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结亲 作者:白牧悠悠 小舍儿听了,一径寻着香菱說:“菱姑娘,奶奶的手帕子忘记在屋裡了。你去取来送上去岂不好?“香菱正因金桂近日每每的折挫他。不知何意,百般竭力挽回不暇。听了這话,忙往房裡来取。不防正遇见他二人推就之际,一头撞了进去,自己倒羞的耳面飞红,忙转身回避不迭。那薛蟠自为是過了明路的,除了金桂,无人可怕,所以连门也不掩,今见香菱撞来,故也略有些惭愧,還不十分在意。无奈宝蟾素日最是說嘴要强的,今遇见了香菱,便恨无地缝儿可入,忙推开薛蟠,一径跑了,口内還恨怨不迭,說他强奸力逼等语。 薛蟠好容易圈哄的要上手,却被香菱打散,不免一腔兴头变作了一腔恶怒,都在香菱身上,不容分說,赶出来啐了两口,骂道:“死娼妇,你這会子作什么来撞尸游魂!“香菱料事不好,三步两步早已跑了。薛蟠再来找宝蟾,已无踪迹了,于是恨的只骂香菱。至晚饭后,已吃得醺醺然,洗澡时不防水略热了些,烫了脚,便說香菱有意害他,赤條精光赶着香菱踢打了两下。香菱虽未受過這气苦,既到此时,也說不得了,只好自悲自怨,各自走开。 彼时金桂已暗和宝蟾說明,今夜令薛蟠和宝蟾在香菱房中去成亲,命香菱過来陪自己先睡。先是香菱不肯,金桂說他嫌脏了,再必是图安逸,怕夜裡劳动伏侍,又骂說:“你那沒见世面的主子,见一個,爱一個,把我的人霸占了去,又不叫你来。到底是什么主意,想必是逼我死罢了。“ 薛蟠听了這话,又怕闹黄了宝蟾之事,忙又赶来骂香菱:“不识抬举!再不去便要打了!“香菱无奈,只得抱了铺盖来。金桂命他在地下铺睡。香菱无奈,只得依命。刚睡下,便叫倒茶,一时又叫捶腿,如是一夜七八次,总不使其安逸稳卧片时。那薛蟠得了宝蟾,如获珍宝,一概都置之不顾。恨的金桂暗暗的发恨道:“且叫你乐這几天,等我慢慢的摆布了来,那时可别怨我!“一面隐忍,一面设计摆布香菱。 半月光景,忽又装起病来,只說心疼难忍,四肢不能转动。請医疗治不效,众人都說是香菱气的。闹了两日,忽又从金桂的枕头内抖出纸人来,上面写着金桂的年庚八字,有五根针钉在心窝并四肢骨节等处。于是众人反乱起来,当作新闻,先报与薛姨妈。薛姨妈先忙手忙脚的,薛蟠自然更乱起来,立刻要拷打众人。 金桂笑道:“何必冤枉众人,大约是宝蟾的镇魇法儿。“薛蟠道:“他這些时并沒有多空儿在你房裡,何苦赖好人。“金桂冷笑道:“除了他還有谁,莫不是我自己不成!虽有别人,谁可敢进我的房呢。“薛蟠道:“香菱如今是天天跟着你,他自然知道,先拷问他就知道了。“金桂冷笑道:“拷问谁,谁肯认?依我說竟装個不知道,大家丢开手罢了。横竖治死我也沒什么要紧,乐得再娶好的。若据良心上說,左不過你三個多嫌我一個。“ 說着,一面痛哭起来。薛蟠更被這一席话激怒,顺手抓起一根门闩来,一径抢步找着香菱,不容分說便劈头劈面打起来,一口咬定是香菱所施。香菱叫屈,薛姨妈跑来禁喝說:“不问明白,你就打起人来了。這丫头伏侍了你這几年,那一点不周到,不尽心?他岂肯如今作這沒良心的事!你且问個清浑皂白,再动粗卤。“ 金桂听见他婆婆如此說着,怕薛蟠耳软心活,便益发嚎啕大哭起来,一面又哭喊說:“這半個多月把我的宝蟾霸占了去,不容他进我的房,唯有秋菱跟着我睡。我要拷问宝蟾,你又护到头裡。你這会子又赌气打他去。治死我,再拣富贵的标致的娶来就是了,何苦作出這些把戏来!“薛蟠听了這些话,越发着了急。薛姨妈听见金桂句句挟制着儿子,百般恶赖的样子,十分可恨。无奈儿子偏不硬气,已是被他挟制软惯了。如今又勾搭上了丫头,被他說霸占了去,他自己反要占温柔让夫之礼。這魇魔法究竟不知谁作的,实是俗语說的“清官难断家务事“,此事正是公婆难断床帏事了。 因此无法,只得赌气喝骂薛蟠說:“不争气的孽障!骚狗也比你体面些!谁知你三不知的把陪房丫头也摸索上了,叫老婆說嘴霸占了丫头,什么脸出去见人!也不知谁使的法子,也不问青红皂白,好歹就打人。我知道你是個得新弃旧的东西,白辜负了我当日的心。他既不好,你也不许打,我立即叫人牙子来卖了他,你就心净了。“ 說着,命香菱“收拾了东西跟我来“,一面叫人去,“快叫個人牙子来,多少卖几两银子,拔去肉中刺,眼中钉,大家過太平日子。“薛蟠见母亲动了气,早也低下头了。金桂听了這话,便隔着窗子往外哭道:“你老人家只管卖人,不必說着一個扯着一個的。我們很是那吃醋拈酸容不下人的不成,怎么`拔出肉中刺,眼中钉'?是谁的钉,谁的刺?但凡多嫌着他,也不肯把我的丫头也收在房裡了。“ 薛姨妈听說,气的身战气咽道:“這是谁家的规矩?婆婆這裡說话,媳妇隔着窗子拌嘴。亏你是旧家人家的女儿!满嘴裡大呼小喊,說的是些什么!“薛蟠急的跺脚說:“罢哟,罢哟!看人听见笑话。“ 金桂意谓一不作,二不休,越发发泼喊起来了,說:“我不怕人笑话!你的小老婆治我害我,我倒怕人笑话了!再不然,留下他,就卖了我。谁還不知道你薛家有钱,行动拿钱垫人,又有好亲戚挟制着别人。你不趁早施为,還等什么?嫌我不好,谁叫你们瞎了眼,三求四告的跑了我們家作什么去了!這会子人也来了,金的银的也赔了,略有個眼睛鼻子的也霸占去了,该挤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