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情伤 作者:明药 第1107章 情伤 毫无预兆的四目相对,程渝的心猛然一缩。 太過于意外,故而心就太随了自己的本意,沒有任何遮掩和装饰,让程渝几乎看到了自己。 太過于丑陋的本心,让程渝又惊又怕,表情就变了变。 她有了点反应,那桌的人就挪到了她這桌。 “阿渝......”高桥荀略微有点生硬的中国话,在她耳边响起,像炸雷般。 程渝用力握紧了拳头,才能平复内心的情绪。 眼前的人,她再次认真端详他。 和上次相比,不過短短数日,他竟又消瘦了一圈。 程渝的心,毫无预兆的刺痛了起来。 和卓莫止相比,高桥荀是個沒用的男人。他从前生活在他父亲的羽翼之下,沒有好胜心,也沒有上进心。 正是因为他的无用,才叫人生出伤悲来。 假如他很厉害,像卓莫止那样,程渝绝不会难受。 她从不肯正视自己。 程渝外表不甚在意,内心深处却不欣赏自己,故而她从来不肯对着自己的心去思考。 浑浑噩噩,就是她的幸福。 “好久沒见你了。”高桥荀的声音,那样低沉,就像一個虚弱的气泡,稍微用力就能戳破,情绪就会一泻千裡。 “是啊。”程渝回答。 然后,两下沉默,谁也沒有再看彼此。 程渝觉得她喝醉了,她不应该留在這裡,否则自己的心就会背叛她。 她道:“我是跟轻舟一块儿来的,告辞了。” 說罢,她站起身,直接从酒水台這边的偏门而出。 出门之后,她四下裡寻找自己的汽车,却发现汽车不是停靠在這個门口的。 惊觉之后,程渝看到了高桥荀也站起身,似乎在付钱。 她告诉自己:“快走,赶紧找到我的车。” 进去是不可能的,她得绕到前门去。 绕道過去,有個极大的转弯,似乎路长得看不见尽头。 街灯鳞次栉比,橘黄色的暖光,给盛夏的夜添了炙热。 程渝使劲往前走,脸上火烧火燎的发烫,几乎要烫伤她。 “還沒有到,還沒有到!”她急切了起来,想要小跑。可惜,她今天穿了双漂亮的高跟鞋,鞋跟稍微高出平常,让她跑不动。 越是如此,她越是着急。 胳膊被高桥荀拉住的时候,她已然是气愤不已,不知是气自己走不快,還是气他要拽她,故而她扬起手,重重打在他的手背上。 “松开!”程渝高声呵斥。 高桥荀道:“你慢点,你差点被车子撞到了。” 程渝的呼吸是急促的,面颊是滚烫的,饭店的灯火和路边的街灯,一起落在她脸上,她满眸秾艳之色。 高桥荀用力搂住了她。 她身上滚烫,他也是,两個人都热,都喝了酒。 宛如一次次激烈的缠绵之后,浑身薄汗的疲倦,高桥荀把唇凑在她的耳边,轻轻吻了她的耳朵。 他的胳膊似铁箍。 程渝却一脚踩在他的皮鞋上。 她的高跟鞋,鞋跟很尖很细,几乎要踩断了高桥荀的脚趾。 他吃痛低呼,手就松开了。 程渝后退两步,怒指了他:“你是個什么东西,也敢调戏我?” 說罢,她索性将鞋子脱下来,捏在手裡,利落往前跑。 转過弯,车子就在眼前了,司机正靠车抽烟,和另一個司机闲谈。 瞧见了程渝,他急忙将烟灭了。 “回家!”程渝厉声对司机道。 司机问:“程小姐,不等太太嗎?” “赶紧开车,听到沒有?”程渝似发了疯,用力吼叫。 司机瞧见叶家的司机也在,太太肯定跟叶小姐在一起,故而顺从发动了汽车。 程渝按下了车窗。 车子跑起来之后,夜风吹拂在面上,却有点凉意。 這個时节的夜风是温热的,她感觉到凉,只是因为她双颊烫得太厉害了。 她匍匐在窗口,看着车子穿過街道和车流人群,人影一点点后退,她才问自己:“程渝,你怎么发疯了?你明明可以妥善处理的,为什么要发疯?” 不過是见面,他礼貌周到和她打招呼,她为什么要发疯? “全毁了。”她心想,“那個小白脸,還以为我忘不了他,他還敢搂我!” 功亏一篑。 程渝太热了,浑身都热,热得似火将要燃烧殆尽。 回到家裡之后,她放了一浴缸冷水。 佣人准备替她放热水,被她阻止了。 见她脱了外衣就要进入浴缸,佣人急了:“程小姐,你一身汗回来洗冷水澡,是要得病的。” “不用你管,出去!”程渝吼道。 女佣是四丫,年纪小面皮薄,她是顾轻舟的佣人,顾轻舟還沒有骂過她,被程渝一吼,她尴尬退了出去。 程渝就把自己埋在浴缸裡。 两個小时之后,顾轻舟才回到家裡。 一进门,女佣就跟她告状:“太太,程小姐一身汗透了回来,放了一浴缸冷水,這会儿都還沒有洗好出来。” 顾轻舟一惊:“怎么不阻拦她?這样会感冒的。” 盛夏出大汗的人,毛孔都张开了,再泡冷水澡,一定是要出事的。 顾轻舟顾不上脱鞋,咚咚咚跑去敲门,浴室裡沒反应。 女佣也伶俐,找了钥匙過来。 顾轻舟开了门,就看到程渝在浴缸裡睡着了。 她浑身泡得发白,整個人就像死了一般,把女佣吓得腿软。 “一個两個的,怎么都不省心啊?”顾轻舟叹气。 她捏紧了程渝的口鼻,這才把程渝给弄醒。 “你不要命了?”顾轻舟道,“這样冷的水,你是要发疯啊?” 程渝也打了個哆嗦。 “你别管。”程渝道。 她披了女佣递過来的睡袍,随意擦了擦头发就要回房去睡觉。 顾轻舟拉住她:“等头发干了再回房。四丫,你快去煮些姜汤来。” 程渝被拉到了客厅,一边擦头发一边打喷嚏。 她的脑壳,开始发胀,脑子裡疼痛得厉害。 “我醉酒了。”程渝道。 “我看你是感冒了。”顾轻舟道,“你今晚怕是要发烧。” 程渝道:“别大惊小怪的。” 她喝了姜汤,就回房睡觉了。 顾轻舟放心不下她,翌日凌晨五点多就去了她的房间。 程渝還在睡。 顾轻舟一摸她的脑袋,已经是滚烫了,她果然发烧了。 這会儿佣人還沒有起床,顾轻舟自己给军医院的值班室打了個电话。 叶督军的军医院,对顾轻舟還是很尊重的,一听說是顾小姐,当即派了医生過来。 “给她打一针退烧的药。”顾轻舟对军医道,“其他的問題倒是沒有。” 军医道是。 程渝半睡半醒,任由军医给她打了针。 “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若是两個小时内沒有退烧,就要去医院。”军医对顾轻舟道,“夏天如此高烧,可不能马虎。” 顾轻舟点头。 打了针之后,沒過多久程渝就开始浑身出汗。 出汗就意味着要退烧了,顾轻舟又叫佣人给她加了两床棉被。 盛夏发烧,太折磨人了。 程渝這时候就醒了,看到顾轻舟将她裹在棉被裡,程渝有气无力:“我怎么了?” “发烧了。”顾轻舟道,“昨晚那样折腾,发烧才是正常的。” 程渝道:“顾轻舟,我难受。” 能不难受嗎? “沒事,再忍忍,等一身汗全部出透了,洗個热水澡再睡片刻,就会好的。”顾轻舟說。 程渝道:“不,我是心裡难受。” 顾轻舟明白過来。 她昨晚遇到了高桥荀。 “为什么难受?”顾轻舟明知故问,“是因为高桥荀嗎?” 程渝点点头:“他可怜兮兮的望着我......” 顾轻舟的心,也是往下一沉。 她替程渝压了压被子。 程渝的脸上,大颗大颗冒汗,不過片刻她就被汗水浸湿了。 大量出汗之后,不過一個小时烧就褪尽了。 顾轻舟一边安排佣人放一浴缸热水,一边又叫佣人准备米粥,米粥裡要放点盐。 等程渝泡了個热水澡,浑身泡得有点发红时,仍是出汗。 再站起身,虽然手脚发软,可她的精神好了不少。 喝了一碗米粥,她又去睡了。 這一觉,她睡到了下午五点,醒過来时日影西移了。 她坐起身,已经是神清气爽。 顾轻舟就在客厅裡看书。 瞧见她又洗了澡,更衣出来,顾轻舟问她:“感觉如何?” “好了。”程渝道。 “瞎折腾。”顾轻舟此刻才翻了個白眼,“不听劝,非要把自己折腾一顿才舒服。” 程渝不和她一般见识,笑嘻嘻道:“我的确舒服了不少。” 佣人准备了一些吃食。 程渝坐到了桌前,顾轻舟也陪同着。 “昨晚,你和叶妩說什么呢?”程渝问。 “你還有闲心操心阿妩?”顾轻舟啼笑皆非,“昨晚闹得最大的,是你吧?我凌晨起来照顾你,你也不說感谢我。” “咱们不必见外,我心中有数呢。”程渝道。 她对叶妩的事,還是挺好奇的,追问道:“我看到叶妩哭了。到底怎么了,她是不是被康昱甩了?” “你就不能盼望一点别人的好嗎?”顾轻舟道。 “她一個权贵门阀出身的小姐,那么伤心欲绝,除了感情問題,我還能想到什么?”程渝也翻了個白眼。 见顾轻舟不答,她在桌子底下踢顾轻舟:“告诉我嘛,要不然我自己打电话去问叶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