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当年床前月三 作者:未知 “那這個冰淇淋?”苍瑾一双小手指头指着冰箱裡的一罐哈根达斯,一副垂涎欲滴的小馋猫模样。 杜康算是彻底败了,忍不住腹诽自己遇到的這都是什么鬼啊,连個鬼样都沒有,难道做了鬼就沒有高冷的嗎? “嗯,你不是鬼嗎,也吃冰激凌?” 苍瑾胳膊压在冰箱盖上,一双小手托着下巴,生气道,“你才是鬼咧,小姐姐我可是邪灵好不好?” “邪灵?”這是杜康第二次听到這個词,虽然微微跟杜康解释過什么叫邪灵,什么是鬼,不過杜康還是不太清楚,好在杜康不是处女座,犯不着为這种事纠结,摆摆手,說,“吃吧,今天我請了。” “太好了,小哥哥你最棒了。”苍瑾欢呼一声,迫不及待的拉开冰箱捧出一桶哈根达斯,在杜康难以置信的目光下,苍瑾一口气三勺子下去,小半桶冰淇淋就被她吞进肚裡,這才心满意足地长出一口气,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抬头对杜康笑笑,小舌头扫過嘴角,把沾在外面的冰淇淋也都一点不剩卷进嘴裡。 “我的個乖乖。”看着苍瑾的模样,杜康忍不住想起了曾经看過的一部岛国爱情动作片,那個女主貌似好死不死也叫苍井,其中一個杜康认为最最经典的镜头就是這样,和苍瑾如出一辙,嗯,当然苍井舔进嘴裡的不是哈根达斯。 “喂,小哥哥,你想什么呢,怎么感觉好猥琐的样子?”嘴裡含着勺子的苍瑾歪头看着杜康。 “额。”自己想什么怎么能跟苍瑾說,杜康颇为尴尬的抓抓后脑勺,打算找個什么话题岔過去,可還沒等自己想出来,苍瑾已经端着冰激凌凑了過来,伸着個脖子,一双狐媚眼眨了眨,对杜康嫣然一笑,“小哥哥,你刚才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啊?你看你這么大還是小处男,要不姐姐我帮帮你?你放心我会保密的呦,微微绝对不会知道的。” 好吧,杜康只好举着双手投降,自己刚刚完全被苍瑾馋猫小女孩儿的清纯模样骗了,怎么就忘了這位是個不折不扣的女流氓了呢,一头黑线地向后缩缩身子,保持距离,“那個…你還是跟我說說老王的事情吧。” “什么叫那個啊,人家有名字的好吧,既然你管微微叫楚姐,那你以后就叫我小瑾姐好了。” “嗯,小瑾姐,咱们能不能先說說老王的事情。” “老王啊。”苍瑾身子向后一飘,轻轻坐在冰箱上,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小小舔了一口,歪着头开始了過往的回忆。 “老王是個老鬼了,我记得我刚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這裡了,說起来他叫什么名字我到现在還不知道呢,总之都叫他老王,其实吧,后来我听說原本他有很多机会都可以拉個替身去转世投胎的,不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走,直到今天…” 杜康听的很认真,苍瑾讲的也很吸引人,或者应该說老王的故事本身就很吸引人,按照苍瑾所說,老王死在民国,原本是帝都大学的一個老师,后来跟着流民逃难出了帝都,四处漂泊最终落在了沧城。 那個时代兵荒马乱的,老王一個教书学考古的,說的好听点那叫手无缚鸡之力,說的不好听就是百无一用,拉洋车、扛码头,哪個不是力气活?不费力气的吧,帮办、掌柜,人家又不放心让老王一個不知根不知底的流民来做。 所以那一段時間老王饥寒交迫,差点儿就冻死街头,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腊月的一個早晨,北风烟雪中,老王遇到了月昔,一個跟着戏班逃出北京城的小姑娘,一個刀马旦。 那天清晨沧城大雪弥天,北风呼号,路上冷的连條狗都沒有,月昔她们戏班租住的小院子门口被白雪盖了,穿着淡红棉袄的月昔提着扫把出门扫地,结果院门刚刚推开,一個人就咣当一声一头栽了进来,那身子摔在地上都已经铛铛的了,吓了月昔一跳。 等老王醒過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炕上,身上盖着棉被、棉袄,挣扎着爬起来,左右看了半天,确定這裡自己不认识。 扶着炕边一点一点下床,就這么個功夫,房门被推开,一個姑娘裹着一股冷风钻了进来。 看到老王醒了,姑娘很开心,跟老王說自己叫月昔,是她救了老王,還问老王是哪裡人? 一听月昔一嘴京片子,老王就知道自己是遇上老乡了,两人就坐在炕头上盘道,结果越聊越近乎,最后竟然還论上亲戚了。 中午的时候,月昔出去一趟,不大功夫就端了吃食回来,那個时候能有什么好吃的,棒子面窝头、棒子面粥,加咸菜條和辣萝卜,因为老王身子骨刚刚缓過来,還特别照顾有一碗手擀面。 两個人狼吞虎咽的吃完饭,老王觉得肚子裡有底儿了,身上也舒服了很多,可這困劲儿又上来了,跟月昔聊了会儿,月昔出去练功,老王就蒙头大睡,這一觉就到天黑,等老王醒過来的时候,就听见外面动静不对,人喊马叫的乱成一团。 老王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刚要拉开门出去,大门就被一個人狠狠撞上,砰的一声,吓得老王一哆嗦,拉开一道门缝儿偷偷向外看,满院都是荷枪实弹的大兵,戏班裡的人都被五花大绑捆着,刚才摔在门上的是個小伙子,五短身材长得很结实,不過此时身上全是枪眼,鲜血染红了身上棉袄,一双眼珠子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院子正中一把太师椅上坐着一個看起来像是大帅的小子,五十岁上下,一道长长刀疤从眼角一直到嘴角,乍一看活脱脱脸上趴着一只大蜈蚣,把整個人衬得相当暴力狰狞。 在大帅面前跪着一個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从他们的对话来看,正是這個戏班的班主,旁边有两個姑娘被大兵压着,是戏班的两個青衣花旦,也是班主的孙女。 下面无非就是老套的剧情,军阀头子看上了戏班当家花旦,奈何花旦不同意,文的不行那就动武,直接动手抢人。 “沒有人知道后来究竟怎么样了,”苍瑾轻轻叹了声,把手裡已经空了的小桶放在一边,一双小手把塑料勺子缓缓掰弯,最后咔嚓一声应声而断,“如果說女人生在那個年代是悲哀,那漂亮女人生在那個年代就是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