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沒有捂不热的心 作者:卿雪瑶 晚上十点多钟,酒宴愉快散场,李俊生一行人一起下楼,先送走杜主任和刘处长,随行的几位公司高管也相继离开。 李俊生站在酒店门口,等着秘书将车从停车场开過来。 這时酒店裡又出来一群人,他们說說笑笑,往台阶下等候的两辆轿车走去。 李俊生一开始并未在意,直到他听见一個熟悉的女声。 转過头,正看见扬子兮裹着一條格子羊毛披肩,和几個男人在一起。 其中一辆车的车门已经打开,有人先上了车,李俊生并未看清楚是什么人。 “呦,這不是俊生嗎,這也太巧了吧!”站在扬子兮旁边的一個男人先看见了李俊生,一脸夸张的走過来。 扬子兮這才发现李俊生,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后也跟着走了過来。 “我們好几年都沒见了,你该不是结婚后变成妻管严了吧?”那個男人走到李俊生跟前,语气熟络又带着调笑,一看就是旧相识。 李俊生能在這裡遇到赵威鸣,而且還是和扬子兮一起,他心裡挺意外的,不過面上還是清清淡淡。 “好久不见了。”他握住他递過来的手,两人客套的寒暄。赵威鸣曾是他做不良少年那段時間的狐朋狗友之一,加上他父亲和李老爷子是同事,所以两人关系還不错,以前总是形影不离,一起吃喝玩乐,不過二十年前那桩轮奸案,他当晚家裡有事,并不在现场, 侥幸逃過一劫。 后来李俊生出国,等再回来的时候,以前的玩伴多数已经物是人非,不過這個赵威鸣一直和他交好,直到出了许诺的事情,李俊生才被李成儒勒令,彻底和以前那些朋友断绝一切来往。 “是太久沒有见了,有空出来聚聚啊,大家怎么說也认识這么多年了,不能說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吧!”赵威鸣看着李俊生大喇喇的笑道。 虽然明知道他在刻意的疏远自己,不過他還是一副热情似火的样子。 李俊生微笑着点点头,嘴上也沒說答应的话,眼神转向站在一旁的扬子兮。 扬子兮也正看着他,两人眼神交汇,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你怎么会在這裡?”李俊生问道。 “团长带我来的,說是给我引荐几位市裡的领导。”扬子兮柔声說道。 她的话音一落,李俊生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旁边的赵威鸣。 赵威鸣的父亲還沒有到退休的年纪,现在官做的是挺大的,怪不得他们会同时出现在這裡。 赵威鸣捕捉到李俊生的目光,不由体恤的說道:“你们肯定也是难得碰上,好好聊会儿吧。” 李俊生和扬子兮的陈年旧事,他都清楚。 他說着又看向扬子兮,提醒道:“我和你们团长在车上等你。” 說完,他笑着挥挥手,就先回避了。 扬子兮面对李俊生,一直保持笑意,落落大方。 反倒是李俊生微微蹙着眉头,神情看起来有些严肃。 “你们团长为什么要给你引荐市领导?”他皱眉问道。 扬子兮被他问的顿了一下,然后想了想笑着說道:“也不是专门引荐,只是顺便带我出来见见世面,我不是刚回国嗎,也需要认识一些贵人不是?” 她的话也沒什么不对,她进了市舞蹈团,而市舞蹈团并不是私有性质的,以后她想登上更大的舞台,肯定要和上面相处融洽,李俊生太明白這裡面的学问了。 只是她口中的那些贵人让他有一种膈应的感觉。 “正常的人脉交际确实是需要的,不過你自己也要当心一些。”他看着扬子兮叮嘱了一句。 扬子兮裹紧身上的披肩,耳边有几缕发丝随着夜风拂到了脸上,她忍俊不禁,脸上带着一丝俏皮。 “你要我当心什么?”她含笑反问道。 李俊生看着她,眼神忽而幽深,又忽而清明。 “当心刚刚的赵威鸣之流。”他沉声說道。 “我希望你可以心无杂念的跳舞,不要被世俗沾染。” 說完這些话,秘书已经将车开了過来,他对着扬子兮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扬子兮目送着他的车远离,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 她想到七年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赵威鸣时常找他出去吃饭喝酒,他已经开始刻意推辞,即便推辞不掉,也绝不带她一起去。 因为他說,這些公子哥大多粗俗风流,和她气质不符,她就像一朵洁白的莲花,不染纤尘。 想不到過了這么多年,自己在他心中依然保持着這样纯洁的形象。 扬子兮心中一时 既感慨又复杂。 坐在车裡的赵威鸣看着后视镜裡的一抹靓影,转头朝坐在旁边的舞蹈团团长使了個眼色。 团长立刻降下车窗,朝扬子兮叫了一声,催她上车。 ……… 许诺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才妥善处理了自己的工作事宜。 她特别不舍這份工作,孩子们也舍不得她,工作室的老板叶姐更舍不得她走。 就连她递交的辞职信,最终也并沒有被批复,叶姐說工作室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随时欢迎她再回来。 许诺既惭愧又无奈,這种情绪在她当初离开舞蹈团的时候也出现過。 然而她在心裡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工作和事业她永远不能排在第一位,因为家庭和李俊生才是最重要的。 晚上工作室的同事一起聚餐为许诺践行,大家玩的有些晚。 散场的时候,這些女同事基本都有人来接,就连郁晴的男朋友沈嘉年也放假从市区回来了。 沈嘉年对许诺很客气,他和郁晴都坚持要送她一程,许诺盛情难却,最后坐上他们的车,只不過她沒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她爸妈那裡。 晚上快十点钟,许诺站在家门口,按了几下门铃,来开门的人是周翠英。 周翠英看见许诺還挺吃惊的,之前她也沒打招呼,沒想到她会這么晚過来,她和老伴都换了睡衣准备睡觉了。 “不会是吃饭吃到這么晚吧?”周翠英将许诺迎进门,好奇的问道。 還在她身上嗅了嗅,生怕她聚餐的时候喝酒。 “嗯,今天大家聊的有些多,我沒喝酒,喝的果汁。”许诺笑着說道,走到沙发边坐下。 這时许志高从房间裡出来,一脸惊喜的說道:“许诺回来了啊。” “嗯,回来看看你们,今晚我住你们這。”许诺看着他說道。 “那太好了,我刚還跟你妈琢磨,明天一早就上你那去,你明天就要回市区住了,我們得再去看看你。”许志高說着坐在许诺的身旁。 周翠英也走過来坐下,两人一人一边,把许诺夹在中间。 许诺挽住他们的手,心裡一阵温暖和不舍,微笑道:“我明天就要回市区了,今天怎么能不来看你们呢。” 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告别也做了,行李也收拾好了,唯一還在挂心的就是自己的父母了。 “還是女儿贴心。”周志高笑意盈盈的說道。 周翠英看着许诺,感觉她既高兴又满怀心事。 她的這种心情其实自己也能理解,她终于又可以和李俊生朝夕相处了,虽然這是李俊生的那個姐姐从中调解的,但总归是打破了這两年来的僵局。 只是這一回去,两個人怕是又要重新磨合了。 “许诺啊,你回去以后记得多孝敬公婆,以前的事他们既然說翻篇,那就翻篇了,你对俊生也知冷知热一些,男人都喜歡体贴温柔的女人,不能见他不說话,你也干瞪眼。” 周翠英握着女儿的手劝慰道。 按理說,她并不想教女儿隐忍退让,還要外加讨好男人,只是過了這么多年,她太明白了,许诺就是喜歡李俊生。 可以前她太年轻了,性子其实也有些傲气,明明喜歡又拉不下脸去巴结,還傻乎乎的搬出来住,弄得自己进退两难。 她给了李俊生自由,可是人家有心疼過她,有想着接她回去嗎,都沒有。 如果不是這次转机,她還真的沒有机会再回去了。 许诺抿唇用力的点点头。 周翠英說到了她的短板。 以前住一起,李俊生不爱說话,渐渐地,她也不爱說话了,总觉得自己围着他闹腾,却得不到搭理,伤了自尊心。 哪知道大家都不說话后,生活真的成了一潭死水。 许志高心疼的看着女儿,拍拍她的手說道:“我儿委屈了,不過我一直相信沒有捂不热的心。” 她的一句话让许诺笑了起来,但是眼眶却又热又酸。 父母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关心自己,也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他们对自己的生活還有感情一直都看得真真切切。 “好啦,你少在這裡文艺了,许诺要去休息了,明早還要赶路呢。”周翠英见许诺眼睛泛红,不由瞪了一眼许志高,一边拉着许诺回她房间,說是要替她铺床。 许志高撇撇嘴,看着母女两进了房间,笑着摇摇头,他知道自己老伴肯定還有悄悄话要交代许诺。前两天听說许诺要搬回去住,她就很高兴,還拉着对门的老陈媳妇回了趟老家去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