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登州与旅顺(百票加更)
“登州,后世属于烟台市蓬莱区,位于山东半岛最北端,和辽东半岛一南一北控扼住渤海湾的入口,地理位置十分险要,是本时代环渤海地区最重要的港口。
北宋时期,這裡是与辽、女真、高丽等国贸易的港口,同时也是水师驻守的军港。当初航海技术還不发达,船只只能沿海航行,登州是必经之地,地位非常重要。
不過后来随着时代的变迁,尤其是蒙古人占领北方后,登州的地位有所下降。一来是因为蒙古不善水战,水师实力不强,二来是因为蒙古一统北地,环渤海地区可以通過陆路安全通行。
现在蒙古和高丽正在打仗,登州這边都沒什么反应。蒙古大军是从陆路攻入高丽的,高丽王室躲在江华岛上,蒙古人都拿他们沒什么办法,可见蒙古水师之羸弱。
登州水师规模很小,战船也不大,和起点号差不多,懒洋洋地停在港裡,似乎不常训练的样子。与之对比的是,旁边有几艘济南府开来的商船,长达四五十米,沙船形制,甲板几乎是平的,并沒有福船那样高耸的艏艉楼,足足装了五根桅杆,实在是威武的很。”
写到這裡,韩松笔下有些羡慕,实际上他真的很羡慕,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开上那么大的船啊。
他停下笔,看看手表,又看看太阳,发现快到正午了,就从桌子上拿了一套工具走到院子裡。
韩松先在地上放了一块三角形的木板,又拿出一张布满坐标格的纸铺在上面,然后在上面放了一個东海商社自制的简易水平仪,把木板调整至水平。
他又拿出一個带底座的木棍,直立竖在坐标纸上,然后用铅笔描绘下日影的长度,又看看表,标注了一個時間。之后重复了几次,日影逐渐变短,又开始增长,韩松停止了记录,收起工具回到室内。
這是一個测量经纬度的笨办法。日影最短的时刻,就是当地的正午,可以根据与手表的时差计算出经度;同时根据影子长度和木棍本身的长度可以计算出太阳角度,再结合日期就可以查表推算出纬度。
虽然东海商社拥有后世详细的地圖,但隔了数百年,很多位置都要重新测量。将来进入深海,也必须要有定位的方法。這时代沒有GPS和无线电定位,只能重新拾起原始的方法。
前电子时代,比较成熟的测量经纬度的方法是航海钟和六分仪,前者用于测量经度,后者用于测量纬度。這两個东西东海商社都做不出来,不過手表手机电脑之类的计时工具有很多存货,一段時間内够用了,而六分仪只有张船长珍藏的一套,暂时只能用测日影的方法凑合一下。
這法子看上去笨,实际上却需要极高深的天文学基础,要不是东海102上带来的航海资料,他们几年也积累不出足够的天文数据来。不過反過来說,有這份资料打底,相比這個时代的天文学成就,东海商社可以說一下子超越了几百年。
韩松现在所在的是第一舰队在登州临时租的一处小院。登州来往客商众多,头脑灵活的本地人就专门在港口附近建了院落,供来往客商居住和存放货物。第一舰队需要在登州休整和收集情报,要呆一段時間,所以就租了一個。现在其他人有的出去玩了,有的去做生意,有的去收集情报,而韩松不喜歡热闹,就宅在屋子裡整理资料。现在他收拾完东西回到屋裡,继续开始写报告。
“除了济南大沙船,旁边還有几十艘各类小一点的商船,大部分和起点号大小相仿,不過多是平底船。
其中甚至還有一些高丽商船。两国正在交战,商船却来往不误,真是沒谁了。
虽說现在登州有所衰落,但今天看来仍然是一個繁盛的商港,难以想象全盛之时会是怎样一幅景象。
登州现在主要起到一個转口贸易港的作用,来往的商人主要分为两类:
一类是小商户,他们驾着小船,从济南、益都、胶州等地运来丝绸、香料、茶叶、瓷器等商品,然后从登州出发,沿着庙岛群岛前往辽东和高丽,换回那裡的人参、鹿茸、毛皮等特产。這其中有些小商人干脆就直接在登州就地卖出买入,只做半程生意,虽然赚得少了些,但频率高又安全,也是门不错的生意。
另一类就是大沙船那样的豪商,在登州附近装满北地特产,然后直接绕過山东半岛前往南方贩卖。此举需要经過风高浪急又多暗礁的东山头,普通商人视之为畏途,只有這些技艺高超的大海商才敢走這條航线,当然,利润也是极为丰厚的。
不過算下来,从登州采购毛皮也未必就比在胶州采购多赚多少,還要多担风险,难怪近几十年北方的大海商都逐渐转移到胶州了。這些沙船坚持走這條航路,听說是根基在济南府,不愿意轻易跑到胶州去。”
写到這裡,韩松停下笔,摊开地圖,比划着什么。
正巧這时候王广金他们回来了,韩松打了個招呼,突然說:“我們去金州看看吧。”
韩松当初就是在大连海事大学读的书,对這裡很有感情,现在正好去看看,顺便侦察一下情报。
……
第三天,起点号和试一号天刚亮就出发,沿庙岛群岛北上,在秋季多变的风向中反复腾挪,终于下午五点左右时抵达了辽东半岛最南端。
韩松在起点号的桅杆上,举着望远镜四处望,果然发现了一道海湾,赶紧招呼试一号跟上。
“啧啧,发现旅顺了,和后世差距不大嘛。”韩松一边对比着地圖一边看着前方,心情激动起来。
此时的旅顺和后世的地形差不多,一道山脉深入海中,围出了一边海湾,只留一道狭窄的出入口,是极为优秀的军港。
如此优秀的一個港口,却沒发展成航路上一处泊地,反而来往的商船都远远避开,這当然不会是沒有理由的。
不過东海人却不在意這一点。试一号和起点号先后进入,发现内部有一個小渔村,近岸处有几艘小渔船。
這本应是一片祥和的景象,但情况不大对。這些渔船看到這两艘“商船”进来,不惊讶,不躲避,不试探,反而一窝蜂围了過来。显然,能在這裡生活的渔民肯定不是善类了。
韩松看着那几條小渔船,并不奇怪,反而微微一笑,对着手下们发出了几道命令。
很快,起点号上的信号板翻成了全红,意味着进入战斗状态。两艘船上的几個股东赶紧指挥水手们把火炮上的油布揭开,开始装填。
“哼哼,虎威炮终于可以见点血了。”枪炮长郑林抚摸着炮身,有些激动。
郑林由于训练时成绩最好,得以操控虎威炮,并成为了起点号上的枪炮长。這一路上平平安安,他還以为不会有开炮的机会了呢,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不长眼的海盗。
现在的小炮折腾起来不难,海军炮组是三人制,一個股东军官担任炮长,另配两個劳工炮手。他左边的炮手拿出油纸包的火药,戳开倒入炮膛,右边的炮手拿推杆塞进去把药压实,左边炮手又放了一個铁球进去,還拿過刚才的废油纸包在一块圆木板上紧紧塞进炮口,让右边炮手推实,防止火炮向下射击时炮弹掉出来。
確認装填正确完成后,郑林立刻举起手,大喊:“土豆幺,装填完毕!”。
紧接着,旁边也陆续传来“花生幺,装填完毕”“花生三,装填完毕”“花生两,装填完毕”的声音,郑林环顾一周,確認举起了三只手,于是对着舰艉楼上的韩松大喊:“报告船长,全体炮组装填完毕,請指示!”
韩松看了一下,虎威炮“土豆1”位于舯部甲板右侧,虎蹲炮“花生1”位于舯部左侧,花生2位于艏部右侧,花生3位于艏部左侧,四個炮长都举起了手。他点点头,喊了一声“预备”,又观察起周围的情况来。
一共五條小渔船划過来,其中两艘绕了過去,试图堵住湾口,其它三艘沒有立刻接近,在第一舰队西方三百米左右的距离附近游弋。
渔船体积不大,有一根桅杆,现在沒挂帆,每艘船上挤了差不多十個赤裸着上身的男子,手裡都持着桨,看上去战斗力不错的样子。看来他们是早就准备好了,也不奇怪,湾口两侧都有高山,若是他们有人放哨,很容易发现两艘海船的踪迹,那么提前召集青壮准备守株待兔瓮中捉鳖也正常了。
“全体都有,靠到船舷上,表情和善点,让他们看到我們沒有武器!”韩松大吼一声,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放近点再开火,保证首发命中。”
随后起点号继续前进,领着试一号以阿基米德螺旋线的轨迹绕着三艘小渔船逐渐接近,郑林跑到船舷边挥手大喊:“老乡,這裡是哪裡啊?”
渔船上的海盗们面面相觑,随后一個首领样的男子吼了一句,三條小船聚成团慢慢向起点号划過来。等到了差不多二百米的距离,似乎是发现对面确实沒有武装,连把弓都沒有,觉得遇上肥羊了,壮汉们猛地用力挥起了桨,渔船骤然加速起来。
郑林通過虎威炮上的准星看着其中一艘小船,這個距离他有相当高的把握命中了,但還要等待虎蹲炮进入射程才行。
此时三门虎蹲炮都移动到右侧了,這就是轻便的好处。郑林开始分配目标:“顺时针顺序,花生幺,十二点那個,花生两,四点那個,花生三,七点那個。自行决定发射时机,下一发装填霰弹!”
“明白!”三個炮长齐声回答。
等到近到50米左右的距离,渔船上的海盗们摩拳擦掌,准备扔出绳钩了。他们的恶名远近皆闻,熟悉這裡的商船不会进来,只能吃些误入此地的肥羊,所以也不像某些海盗那样讨一笔赎金就放人,做可持续发展的海盗事业,而是遇到机会就吃干抹净,竭泽而渔。
眼前似乎就是一只巨大的肥羊了!
“砰!”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海盗们沒见過火炮,听到声音有些懵逼,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情况大大不对了。
一個小黑点快速飞過来,還沒来得及引发海盗们的反应,就一下子撞了上了左前方那艘小船,直接穿過一個海盗的身体,砸穿了薄薄的船底板。
這些都是粗制滥造的小船,根本沒考虑過抗打击能力,很快开始进水,船上的海盗一片混乱,不知道是该继续划船還是该堵水還是该跳船逃跑。
旁边的两艘小船受此影响,也踌躇起来。
不過沒時間给他们反应,紧接着又是砰砰两声,右前方那艘渔船也遭到了同样的待遇,哀嚎声冒了出来。落在最后面那條运气稍好些,炮弹落进船中伤了三個人,却沒砸穿船底板。
此时开火的只是三门虎蹲炮,重头戏虎威炮尚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一直忍耐到现在的郑林见队友取得了战果,也不等了,果断瞄准了第三艘船,大张着嘴按下了击发手柄。
虎威炮“轰”地一声发出巨响,鹅蛋大的炮弹快速出膛,直朝目标而去。
不愧是新锐火炮,炮弹击中混乱而密集的海盗群,一连击穿两個海盗,依然有很大的动能,直接把船底撕出一個大洞,让海水咕咚咕咚直冒出来。
船上的海盗见状只能跳水逃命,沒一会儿船就沉了。
“哈哈,果然虎威炮就是猛多了。”郑林一边让炮手赶紧清理炮膛再次装填,一边得意地大笑了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炮膛,嗯,還好,只是有点热度,离必须停炮冷却的程度還差得远。
紧接着,起点号向前开去,后面的试一号也跟着发了两炮,彻底击毁了两艘已经进水的渔船,不過此时海盗都跳船逃命了,沒伤到人。
韩松哈哈一笑,对战果很是满意,随后指挥第一舰队向堵在湾口的两艘小渔船开過去。
嗯,這两艘船上的海盗见同行四散逃命,又见两艘大船朝自己冲過来,傻子都明白大事不好了。還好他们旁边就是陆地,见机不对直接奋力划船冲滩搁浅,然后跳上陆地一哄而散逃命去了。
第一舰队拿他们沒办法,只好送了他们一些刚装填的霰弹,不過大部分海盗已经跑远了,几波铅子只留下了三個跑得慢兼运气不好的。
东海人這次带的人太少,海上凭借火炮可以横行,上了岸可就沒办法了。因此韩松也沒动什么登陆拔除海盗营寨的主意,试過新刀之后就带着舰队出湾了。
“嗯,海盗就在此盘踞,近在咫尺的登州和金州却不闻不问,是條重要情报啊。”开出旅顺口后,韩松默默掏出小本子记了一笔。
试一号开過来,两艘船隔着十几米,第一次经历实战的东海商社海军笨蛋们兴奋异常,互相吹起牛逼来。
现在天色已晚,他们直接开到外海上停住,在船上過了一晚,第二天前往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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