臂包裹着大块纱布的青年走了過来。 他一直低着头,眼神有些猥琐,先是有些惊惧的瞧了方知有一眼,然后点头哈腰,笑哈哈的道:“多谢老大,多谢家宴哥。” 于知秋只是礼貌性的瞥了刘祀一眼。 這样的小人物,他是根本看不上眼的,這一次要不是看着陈凉生的人好欺负,而且還能敲一笔钱,不然他才不管這种小角色的死活呢。 刘祀感谢完了,很识趣的站在了一边。 于知秋笑呵呵的,脸上倍儿有面子,对陈凉生說道:“你小子算是很上道的,懂得孝敬长辈,只要你把我定的這三個规矩完成了,這件事情就不追究了。我暂时不会找你们的麻烦。但是,方知有我是一定要弄死的。背叛我的人,从来只有一個下场,那就是死!” ?“呵呵。”陈凉生笑了,說道:“你這個前辈做的還真厚道。” “那是当然,提携后辈是我們的责任嘛。”于知秋得意洋洋的說完,深吸口气,大声喝道:“家宴,赶紧办事,完了就走。别把時間浪费在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身上。” 于知秋這指桑骂槐,一语双关,丝毫不给陈凉生面子。???? 于家宴提起了刀,点点头,他舔了舔嘴唇,看准方知有的手腕,举刀便要砍。 這时,陈凉生突然說道:“于家宴,先等一下。” 于家宴把举到半空中的刀放了下来,回头不解地看着他,怒道:“陈凉生,你别着急,等我弄死了這小子,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陈凉生笑了笑,抬起头对于知秋說道:“于老哥,我這次带着兄弟過来,可不是搭上一條胳膊的。” ?“现在变卦,来不及了吧?”?于知秋扬起眉毛,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听你這话,是要拼一把還是有其他的意思?” “大家提着脑袋混社团,不就是为了钱嘛。”陈凉生耸耸肩,柔声說道:“我觉得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這么說来,你是想赔钱喽?” ?“沒错。” 于知秋身子向后一靠,环抱着双臂,笑道:“說說吧,在一百万的基础上,你打算再掏多少钱?” “這個嘛······”陈凉生伸手摩挲着下巴,仔细考虑了一会儿,然后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慢慢的,陈凉生的手拿了出来,与此同时,他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枚硬币,一枚一块钱的钢镚。 嘣! 陈凉生把钢镚放在了餐桌上,慢慢推到了于知秋的面前。 见陈凉生的举动,于知秋和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鸦雀无声,有些愣住了。 于知秋首先反应過来,怒吼一身,一双鹰眼死死的盯着陈凉生,仿佛要把对方吞噬了一般,“陈凉生,你這是什么意思?” 于知秋语气阴冷,眼神阴鸷。??? 陈凉生依旧正襟危坐,语气平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這就是我对贵社团刘祀的赔偿款!” “赔偿款?!”于知秋身体一震。 听闻這话,在场大汉们的眼睛都瞪圆了,一個個眉毛倒竖起来,手中的钢刀齐刷刷扬起,看着陈凉生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光,恨不得立刻就把陈凉生剁成酱汁。 于知秋指着陈凉生,“小子,你這是在玩火!” 完了! 就连被人摁住的方知有都浑身冒冷汗,同时也有点不可思议,本来就是羊入虎穴了,情况危急,陈凉生這個时候還偏偏调戏于知秋干什么啊? 一向聪明的方知有都有些难以理解陈凉生此举的用意。 用一块钢镚来赔偿刘祀的一條胳膊,這简直就是打脸,当着众人的面赤·裸裸的打脸,不但打脸,還要站在头上拉屎撒尿。 ?“嗯,哈······” 于知秋重重的吐出两口浊气,红光满面的脸先是变得惨白,然后转黑,黑莲压城一般,阴沉得吓人。 于知秋手指一颤,抓起餐桌上那一枚一块钱的钢镚,放在眼前使劲瞧了瞧,一字一句的道:“一、块、钢、镚,這就是赔偿?” 陈凉生一脸的和善。 众目睽睽之下,他自顾自的倒上了一杯茶,然后慢慢的喝了一口,笑呵呵的道:“在我看来,贵社团的刘祀,差不多就是個垃圾,沒用的垃圾就值這個价,甚至,我還觉得有点高了呢。” ?“你·妈的。” “弄死他!” “剁了他!” 听闻陈凉生的话,周围的大汉们再忍不住,直接暴怒,一個個气得拍案而起,哗啦一声,纷纷扬起钢刀,朝着陈凉生的座位围拢過去。 這個时候,被人摁住的方知有趁着众人注意力分散,猛然震开身边的三個大汉,蹦起身形,一個虎扑過去,将失神的于家宴撞开。 方知有猛地抢過来一把钢刀,掀开了人群,提着刀站在陈凉生的身前,钢刀平举,怒吼道:“谁敢過来,我就宰了谁。” “妈了個把子的。” “剁了這两個杂碎!” “方知有,你這個叛徒,你完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处在暴怒的边缘,一旦失控,那就是一场血战,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到了极点,压得所有人都透不過气。 陈凉生笑了笑,将那一块钢镚收了起来。 他抬起头瞧了对面的于知秋一眼,笑呵呵的,一脸的天真无害,“我說了嘛,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用钱解决,你们這么大动干戈的要干什么?” 咔嚓! 于知秋手臂一震,餐桌应声而碎。 陈凉生丝毫不以为意,笑眯眯的盯着于知秋:“于老哥,你觉得我說的在理嗎?” “呵呵······” 于知秋气的笑了,大笑起来。 于知秋作为江南省社团势力的执牛耳者,走路都是迈着螃蟹步,横着走的,什么时候被人這么侮辱過,而且是当着自己手下的面。 而且,上一次陈凉生也是這么侮辱他。 有個再一再二,沒有第三次,陈凉生已经是第二次当众侮辱他了。 最重要的,对面的陈凉生,不過是個十七八岁的小少年,新进冒头的信任而已,自己居然被他如此羞辱。 于知秋怒不可竭,猛地抬起手,“把他们两個给我剁碎了喂······” 于知秋喂狗的‘狗’字還沒說出来。 就在這时,一名青年从外面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看到餐厅裡的局势,他脸色微变,什么话都沒說,先快步跑到于知秋近前,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于知秋脸色数变。 過了大约半分钟左右,他猛地放下了手,环视众人,低沉着声音,道:“把家伙都收起来。” “生哥,我們剁了他。” “宰了這两人。” “生哥······”這裡面,要数于家宴对陈凉生最痛恨,眼见這么好的机会不动手,他急的瞳孔都有些红了,“生哥,让我剁了他。” 于知秋恶狠狠的道:“你沒听到我的话嗎?” 当啷! 于知秋的话十分有威严,许多人也畏惧他那一股威严的气势,很快,许多人都把高举的钢刀收了起来,重新放在了餐桌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