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薛离(2) 作者:水烟萝 唐先生看到薛离那黑着的脸,忙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抓起自己的公文包,尴尬地說,“那個,伍小姐,咱们就当从来沒见過,我先走了。” 自从云天国际换了总裁,人们就爱拿两任总裁来做对比。說前总裁严厉,但不失人情味儿。而新任总裁则是双重性格,心情好的时候可以和员工打成一片,称兄道弟。不爽的时候就像一個易燃易爆品,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而刚才,唐先生俨然看到薛离有爆炸的前兆,所以還不溜之大吉,更待何时? 唐先生走后,薛离黑着脸朝伍小童走来。 伍小童很怕他发火把丫丫给吓到,赶紧在丫丫耳边說,“丫丫乖,你去找沈阿姨玩,妈妈一会来接你。” 丫丫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很懂事地从伍小童的腿上滑下来,走开了。 伍小童刚站起来,薛离就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的手腕拧断了似的,疼得她一下子叫了起来。 “你就那么空虚寂寞,那么缺男人?”薛离的语气很愤怒。 “不,不是。” 伍小童想解释时,看到了从甲板上走下来的沈瑜。 沈瑜朝她递了個眼神,像是在给他勇气。 伍小童暗暗深吸了口气,估计勇气抬起头,直视着薛离愤怒的眼。 “你不是害怕我缠着你嗎?我找個男人,不是正好免去你的后顾之忧。” 這是她平生第一次反驳他! 薛离瞪着眼,简直快要气炸了。 从前,她在他面前从来唯唯诺诺,不敢有一点违抗,现在竟然還敢顶嘴了? 薛离手腕一收,便把她拉到了身前。 “我告诉你,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丫丫的后爸,你难道希望她被虐待?” 伍小童很害怕,但是她不能退缩。 “我不是還在考察嗎?为了丫丫,我也会选一個好男人。”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顶出這些话的,觉得自己简直又勇敢又疯狂又作死,其实她很怕真的把他惹火了,他以后就再也不理她了。 可是沈瑜告诉過她,之所以无论她怎么付出他都不喜歡她,就是因为她从前太顺从,太上赶着。男人其实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他们喜歡挑战,有挑战性才有征服欲。 正在這时,薛离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薛离沉着脸盯着她,任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响第二遍时才甩开她的手腕,去摸手机。 伍小童捏着被他捏疼的手腕,听见电话接通时,电话那端传来娇滴滴的声音。 “薛总,我想你,今天晚上来陪我嘛。” 伍小童多希望自己什么都沒有听见,可此时餐厅裡很安静,暧.昧的女声就這样清晰地进入了她的耳朵,犹如化作了一根尖刺,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裡。 薛离的眼神从伍小童的脸上轻描淡写地划過,故意說着直白的调戏话。 “洗好,等着!” “讨厌!你真坏!” 电话那端,女人娇声回应。 薛离挂了电话,沒再多看伍小童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船舱。 而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伍小童看到他脸上的怒气分明還沒散。 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她好似受到了重创,心裡发堵,一下子跌坐在了椅子上。 一直在不远处观战的沈瑜這才走過去,在刚才唐先生坐過的位置上坐下,看着伍小童苍白的脸。 “小童,你别难過,我倒是觉得你今天收获不小。” 伍小童收起快要涌出眼眶的泪水,有些茫然地望着她。 沈瑜温和笑道,“我听一個朋友說過,爱情就像手中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曾经我觉得你们之间沒有可能,但是今天晚上,我反而看到了转机。” 伍小童依旧茫然。 是转机嗎?可她怎么觉得他更加厌恶她了?会不会弄巧成拙? 沈瑜派了人把伍小童和丫丫送回去。 他们剩下的人也陆续离开,唯有薛度云和沈瑜沒有走,他们已经在游轮上住了好几天了。 沈瑜当初买的那间公寓也给了伍小童,那间别墅他们也很少回去。他们现在很多时候喜歡到处旅游,住在南城的時間很少。 布置奢华的房间裡,窗户开着,浪涛声清晰入耳。 沈瑜站在窗前,享受着這份独有的宁静。 薛度云从后面轻轻搂住沈瑜的腰,嘴唇凑到她的耳畔,低沉磁性的声音问道,“先前你說的那句话是谁告诉你的?”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际,痒痒的。沈瑜敏感地缩了一下脖子,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說的是哪句话。 她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偏不回答他。 薛度云也催她回答,只是从她的耳际吻到她的脖子,声音越发低哑了。 “所以你平时对我也用战术?” 沈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過身来望着他。 时光真是偏爱他的,从初识他到如今,似乎岁月都沒在他脸上留下丝毫的痕迹,永远都是那么英俊迷人。 “哪有战术能对付得了你這么狡猾的人?全靠临场发挥好嗎?” 薛度云哈哈大笑起来,随即一把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伟岸的身躯压上去,一手勾起她的下巴。 “来,发挥一個!” “讨厌!” 沈瑜轻轻打开他的手,下一秒却又勾住他的脖子,一切的动作都是那么自然。 她觉得幸福,可内心却又有一点点失落。 “老公,我想孩子们了。” 自从他们从马尔代夫回来以后,就把孩子送去了顶级的早教中心,那個学校实行封闭式教育,一個月才能把孩子接回家一次。 薛度云云宠溺地吻了吻她的鼻尖。 “那咱们明天去把他们接回来玩几天?” 等的就是他這句话,沈瑜奖励般地亲了一下他的脸,却很快被他封住了唇。 …… 伍小童坐在回家的车上,丫丫安静地依偎在她的怀裡,虽然她很懂事,不吵不闹,却又实在有太多疑问。 “妈妈,为什么爸爸不跟我們住在一起?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在一起。” 這是一個心酸的問題。 伍小童把她更紧地搂在怀裡,温柔地摸着她的头。 “丫丫乖,不是有妈妈在嗎?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 回到家裡,她先把丫丫哄睡着,然后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翻开日记本,开始写日记。 “我应该有自知之明的,明知永远也走不进他的心裡去。我真是太贪心了,本就不该奢望什么的,不是嗎……” …… 薛离开车离开,一路心情莫名烦躁。最后哪儿也沒去,直接回了家。 刚打开家门,电话又来了。 “薛总,人家都已经洗白白了,你怎么還不来嘛。” “今天沒兴致!” 薛离挂了电话,把电话往沙发上一扔,便走进浴室裡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为什么见到她去相亲,他会那么愤怒,那么烦躁?他从来都沒有在意過她不是嗎?可今天是怎么了,脑海裡竟然总是浮现她那张青涩的脸。 他甚至想起他们初相识的时候。 …… 那一年,她17岁,一個清纯的高中生。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家大排档裡,那时候他们一帮兄弟喜歡去那家大排档聚餐。而她在那家大排档裡打工。 那时候大排档裡有好几個服务员,她只是其中一個,最开始他并沒有注意到她。 直到有一次,一個兄弟指着他砂锅裡的面线。 “靠,长得帅的待遇就是不同,你的牛肉明显比我們多很多好嗎?“ “看来那個小姑娘看上你了,所以偷偷给你加福利了。”另一個兄弟打趣。 经他们這么一說,他也想起来了,似乎每一次他点的东西都是她端過来的。 他下意识朝她看過去,她正在收拾其他桌的碗筷,与他目光短暂相撞,她飞快地低下头,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那时她长得瘦巴巴的,穿着也很普通,应该家裡條件也不怎么好,要是好的话,也不会出来打工了。 兄弟们开始开他的玩笑。 “阿离,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去去去,老子沒有恋童癖。” 他抓起一個啤酒瓶,用牙齿将瓶盖咬开,继续兄弟们喝酒。 這個大排档的老板是個四十来岁的男人,从与他的交谈中得知,几年前他老婆得癌症去世了,他现在独自经营着這家大排档。 自从开始注意到伍小童以后,薛离就会发现,那個老板总是对伍小童有些不规矩的小动作。 而伍小童看起来性格懦弱,不敢反抗,一副任人欺负,忍气吞声的样子。 那天他和兄弟们吃完散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从大排档离开的时候,大排档裡只剩下老板和伍小童两個人,伍小童還在那裡洗碗。 薛离骑着机车走出一段,发现手机落在了大排档,于是又折返了回去。 那家大排档的卷闸门拉下来了一半儿,薛离刚走到门口,便听到裡面传来哭声。 “老板,我不是故意的把這一堆碗打碎的,是因为你刚才突然那样,吓到我,我一后退,所以撞翻了,我,我赔。” 伍小童站在一堆碎碗片前,怯懦地哭着說。 老板哼笑了一声。 “我也是做小本儿生意,你一下子打碎這么多碗,从你工资裡扣都不够,你怎么赔?” 說着他不怀好意地步步靠近。 “你要是听我的话,我也可以不扣你的工资,還能给你吃好的穿好的……” “老板,不要,我還是学生,請你放過我。” 伍小童直往角落裡缩,吓得大哭。 哗啦一声。 卷闸门突然被猛地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