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论功行赏 作者:布衣廷尉 按照惯例,第六医院在大礼堂举行年度总结表彰大会,由于工作关系,這样的全体医护人员会议,只能安排在沒有门诊的晚间进行,除了留守急诊科的少量急诊大夫外,医院全员都参加,這算是第六医院每年最重要的时刻的。 每次這個時間点,医生和护士们都会是翘首以盼,因为表彰大会是论功行赏的時間,有的人会被升职加薪,尽管事前就会有风声,但也得在大会上当众宣布出来才作数。另外,对于医生和护士在工作和学术上面的奖赏,也会在总结表彰大会裡發佈,故而這样的会议,就算是医院裡面過年一般的热闹和欢庆,并且也有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只說好的事情,至于那些不愉快的、或者出的事故之类的,在這样的场合,是不可以提及的,那自有另外的途径和场合可以处置。 今年的表彰大会和往年一样,受到了巨大的重视,能参加的医护人员,都来到了大礼堂。季院长首先致辞,将一年以来医院的工作情况,做了详细的陈述。由于這是公开的全体会议,故而有些机密数据用不着說出来,况且只是为了表彰而已,故而工作陈述主要是涉及好的那一面,例如营收增加、治愈率提高、投诉减少,以及谁谁谁光荣退休、谁谁谁被调入了省裡,都是重点要宣传的內容。 当然了,這一年对于第六医院来說,最大的收获就是三录仪的推广使用,以及让医院的癌症治愈率处于全国领先的行业。這样一座小城的普通二甲医院,依靠這样的成就,在业内声名鹊起,不光是当地,就是在全省乃至省外其他地方,很多患者都是纷至沓然,带来的不仅是经济上面的提升,更是一种荣辱。故而医院這届领导班子,也算是沾了三录仪的光,到外面开会都能挺起胸膛,惹得别的地方那些大医院的主任、院长都投来艳羡之色,這在過去是想都不敢想的。 毫无疑问,作为三录仪的发明和操作者,白宜元肯定是第六医院的功勋,他也获得了上台领奖和发言的机会。 对于白宜元来說,他等待這一刻,也等了很久,从他开始筹划三录仪到现在,已经過去了七八年的時間,如果算是他开始有這样的想法,那就有十几年了。但過去那么久,都沒有出头,反而受到同事的冷嘲热讽和领导的不解,让白宜元始终压抑很深,也数次怀疑自己的发明和能力,曾经几度想要放弃。 幸好峰回路转,科室内部对他還算友好,后面又有助手的协助,加上北亭出现给予的经济支持和郭惟的人脉关系,让白宜元的努力沒有白费,终于等到了今天這個柳暗花明的日子。 此时此刻,白宜元站在主席台上,手裡捧着获奖证书,感慨颇多。 他对着话筒,有些兴奋,更是激动,也很紧张,面对底下翘首以待的目光,還有邀請来的多家媒体的摄像头,白宜元定了定神。他不是很擅长在這样的场合說话,以前就根本沒有类似的经历,但這次,万千荣耀在此,他肯定是躲不掉的了,不過白宜元也沒有打算躲开,难得有這样的机会,他的确有很多话想說,同时,還有一個心结希望能解开。 “各位领导、同事,大家好,我拿到這個奖,心情是很激动的,不過這個奖,不属于我個人,是属于我們科室、属于我們医院的荣誉,我回去就给它挂在办公室的墙上,让所有来的人都能瞧见,我就不客气了,骄傲一回,在上面露個脸,希望大家别见外。” “哈哈哈……”白宜元有些语无伦次的发言,引得底下人都是捧腹大笑,這样一位一直以来严肃的老医生,今天這样的表现,是很不同凡响的,大家也的确不习惯。 等掌声停止,白宜元继续說道,“我首先要感谢季院长,给我颁发這個奖,也感谢医院领导对我的信任,過去那么多年,我沒什么成绩,也沒有为难我,或者不要我了,我特别感谢。” 這样的话說完,底下的笑声已然散去,不過掌声還是很激烈的。季院长笑着望着白宜元,心中稍稍有些忐忑,因为這话裡明着是感谢,暗地裡似乎還多少透露着不满,不過看在白宜元近来功勋卓越的份上,季院长也并不介意。 “其次,我就是要感谢我們心理科,感谢卢晓浒卢主任,你们知道一开始,三录仪的使用很不顺利,一度就被停止试验了,是卢主任允许我在去年又进行了几次尝试,才得以成功。所以,我要特别感谢一下卢主任,沒有他的允许,就沒有后面的事情了。” 卢晓浒略显尴尬地笑了笑,但還是带头鼓掌,白宜元向来如此說话,也习惯了。 “最后,我還要谢谢我的同事们,包括我的助手和学生,沒有大家的帮助,就沒有我白宜元的今天。尤其是跟了我两年的助手萧萍,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她一直沒有离开我去转投其他地方,還跟着我一块研究和开发三录仪和催眠疗法,尽管她现在听不见,但我也得特别对她致谢。” 白宜元的话越来越多,可底下的回应声就越来越小,到了這裡,下面完全寂静了下来,别說鼓掌了,就连說话的声音都沒有了。数百人的会场,就剩下后排媒体记者的拍照声,坐在上面的领导,也是尴尬不已,不知该如何收场。 院办齐主任就坐在白宜元身边,在听见提到“萧萍”名字后,他就不停咳嗽了起来,想是用這样的方式,提醒白宜元不要再說了。 结果白宜元不仅不听,還变本加厉,继续說個沒完,“我知道萧萍她做了些错事,但這和她对于三录仪的功劳、对于医院的贡献是两把事,我希望医院能够考虑,也对我的助手萧萍给予奖励。我不知道她還能不能出来,但就算是一种荣誉,我作为她的师父,也希望替她争取,也請院领导予以考虑。我的话完了,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