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這都是命运 作者:水烟萝 我缓缓抬起头,在看清女人的脸时,眼眶一瞬间就热了起来。 女人接過服务员递過来的酒杯,瞅着我惊讶的样子,笑道,“小鱼,你现在可真不一样了,现在连拿着酒杯的样子都俨然有了成功女人的风范。” 我颤抖地放下酒杯,眼睛也模糊了,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头扑进她的怀裡,两只手臂狠狠地将她抱住。 “落落!我好想你!” 耳旁传来黎落的轻笑声。 “你這样抱着我哭,人家会怀疑我俩有奸情,我就是那负心汉,你就是那受委屈的小媳妇。” 她依然還是从前那個调调。 我从她的怀裡抬起头来,眼泪汪汪地,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她比从前消瘦太多了,也憔悴了,就连眼角都隐隐能看见鱼尾纹了。值得欣慰的是,她的性子依然沒变。 “落落。” 我许多都沒有喊過這两個字了,我以为再也沒有机会喊出這两個字了。可她就這样骤然出现在我的眼前,只喊一声名字,我的心裡就酸得不行,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她揪了一下我的脸,“傻妞。” 我們端着酒,找了個安静的卡座坐了下来。 “落落,你過得好嗎?”我问。 她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淡淡地說,“挺好的。” 简单的三個字,她明显不想提更多。 两年的時間,我們仿佛都经历了很多,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沒心沒肺地說笑了。 “小鱼,你能做到像今天這样成功,我很佩服你,也很为你高兴。”黎落說。 我伤感地望着她,“落落,为什么你不愿意与我联系?” 黎落半天沒有說话,好一会儿,她从兜裡摸出了一條项链,似乎是我送给她的那一條,只是少了坠子。 “小鱼,你送给我的這條项链,我真的是连洗澡睡觉都戴着,不舍得取下来,因为這是你送我的东西。去年有一天我出门走在路上,链子断了,坠子也摔坏了。哪怕是坏了我也想收起来好好珍藏,可是我在坠子裡发现了一個东西。” 她又拿出一個小袋子,裡面放着芯片一样的东西。 “這是?” 她淡淡地說,“我当时出于好奇,就找懂行的人问了一下,那人說這是定位芯片。” 我震住了。 “定位芯片?” 黎落看着我震惊的样子,淡淡一笑。 “所以你也被蒙在鼓裡吧?我是不相信這是你干的,但我绝对有理由相信是薛度云做的。所以当时我們藏在那么隐蔽的地方,连七哥都說那裡别人不容易找到,可警方還是轻易地找到了。” 此刻的我完全震惊得說不出话来。 当时這项链的确是薛度云交给我,特意让我送给黎落的,我真沒往别的方面想,真的以为他是沒能帮上黎落爸爸所以买了礼物向她赔罪的。 “落落,這一切我真的都不知道,而且薛度云在我眼中一直就是個商人而已。对不起,你一定恨死我了吧?你骂我吧,打我吧,是我让七哥被抓的,对不起!” 黎落失笑,拿起酒来将剩下的一口喝干。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不過,他也许对不起很多人,但沒有对不起我,他拿命对我好,我一辈子都還不了。” 想起赵雷刚刚被抓的那段時間,也是黎落非常难熬的日子,不,应该是自赵雷被抓以后,她的日子应该就沒有好過。 “落落,你在怪我嗎?所以不肯与我联系?” 黎落摇头,打了個响指,又跟服务生要了酒。 “我沒怪你,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要是還怪你,就不会来看你了。” 我鼻子一酸,抱着她的手臂,靠在她的肩膀上。 “落落,所以你是专程来看我的嗎?” 她拿手指戳了一下我的额头。 “你說呢?我听說了薛度云的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你肯定伤心得死去活来,我不放心你,所以就来看看你。” 我靠在她的肩膀上,眼泪打湿了她的衣服。 “落落,谢谢你,现在如果连你也不理我,不要我,那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黎落轻轻一笑,笑得有些伤感。 “小鱼,你嫁了一個缉毒警察,我嫁了一個毒贩,這都是命运!老天爷的安排本来就很残忍了,如果我們再彼此地恨来恨去,那就是自己找虐,是不是?明明我們从前是那么好的姐妹,老天爷想让我們决裂?我們偏不按他的剧本走!” 她還是一惯洒脱的语气,我早已哭得說不出话来。 当天晚上,我們喝了不少酒,喝得七荤八素。我們笑笑闹闹,仿佛把一切的悲伤和痛苦都暂时忘记了。 此刻,只有我們彼此,我們仿佛回到了从前,那时候,我們都還是单身,我們都還很单纯,沒有经历這么多的痛苦,也還沒有经历過那段让人痛彻心扉的爱情。 我們彼此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吧,打了一辆车,我把她带回了家。 我已经搬回了薛度云的别墅,买的那套房子留给了伍小童。 我們回去的时候,黎落說要去看孩子。 两個孩子已经睡着了,我們蹑手蹑脚地走进去,保姆醒了,想伸手去开灯的,黎落摆手阻止了她。 站在小床边,我們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又默默地退了出来。 回到房间裡,我們缩一個被窝裡睡觉,就像从前一样。 自薛度云走了以后,我一個人睡在空荡荡的房间裡,经常失眠。今晚黎落在,终于让我感到了些许的温暖。 黎落从包裡拿了两個银锁出来,說是送给两個孩子的礼物。 我說,“你愿意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不想让你破费。” 黎落把东西塞我手裡,睡了一下去,裹了裹被子。 “我知道你现在不缺物质上的东西,這只是我的一点儿小心意,不嫌弃就拿着。” 话說到這份儿上,我当然毫不犹豫地收起来。 缩进被窝裡,我抱住她。 “落落,你的孩子呢?” “沒带来,带個孩子走哪裡不方便。”她說。 “那你走了孩子谁带啊?” 黎落說,“赵敬放寒假回去了,她很会带孩子,孩子也很喜歡她,所以我走的這段時間,孩子就交给她了,我很放心。” 她說着拿出手机来,翻出孩子的照片来给我看。 小男孩长得像黎落,大大的眼睛,很萌。 這孩子从時間上算起来,应该也比念风和念音大不了多少,当时黎落发现怀孕,沒有多久我就怀孕了。 我想起卓凡,忍不住问,“卓凡是不是来找你了?你见到他了嗎?” 黎落点头,却沒提更多。望着天花板一会儿,她說,“只要七哥還活着,我就等他,他总有出来跟我們母子团聚的一天。” 当天,我們聊到很晚。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我迟疑再三,還是說道,“落落,去看看黎叔叔吧,别留下遗憾。” 她看着我突然失笑,“你别這么凝重地盯着我,跟校长训学生似的,我呆会儿就去。” 吃完饭,黎落就离开了,等她第二天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她說她已经坐上了回山东的火车。 我沒想到她会走得這么急,我本来還想着给孩子买点儿礼物给她带回去的呢。 终究還是不能回到从前了,毕竟都是有牵绊的人了。 下午我去看江枫,我們一起去超市买菜。 江枫拿着装好的菜去称秤,那個称秤的姑娘直接就叫了起来,還连退了几步。 江枫提着菜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我瞬间明白了,那姑娘应该是看到江枫的手的本能反应。 叫過之后,那姑娘也意识到自己反应過于激烈,于是走上前来,连连道歉着帮我們将东西称好。 从超市一路回来,江枫都很沉默。 不,其实自那冬出事以后,他就变得沉默寡言了。 以前,他油腔滑调,坏坏的样子总是让我很抓狂。而他如今突然变得這么安静,我反而不习惯,心裡說不出的难過。 回去之后,我洗菜做饭,他說来帮我,我說不用了。 他還是跟我来到了厨房,沉默了一会儿,淡淡一笑。 “我只是少了一根手指,又不是真成了残废。” 他把菜倒进水盆裡,打开水龙头,固执地要帮我洗。 我望着他放进水盆裡的那只手,一双還算生得好看的手,如今却有了缺陷。原本帅气得发光的男人,如今就因为這只手,却不时会接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 我内疚地小声說,“对不起。” 他关掉水,转身面对我,抬起沾水的手将我的一缕头发捋到耳后。 他望着我,似是想說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沒有說,只是轻轻一笑,便继续洗菜。 吃饭的时候,我盛了一碗汤,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拿着筷子半天沒动。 他喝了一口汤,抬起头来,眼底带着温暖的笑意。 “你想說什么?” 我望着他,视线刻意避开他的那只手。因为一看到他的手,我心裡的愧疚就泛滥成灾了。 “江枫,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吧,你沒义务守着我。” 江枫眼中的笑意一点点地在隐退。 “這么想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