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驶近龙三角 作者:布衣廷尉 他们這次是从国外返航归港,虽然船上的集装箱内满载货物,裡面的东西也价值不菲,但黎沙号最主要的任务是回家,回家看看老婆小孩,返乡看看亲人朋友,他们已经在海上连续航行了整整三個月,赚钱虽然重要,但家庭同样重要,那是他们日思夜想的平静港湾。 “船长,再航行50海裡,我們即将进入龙三角海区。”大副鲁嘉威急匆匆地走過来报告。 东方岳点点头,沒有太多回应,這位黎沙号货船的老船员比自己的登船時間早许多,但东方岳沒有太把這個人当回事,這個人似乎太迷信了。每次出海,作为自己的第一副手,他要准备的首要东西不是各种补给和货物安置,而是费尽心思地采购用来祭海的各种神器、烟酒、香烛;說实话,东方岳对這种行为非常反感,对于神神鬼鬼的东西,他从来就不相信。 “知道了,加强操纵,注意安全。”他例行公事般地嘱咐。 大副鲁嘉威并沒有立即离开,而是问:“請示一下,什么时候开始祭海?” 东方岳眉头微皱,他强忍住内心深处的怒火,冷冷地道:“這些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不参加?”鲁嘉威显然也有些不悦,船长不参加往往意味着心不够诚,這对他来讲,可能会影响到全体船员的安全。 “准备好再告诉我。”东方岳不耐烦地大声道,他的忍耐已经到了限度,這家伙已经不是第一次搞這些玩意,黎沙号货船来来回回经過龙三角海域已经不止上百次,从未发生過任何意外事故,這竟然给了這位老大副炫耀的资本,认为是坚持祭海才保佑了黎沙号货船的安全,可這简直就是鬼扯。 鲁嘉威磨蹭半天终于离开,他的年纪已经是将近五十岁,在海上讨生活也有几十個年头了,即便如此,他从来沒有担纲過船长岗位,個中原因他自己不說,东方岳一直无法揣测。应该說,整條货船对自己最尊重的人也就是這個大副,毕竟大副将近五十岁,自己也不過三十五六,鲁嘉威能做到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可东方岳不知道为何,对眼前這個老前辈怎么也喜歡不起来。 望着鲁嘉威离去的背影,东方岳忍不住嘟囔了句:“這個莫名其妙的老家伙,真是烦死人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慕联突然放下手中的六弦琴,破天荒地对船上的事务发表意见,第一次发表意见居然還是支持大副的。 “船长,我個人认为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龙三角這片海域毕竟是世界上最危险的海域之一,目前谁也弄不清楚這裡究竟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每個人对未知事物总是满怀恐惧,他们的心情其实完全可以理解……祭海只不過是种心理暗示吧。” 东方岳对慕联的长篇大论沒有太多讶异,不過也沒有反驳,他沉默许久才道:“其实世上有几個人真正知道龙三角到底指的是哪片海域?别看地圖上画着那么一個巨大的三角地带,其实根本沒人說得清,這個三角形的三個顶点究竟在何处,既然如此,谁又能准确知道我們是否航向龙三角呢。” 慕联的神色突然有些异常,他幽幽地道:“最近几天,陆续有几名船员身体不适,我检查過后也沒有发现太多异常,只是嘱咐他们多卧床休息;這些情况本来我沒想着跟你汇报,不過這几天,我的心裡竟然也有些忐忑不安。” 他们俩虽然一個是船长,一個是医生,但年龄相差不大,算是同时代的人,想法大多相通,在身份地位上也沒有太大的隔阂,两年多共事也让他们成为能够交心的好朋友。 东方岳微皱眉头:“怎么你也劝我要祭拜海神?你知道我对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从来就不感冒……” “我不是劝你祭海,而是提醒你這次的航行好像真的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应该特别加强警惕才行。”慕联說完沒有再啰嗦,他很了解這位船长的脾性,倘若东方岳自己想不明白,建议也只是建议而已,沒有必要反复提醒;所以,他很快便再次拿起吉他,专心致志地弹他的琴,不再過问闲事。 時間過去了两個小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按照货船12-13节的航速,此时应该接近鲁嘉威所說的龙三角边缘了;东方岳虽然嘴裡說话不太好听,但他作为船长,航行安全他可不敢大意。 东方岳决定亲自到各個值班部位去巡视一番,或许在海上航行的時間太久,各個岗位的船员产生些麻痹大意的心理也未为可知,到时候万一碰到恶劣天气,确实可能对货轮的航行安全造成些威胁。 走马行船七分险,這一点他自然是深有体会的。 在海上讨生活将近二十年,什么大风大浪他沒有经历過,虽然說每次出海他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但必要的信心和胆量肯定是有的。至于手底下的這些人,谈不上什么信心,经常巡视,监督好就行。 他从套间内的卧室裡取出一把强光手电,再从衣帽钩上取下那件特制的救生衣穿在身上,现在是夏季,房间裡有空调還好,当他走出房门踏上船桥后,虽然已经是晚上,仍旧感觉有些热,东方岳微微皱了皱眉头,于是将救生衣的扣子解开两粒,稍稍透透气。 货船突然左右晃动了一下,他本能地伸出手扶住栏杆,晃动并不大,但有些突然,加上又是夜间,倘若不注意,還真可能摔上一跤。 “搞什么鬼?”他心裡暗暗骂了一声,他知道這并非正常的摇摆,在海上船只纵横摇都是有规律的,刚才那下晃动若非遇到個大浪就是来了個长涌,不過东方岳记得很清楚,傍晚时分,這片海域還是水平如镜的。当然,海上的风浪說来就来,這也属于正常,所以他也只是感觉有些奇怪,并沒有深究。 走過船桥,他返身要先去看看轮机部位的值班人员在不在位,海上航行,首要的动力机器不能出問題。 行进间,他抬头望向天空,今天沒有月亮,但天上也沒有太多云彩,满天的星星调皮地眨着眼,镶嵌在亮黑色的天幕中,异常璀璨绚烂的银河星云带,如同一匹蚕丝般横跨天空,也显得灼灼生辉。 当他将目光投向漆黑而闪着波浪磷光的海面时,船体突然又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