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来迟一步 作者:布衣廷尉 万永坤接到宁晓蔓的电话时,整個人瞬间僵立如同冰冻,站在那裡如同一尊雕塑,只是他的脸都有些扭曲变形了—— 柏未璧再次遇袭,此刻危在旦夕! 众人听到這個消息,均大惊失色,沒想到這么快杀手又出现,而且選擇柏未璧作为攻击目标,這是北亭众人万万沒想到的事。 陈天宇更是惊疑不定,难道自己的判断有误? 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虽然各自都有自己的疑惑,但他们并未過多耽搁,立即火急火燎地赶往宁晓蔓通报的地点——下庄南区。 這裡是宁晓蔓的家,即便是万永坤也从未真正走进過這栋楼房;而柏未璧此时就面色苍白地斜躺在客厅中央,宁晓蔓满脸惊恐,已经哭成了泪人,她望着蜂拥而入的一大群人,神情木然。 沒有人询问柏未璧为什么会出现在這裡,连万永坤都急匆匆地先過来查看柏未璧的伤势,也沒空顾及宁晓蔓了:救人要紧! 柏未璧异常平静地倚靠在宁晓蔓怀中,如同一只极其温柔的兔子,目光迷离地望着那件从自己胸口穿透、只剩下弯柄的神器,他的神色异常安详,完全沒有遇袭的慌张和对死亡的恐惧。 這让许多人大惑不解,這個场景确实非常诡异。 万永坤和许荆南手忙脚乱地给柏未璧处理伤口,娜迦锥从柏未璧的胸口正中插入,刃尖显然已经透過后背,稍微明眼人便清楚,這基本上是回天乏术。 鲜血顺着奇异的血槽流动缓慢,瞧地上那么一大摊血就知道這是快放干的原因,不過万永坤和许荆南都沒有轻易放弃,他们虽然不敢将神器拔出来,但却還在尽力帮忙止血。 旷梭的脸色异常沉重,眼神却闪烁不定,显得极为怪异。 “你们来啦?”柏未璧突然咳咳两声,嘴角冒出些血泡,声音却依旧笃定。 沒有人回答,只有陈天宇缓缓地走到他跟前,伸手握住那只逐渐冰冷的左手,這個时候,說话已经成为一种奢侈。 柏未璧的眼睛中居然闪起一抹异彩。 “宇哥,你……来得正好……我有话……跟你說……”陈天宇轻轻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保留体力慢慢讲。 “有句话,再……不說,我怕……来不及了。……宇哥,我真的,很想……很想……加入你们北亭……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柏未璧仿佛回光返照,许荆南和万永坤自知回天无力,也只能默默退开,留下陈天宇独自一人紧握住柏未璧的手,宁晓蔓扶着柏未璧的身躯,脸色苍白,仿佛丢了魂魄一般。 陈天宇沒有制止他說话,只是用心地静静聆听。 整個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所以柏未璧的声音虽然虚弱,每個人都能听清。 “我想,你早已……明白一切……不必我,解释吧……” 陈天宇皱着眉头微微颔首。 “那就好……”柏未璧的嘴角又涌出一道血沫,宁晓蔓连忙掏出手帕替他轻轻拭去,动作轻巧而温柔。 柏未璧突然轻声呼唤道:“九道,……你過来……” 旷梭闻言迅速上前,他面色悲怆,俯下身躯单膝跪地,不由自主的一道热泪突然夺眶而出,刹那间划過他坚毅的面庞。 “哭……什么……我走以后,……你替我……加入北亭。”旷梭茫然地点点头,這种情况下,他只能是无條件接受這個不容置疑的要求。 看到旷梭点头,柏未璧的嘴角居然漾起一丝淡淡的微笑,他随即又呼唤另外一個人。 “坤哥……坤哥……”万永坤诧异地快走几步向前,他虽然不是矫情的人,却实在有些难受,偷偷用袖子抹了抹眼角。 柏未璧艰难地拉過宁晓蔓的手,凄然地扬了扬嘴角,似乎又笑了笑。 “我妹妹……就拜托,你了……坤哥,你要,对她好……”万永坤還沒反应過来怎么回事,刘紫辰却灵台一亮,她心底的众多疑问突然豁然开朗。 万永坤非常坚决地点头,他也握住宁晓蔓的手,虎目含泪。他還不明白這件突发事件的前因后果,但這点必须的承诺他自然会做到。 “好了,……我可以,安心去了……”柏未璧颤巍巍地举起紧握的右手,将一块硬梆梆的物件塞到陈天宇的手中。 陈天宇默默接過,分量很沉,金光闪闪。 “总探长,从今往后,就再也沒有布衣王族,只有弯月岛的普通老百姓了。”柏未璧突然說出一句非常完整的话,這句话瞬间透支了他最后的生命。 话音未落—— 陈天宇感觉自己紧握住的那只手开始僵硬,再看柏未璧,已经永远地闭上了那双明亮而决绝的眼睛,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這一刻终结。陈天宇的心裡沒有特别的悲痛,而是一种极度复杂的情感,這种情感或许只能永远留在他的内心深处,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谁也不告诉。 一個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在顷刻间便翩然陨落了。 這件事该找谁去要個說法呢? 死寂,這间房子裡只剩凝固的空气,沒有人哭泣,只有死寂。 -------------------------------------------------------------------- 离开下庄南区后。 在开心旅舍的换药房裡,陈天宇三人各自想着心事。 忽然,刘紫辰开口道:“有时候,我真的不愿意再继续从事這個行业,今天我真的迷茫了、困惑了,我們北亭究竟是要帮助别人還是要害死他们。天宇,你倒是說话呀?……” 陈天宇久久沒有說话,他或许還沒想清楚应当怎么回答。 万永坤摇头道:“紫辰姐,虽然我沒有什么特别独到的见解,但我仍旧坚信我們的工作是有些意义的。” 刘紫辰道:“是嗎,你說說理由,让我好好听听。” 陈天宇从兜裡掏出那块纯金打造的令牌,上面的血迹已经擦拭干净,但仍旧隐隐闪着血光:紫辰說得对,他有必要好好思考她提出的問題,否则北亭团队就会陷入深重的灾难中,這种灾难来自于精神信仰,倘若失去精神支柱,北亭可能就名存实亡了,這是件亟需解决的大事!首先他自己必须琢磨明白。 他边想边打量着手中這样极为贵重的物品:纯金打造的令牌是圆形的,上面有一條栩栩如生、正在呼呼吐信的眼镜王蛇,边缘有四個小字,别人或许看不明白,但陈天宇认识,這四個字是——布衣王族! 布衣王族,你究竟是個怎样的存在? 万永坤還在抓耳挠腮說不出来,陈天宇已经摆摆手,他苦笑道:“這個問題不是我們几個人就能回答出来的。我忽然有個想法,或许答案也根本不在我們北亭的手中……” 万永坤有些不解,刘紫辰似乎也沒有明白。 陈天宇叹道:“要想弄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們应该问问当事人,而不是我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