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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薛度云(4)

作者:水烟萝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拧开手中的饮料就喝,以掩饰我的窘迫。 一個女生突然兴奋异常地冲到我眼前来问我。 “薛度云,這饮料好喝嗎?” 我看了眼手中的饮料,意识到這可能是她刚才递给我的。 视线不经意扫過她的胸,她穿着一件比校服更加贴身的t恤,胸围比那個女孩要大上一圈。可是我却完全沒有刚才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很快便移开了眼。 “谢谢!好喝!”我說。 后半场我沒有上场,但我們還是赢了,女孩跺了跺脚,我瞧着她那個懊恼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篮球比赛结束后,有一场3000米的比赛,我竟然在起跑线上看到了她。 她竟然参加3000米的耐力赛,這很让我感到意外,我站在了赛场边,想看她小小的個子如何完成這3000米。 比赛一开始,有很多人都统超過了她,但是她一点也不着急,一直保持着自己的节奏,跑得很稳。 慢慢地,她超過了一個又一個,到最后两圈的时候,她有点坚持不住了,一张脸跑得通红。我不由为她捏了把汗,在心裡为她喊加油。 跑過终点的时候,她终于坚持不住,软倒在了地上。 那一刻我几乎沒有半刻犹豫就冲了過去,抱起她往医务室的方向冲。 几個在场的老师和同学也围了過来,老师让我把她交给他们,但是我沒有松手。心中只有一個念头,她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直到把她抱进医务室,放在医务室的床上。 她并沒有处于完全的昏迷状态,還是稍微有一点意识的,眼睛半睁不睁,像是想要說什么,但是又沒有力气說出来。 医生立刻为她做检查,說她是体力透支,立刻给她喂了糖水,开了药打点滴。 她大概是太累了,终于睡了過去。 我站在床前,望着她安静的睡颜。 她长长的睫毛垂着,偶尔轻轻地颤抖一下,像是在做着什么不美妙的梦。 她那只扎着针头的手放在被子外面,实在瘦得可怜,瞧着這样的她,我的那份怜悯之心也在悄悄地滋长。 我一直沒有离开,直到点滴快打完,她动了动,像是快要醒了,才赶紧退出医务室。 站在窗外,我驻足,透過窗户往裡望,见她睁开了眼,我才离开。 隔天一早,我等在弄堂对面,见她背着书包从弄堂裡出来,看样子是恢复了。 我一路跟着她到学校门口,她对每一個见到的老师同学问好,那位于老师将牛奶和鸡蛋递给她,她笑着說谢谢。 她有礼貌的样子很动人! 就在這件事情過去不久,我遭受了一次重大的打击。 那天课堂上,班主任突然把我叫了出去。我从学校赶到医院的时候,母亲已经快不行了。她张了张嘴,似是想对我說什么,可她终是沒說出半個字,唯一的表达就是从眼角流出的泪水。 她不舍,她放心不下我。這些我都从她的眼神和眼泪中读到了。 母亲就是含着万分的牵挂离去的。 虽然我父母双全,但事实上,一直陪伴我关心我的是我的母亲。她确实一直身体不好,但我不认为会要了她的命,所以這样的离去对我来說仍是突然。 我忍痛看向站在病床前一脸平静的父亲。 我不知道他当时是個什么心情,会不会有一点儿心痛?亦或是,他觉得是一种解脱?他早就盼着這一天,他早就受够了家裡有個病秧子,听够了母亲沒日沒夜地咳嗽声? 而对我来說,沒了母亲,這個家失去了意义。 就在为母亲办丧事的那两天,我听邻居說,母亲去世的那一天,父亲带着那個女人进了家门,沒過多久,母亲就直接被送进了医院。 我突然意识到,母亲的死可能沒有這么简单。我找到父亲质问,他矢口否认。被我问急了,他才說,是母亲突然病发,一口气沒提上来。事后我听爷爷說,母亲支气管萎缩是她突然窒息的主因。但我想,其诱因一定跟父亲公然带着小三儿上门,激怒了母亲。 我想爷爷心裡也是十分清楚的,所以自母亲去世以后,爷爷对父亲越加冷漠。 我对父亲失望透顶,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我跟几個经常逃学的同学一起,泡網吧,打牌,喝酒,打架。在那個时候,我已经不想再做什么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了,实在太累。 那個人渣一般的父亲,那個已经失去最后一丝温暖,破碎不堪的家令我心灰意冷。我只想堕落,彻彻底底地堕落。 我爸到底還是来找我了,把当时喝得烂醉如泥的我拖回了家。 酒醒后,我才发现我又回到了我的房间裡,而父亲坐在我的床前。 他反常地沒有发火,第一次态度真诚地与我交流。他說理解我失去母亲的难過,說会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說会戒毒。 他当时那么真诚,我真的相信他了。 可一個月后,母亲尸骨未寒,他就领着那個女人和孩子进了门,還向我宣布,那個男孩是他的骨肉,已经改了名字跟他姓,叫薛离。 他不止抢走了我的父亲,還要占领我的家。 而我如今,我成了外人。 那個男孩真把這裡当自己的家,总把家裡弄得乱七八糟。 那天,我实在看不下去,便和他在客厅裡起了争执,沒想到他直接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就朝我捅過来。我以为他是不敢真捅的,不過是做做样子,沒想到他真捅到了我的肚子上。 当时父亲和那個女人都在家,看到這一幕也吓到了。父亲急忙要送我进医院,当时我在父亲的眼睛裡還是能看到一丝担心的。 可是他的担心沒能抚平我心中的伤口,我直接推开,自己捂着伤口就跑了出去。 我找到了爷爷。其实我也不想去找爷爷,不想让他担心的。但是,爷爷已是這世上唯一疼爱我的亲人,除了他,我不知道该找谁。 爷爷帮我治好伤,嘴裡骂着我的父亲他的儿子。事后担心他直接把我接到了他的身边,而那個我住了十几年的家就彻底让给了他们。 自从到了爷爷身边,我才终于找到了一点儿属于那個年龄该有的快乐。 我的第一把吉他是爷爷买的,虽然他不支持我搞這些,但還是满足了我的心愿。 在那個时候,我觉得我的人生观是扭曲的。既然父亲在该有担当的年龄都可以活得那么潇洒,我又为什么要在這個应该潇洒的年龄活得那么严谨那么累? 所以从那时起,我的性子变了很多,我玩音乐,留长发,和一群兄弟一起疯,成天就活像個疯子。 放长假的时候,父亲偶尔也会到爷爷家来接我回去住几天,大概是受不住舆论的压力吧,毕竟母亲走了,儿子如果不要,旁人会怎么說他? 我是不想回去的,但是我又不能做到真正的绝情,毕竟血脉亲情是斩不断。 那個女人很会伪装,在父亲的面前装得像個贤妻良母,表面上对我特别好。薛离也变得很圆滑,会当着父亲的面叫我哥,大概是那個女人教的吧。 我知道,我就算不肯承认,他也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他跟我一样被动地接受着這一切。 在渐渐成熟以后,我也明白,我不该把恨放在他的身上。 以前母亲在的时候,父亲是不怎么管我,而现在他反而管起我来了。他說我搞音乐是不务正业,他越是這样說,我越是跟他唱反调,偏要搞,搞得热闹,搞得大。 在那個年少轻狂的年纪,我结识了一帮兄弟,我做所有他认为不合适不该做的事,让他生气就是我的报复。 事后想起来,我当时的這种做法也很幼稚,但那個时候我是认真的,认真地用這种幼稚的方式做着对自己父亲的报复。 我不想接受他的指引和安排,就想我行我素。因为他干的那些荒唐的事情,早已令他在我的面前失去了威信。我觉得他的价值观人生观都有問題,他给我指引的方向不一定是对的,他认为不对的东西也不一定真的不对。 我拉着几個兄弟组起了乐队,我的表弟许亚非是鼓手。 他自上大学以后变得很忙碌,還会利用课余時間去打工,不仅去咖啡厅当服务生,還接了好几個家教的工作。 我知道,他在帮着那個女孩。 他性格温和不张扬,做什么都默默地。虽然他什么都沒有說,但是我了解他的心事,他应该是喜歡她的吧?否则当初怎么哭着闹着不肯搬家呢? 我是最沒有资格在那個女孩面前出现的人。所以,我尽量不去看他,甚至试着接受别的女生的追求。 那段時間我在人眼中估计就像一個浪子,跟好几個女生交往過,环肥燕瘦,什么类型的都有。但是我自己知道,和他们在一起我沒有那种心跳的感觉。 那天在篮球场上,我见到那個女孩时的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我很久很久都不会忘记,后来跟那么多女生接触,那种感觉都沒有再回来過。 在旁人看来,我每天都很潇洒随性。事实上,我就像一只一直在空中不停飞翔的小鸟,很累,很想找一個地方歇下来,可苦于找不到落脚点。 于是我爱上了骑行,我喜歡背着吉它,骑着自行车去郊区,去山上,找一块僻静的地方,独自弹唱。 后来的某一次,我遇到南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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