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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脏水往谁身上泼?

作者:明药
岳城临海,仲夏的夜风细薄微凉,带着荼蘼的清香,徐徐送入庭院。 屋檐下的风铃,簌簌作响。 顾轻舟端着茶盏,身子陷入柔软的沙发,寻了個她最舒服的姿势,一口一口品尝龙井的茗香。 茶汤清透,清香扑鼻,让人心旷神怡,脑清目明。 整個客厅,除了顾轻舟是悠闲自得的,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不敢透出来,气氛压抑到了顶点。 四姨太說,太太想要害死她的孩子,同时嫁祸给顾轻舟。 這话像巨石,掀起了滔天大浪,那浪头几乎要把所有人都淹沒。 顾圭璋一张微白的老脸,慢慢变成了铁青色。 “你胡說八道,我姆妈才不会害你,你是個什么东西!”顾缃先怒了,指着四姨太骂道。 顾缨也怒骂:“你凭什么陷害我姆妈?哦,我知道了,你想生儿子做太太!不要脸!” 她们姊妹恨不能扑上去打四姨太。 四姨太微微后退了几步。打架四姨太倒是不怕,可她现在怀孕了,不是顾缃姊妹俩的对手。 顾圭璋则一個锋利的眼风扫過去,顾缃和顾缨都害怕他,同时闭了嘴。 “說!”顾圭璋怒喝秦筝筝,“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你们都得死!” 他的表情狠戾而狰狞。 顾缃和顾缨彻底吓住了,二姨太和三姨太也不敢說话,恨不能置身事外。 “老爷,這是诬陷!”秦筝筝饶自镇定,声音不徐不疾的,和四姨太对峙,“香雪,我把你当亲人,你为何要诬陷我?” 四姨太恨不能撕烂她。 情绪一激动,就会落于下风,四姨太紧紧攥住了手,指甲陷入肉裡,生生的疼,這才沒有失控。 顾轻舟独坐沙发的悠闲,眼帘都不曾抬一下,鼓励了四姨太。 四姨太也想学会顾轻舟的自若、安静。 “诬陷?”四姨太冷笑,“我哪裡诬陷了你?分明就是你做的,你不敢承认么?” 秦筝筝道:“老爷,四姨太被轻舟诓骗,现在還在這裡指鹿为马,我担心她的孩子啊。老爷的沙拉裡,的确有牛膝叶,她已经吃下去了!” 眼波微转,秦筝筝痛心疾首道,“四姨太,你是不是還念着乡下的老情人,不想给老爷生孩子?” 四姨太气急,這话太恶毒了!她又想拼命,她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得也下不得,让她脸色通红。 秦筝筝句句诛心。 這些话,将来会在顾圭璋心中留下痕迹,四姨太深感前途渺茫,一時間恨不能跟秦筝筝同归于尽。 顾轻舟的一盏茶,终于喝完了。 放下茶盏,顾轻舟站了起来,道:“阿爸,這盆沙拉裡,的确有牛膝叶。” 顾圭璋铁青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他现在已经不知道是该焦虑,還是该愤怒,亦或者该迷惘。 到底怎么一回事? 這個家,彻底沒有了从前的宁静! “看看,我說的不错吧!”秦筝筝冷哼,“老爷,轻舟已经自己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顾轻舟眼风一转,眸光似阴冷的利箭,射向了秦筝筝。 顾轻舟的眼睛很亮,那眸光就锋利得叫人胆寒。 秦筝筝被她的气势一慑,突然似矮了半截,竟忘记了說话。 秦筝筝不說话,顾轻舟却沒有停嘴,她对顾圭璋和众人道:“這盘沙拉裡,的确是有牛膝叶。中药裡,打胎药都少不得用牛膝叶。” 众人哗然。 他们不太懂顾轻舟的意思。 顾圭璋也不懂了。 顾轻舟這是自己承认了嗎? 她为何要自己承认害四姨太? 她的意图,顿时成迷。 “......可這盘沙拉,根本不是我晚膳做的那盆,更不是我們吃的那盆。”顾轻舟笑道。 “你如何证明?”秦筝筝這时候已经回神,冷哼道,“這分明就是你做的那盆!” 众人裡,這时候就有人說话了。 首先站出来的,是三姨太。 三姨太道:“老爷,轻舟小姐从来不涉足厨房,菜都是厨房准备的,哪怕真的有牛膝叶,到底是谁弄进来的呢?” 顾圭璋一想,很有道理。 厨房怎么会有牛膝叶? 顾轻舟做菜的时候,菜应该是厨娘准备好的,而且她们看着顾轻舟做,顾轻舟如何偷龙转凤? “去,把厨房的人都叫上来!”顾圭璋怒道。 三名厨娘,以及两名洗菜洗碗的粗使佣人,全部到了客厅,都站在金嫂身边。 金嫂,就是诬陷顾轻舟放牛膝叶的厨娘。 “這是哪裡来的?”顾圭璋接過金嫂手裡的牛膝叶,问诸位厨娘。 众人都道:“不知道,老爷。” 所有人都在推辞。 “好,好!”顾圭璋怒喝,“来人,全部将他们送去警备厅!” 对于做工的下人而言,警备厅就是人间炼狱,有进无出的。 老爷說送去警备厅,所有人都吓坏了。 有個矮小精瘦的粗使佣人,往前站了几步,說:“老爷,這菜我见過,是一個挑夫送過来的。他偶然挑菜過来卖,他的菜新鲜便宜,厨房常跟他买。這些菜,都是他那裡得来的。” 顾圭璋就想起了前几天的葡萄。 前几天,好像也是這個挑夫,送了葡萄到顾家。 当时,他是說送给顾轻舟的。 那么送牛膝叶进府的,就是顾轻舟的人? 送菜的人认识顾轻舟,同时顾轻舟的八字又冲了四姨太,顾圭璋让她搬出去,顾轻舟的材料有了,动机也有了。 如此一說,果然是顾轻舟不假! 而四姨太說她伪装,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就像太太說的,四姨太不想生孩子,還念着回乡下去? 顾圭璋大怒,越想越怒,越怒他的脑子就越发不好使了。 他太受伤了! 他那么疼爱四姨太,盼着她肚子裡的孩子,竟是如此结果嗎? “顾轻舟,你還有什么话說?”顾圭璋想要扇顾轻舟。 顾轻舟往后躲了一下。 顾圭璋扇了個空,更是气急败坏,就喊了佣人:“来人,将她给我绑起来,也别送什么警备厅,我先打死她!” 四姨太厉声求情:“老爷,您别听了下人的一派胡言,就冤枉轻舟小姐!” “也有你,等我先打死她,再打死你!”顾圭璋厉喝。 顾轻舟却不慌不忙。她从旗袍底下,掏出一個巾帕。 巾帕裡鼓鼓的,像是藏了個什么小玩偶。 她打开巾帕,众人伸头望過来,但见水晶灯下,顾轻舟手裡托出了一把枪--通体乌金的小手枪。 所有人都吓一跳。 “你........你........你从哪裡偷来的枪?”顾圭璋又怒又怕。 顾轻舟将枪,轻轻放在茶几上。 所有人都静默了。 枪,是一种很可怕的震慑力。 而顾轻舟的眼底,沒有愠怒,也沒有得色,她眼波平静得像一潭碧幽幽的水,望向顾圭璋。 “阿爸,既然是有人送菜,何不去找找他,让他也来对峙?”顾轻舟柔声道,“四姨太沒有肚子疼,她是装的。既然四姨太沒事,我們就静下来,把此事掰扯清楚,您說呢?” 佣人都害怕顾轻舟手裡的枪,沒人敢绑她。 顾圭璋也怕,但是他强装不害怕。 “来人,去查那個卖菜的,给我找来对峙。”顾圭璋怒道。 顾家的众人都觉得事情不简单。 他们派人去找卖菜的, 不成想一刻钟之后就找到了。 卖菜的是個四旬男人,身材高大粗壮,他是郊外的菜农。 “就是他,他常挑菜到這裡来卖,他的菜新鲜又便宜。”厨房的人确定,“今天的菜,也是他卖的。” 顾圭璋狐惑看了眼這人。 既然是卖菜的,怎么入了夜還在城裡? “小人是怕出事,特意留下来的。”卖菜的人道。 “怎么回事,你說!”顾圭璋厉喝。 秦筝筝轻轻扶了扶头发。 此事,当然是秦筝筝安排的。 這個卖菜的叫黄五,常到附近卖菜,有时候厨房赊账。 前些日子,秦筝筝早上偶然去厨房,听說厨娘又赊账,黄五說:這次不行的,我家小儿子得病了,請医吃药,不能再赊账了。 厨娘去拿钱的时候,秦筝筝心裡有了主意。 她出了家门,去不远处偷偷拦住了黄五,问他家裡的小孩子到底什么病。 “也不知道是什么病,一直不得好。”黄五满面愁容。 秦筝筝道:“你帮我办件事,事成之后,我给你四十块,让你家孩子能去教会医院,你愿意嗎?” 黄五立马就答应了,也不管什么事。 送葡萄,也是秦筝筝示意的,葡萄是秦筝筝买的。。 秦筝筝借此是告诉顾圭璋,這個卖菜的给顾轻舟送葡萄,他认识顾轻舟,甚至跟顾轻舟有来往。 然后,他再往顾家送牛膝叶,顾轻舟就百口莫辩了。 黄五等着钱救他儿子的命,他一定不敢背叛秦筝筝。 哪怕对峙,黄五也会把脏水泼在顾轻舟身上。 而黄五只是送菜的,菜具体做什么用,他哪裡知道?顾圭璋将他送到警备厅,他也有理由出来。 黄五来了,顾轻舟就再也洗不净了。 至于四姨太,为何說她是装肚子疼,秦筝筝现在還有点不明白。 那边,在顾圭璋的逼问之下, 黄五就說了:“老爷,牛膝叶是您太太让我送過来的。” 秦筝筝正在得意,闻言如遭雷击,整個人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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