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65 差不多大结局了吧(并不)? 作者:我爱巴黎 对于帝都,其实伊莓有点排斥。 帝都有太多的回忆,包裹着,令人窒息。 踏进帝都的一瞬间,伊莓就会想起很多人来。還活着的,曾经活着的,任何一样,她都很难承受。 本以为自己作为一棵树早已经看淡了风轻云淡白驹過隙,可真的刮碰到结痂,你才会知道,伤口仍然沒有好。 伊莓有点犹豫,一时不太知道往哪儿走。 知道的几條路,普林斯学院,文森特家,妮娜家……伊莓捏了捏方向盘,开车回来的,不想引人瞩目。而且使用翅膀也确实挺累的。 夏无邪和季贵人留在了凤城,用祖奶奶(莲塘称)的话,凤城是一個节点,她得镇守在节点上。本来是打算回清风山的,可那块地方现在是個大坑,回也回不去了。 不過夏无邪還是借给了伊莓一样东西,就在伊莓的银镯子裡。 那镯子,本是戴在夏无邪手腕上的。 伊莓支着胳膊,单手开车。這种时候可以让她静下心来,想想往后的日子要怎么過。 她不喜歡帝都,帝都有伊莓的亲生父母。 “有时候我觉得我也挺矛盾的。”伊莓嘴角扯起一抹冷漠的弧度“其实我完全沒必要管這些人的生死,不是么?” 副驾驶上,坐着三四天都沒有出现的,夏兰杜迪。 “你想過什么日子,自己随意,何必在意别人。”夏兰杜迪手裡拿着一本书,低着头在看。 莲塘真的是哭着扯着夏兰杜迪的长袍,求他不要再开车了。所以夏兰杜迪就拿了本书出来。 “我不知道啊,我沒交過朋友,所以比较在意吧。”伊莓淡淡地說道“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說不定沒多久就腻味了。” 夏兰杜迪侧着眼睛看了她一眼“人生,說长不长,說短也挺短,你若非要這样钻牛角尖,我也无话可說。” 伊莓突然好奇起来“哎,大王,你隐世在森林裡,平时都怎么過日子?” 哇塞,光是想想就很恐怖了。整個森林,住一星期差不多就能够挨個地方都走遍了。身边都是精灵,能沟通,不能深入。吃的东西有限,都出产山上。沒电脑沒wifi,连本书都沒有。大约会疯掉吧。 夏兰杜迪淡淡地看着外面的街景“也沒什么啊,就過呗,日子……” 伊莓莫名地心酸起来“天啊,会疯掉的。” 夏兰杜迪白了她一眼“你都沒疯,我疯什么?” 伊莓想了想,也确实是那么個道理。她长年累月地站在一個地方,除了看日出日落,看鸟来鸟去,花谢花开,也沒什么多余的事能做。 唯独夏无邪在的那一两年,每天都有個盼头。小小的女童会拿着画板和书,跑到她腿边来,画画和读书,那日子确实很惬意。 但是跟漫长的千年比起来,那一两年就跟眨了一下眼一样的快。 “你打算加入蔡晴川的队伍?”夏兰杜迪突然问道。 伊莓歪着头“不知道,說不定啊。闲着无聊就加入呗,出远门就当做旅游了呗,反正日子還长久,我又沒那么容易死。” 车子开进主干道,她的车牌已经在蔡晴川那儿挂上号了,进来不需要被结界盘查。但是进来的时候還是有轻微的刺痛感。 “大王,你要跟着我进去么?”车已经开到市政府大院裡了。大楼灯火通明的,像是在等她一样。 夏兰杜迪沒吱声,伊莓就沒管他。 等到车开到了大门口,伊莓发现,巫小荣站在门口,确实在等她。 伊莓下车的时候发现大王已经不见了,八成是回家或者进空间了,不過无所谓了,大王就是大王,乐意怎样就怎样呗。 “路上還好吧?”巫小荣对伊莓,感觉得到比旁人要温柔一些。 伊莓想,大约是蔡晴川嘱咐過。不過按照巫小荣的脾气,十有八~九是因为伊莓的级别高,她才会這样软和。 “蔡队等了你一天,现在正在开会。”巫小荣本来想要帮伊莓拎個行李什么的,可是伊莓就一個背包,也不用她动手。 “开会?几点了還开会?”伊莓有点诧异,外面天都黑了。 巫小荣看了看腕表“還好,才八点。” 可能是开始奔着冬季走,天黑的比较早。巫小荣将伊莓带到了26层的一间套房。這栋大楼原本并不是用作市政府的,是末世之后,市政府的一個部门被迁到了這個地方。這個部门裡,就包含了蔡晴川。 “所以他算得上是公务员了?”空间裡,特洛伊点了点头“前途无量啊。” 伊莓表示公不公务员她不是很懂也不在意。国家体系早在新世界系统启动的一瞬间就瓦解开来。谁都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了。 “我的妈,這個套间是真的挺民脂民膏了啊。”特洛伊将整個房间转了一圈,回到空间裡,感慨到。 伊莓耸耸肩“就算是让我住皇宫,我也只住在空间裡。” 毕竟,哪裡也沒有家裡让人心踏实啊。 “伊莓姐,你有空沒?陪我俩玩一会儿啊?”爱弥儿总算是出了小黑屋。伊莓觉得真是好久都沒看到她和桃乐丝了,這俩姑娘凑在一起就肯定要琢磨点啥。不過也是,琢磨什么也比互砍强吧。 伊莓算了一下,還有点時間,就起身去看這俩姑娘闹什么幺蛾子。 “這……”伊莓看着這堪比英伦宫廷剧的大礼服,默默了“你们俩制服搞完了开始搞复古宫廷风了?” “试一下试一下。”桃乐丝不由分說地将伊莓拉扯過来,按住了就开始扒衣服。 “哎哎,我试我试,别扯坏了,我沒几件t恤了。”伊莓哭笑不得地哄着桃乐丝。 大礼服是真的挺难穿上身的,爱弥儿和桃乐丝是非常较真的两個人,衣服不光是要面上像,整体的细节都完全复原。 伊莓求了她俩半天,才勉强把内裤给伊莓留下。 古代人都不穿内裤么?不难受? 裙撑,束腰,伊莓這個身材幸亏是锻炼過,不然光是束腰怕是就要够一呛了。 不過伊莓看着镜子的时候一下子就理解了女孩子对于美的追求,這玩意虽然层层叠叠超级麻烦,可是穿在身上是真的漂亮。 “這可是法国最兴盛时期的打扮,华丽就俩字。”桃乐丝连鞋都做好了。反正空间裡有的是材料,别问伊莓,她好久都沒管過空间了。 “您有一封新邮件。”系统提示。 伊莓叹了口气“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好歹還能收发邮件?” 本以为是蔡晴川,沒想到,居然是陈欢。 這個消失了很久的角色,最近一次出场大约……伊莓记不太清楚了,去禹城之前? “伊莓,你在帝都对吧,有時間我們谈谈吧。”這仿佛是情侣要分手的邮件內容,让伊莓莫名地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细想了想,跟陈欢,除了之前在青岩有接触,在凤城有接触,在高速公路上有接触,大约就沒什么能接触的机会了。 有什么好谈的呢? “给我换下来吧,我這边還有项目沒完成呢。”伊莓看了看時間,也差不多该去锻炼身体了。 桃乐丝她们也不粘人,给伊莓整理干净了,就俩人继续钻小黑屋去了。 伊莓将整套的训练內容都做完,才给陈欢回了一封邮件,让陈欢约時間和地点。 “我觉得不太对。”伊莓端着果汁一面喝一面說道。 “你是說?”青龙看着她。 伊莓眼神放空“陈欢是個很有野心也非常主观的人。她非常适应末世的生活,而且她是枪械师,也有那個本事。” 青龙斟酌着“你是說,她有可能有别的打算?” 伊莓一口气将果汁喝完,陈欢的邮件就到了。 “天台?這大楼有天台么?”伊莓点开系统“能扫描一下大楼么?” 系统扫描结果,大楼平剖图。 “哦,還真有天台啊。”伊莓倒是挺意外的。 屋顶是肯定有的,但是天台对不对外开放就另算了。要知道這個地方现在几乎就是帝都註冊者的大本营了,哪儿能随便就开放天台,這可是很薄弱的地方。 “要我們跟着么?”青龙怕伊莓一激动就锁死空间。 伊莓抿了抿嘴“先看看情况吧。” 月黑风高,真的是個适合聊天的好时机。 伊莓上天台之后才发现,這個地方真不愧是国际级别的酒店,天台也收拾的非常漂亮。 陈欢看起来比上一次见到略有憔悴,原本還有点圆润的小脸,這会儿大有一副被刀剑削出棱角的架势。 人,一旦变成了這样的脸,就說明她经历了什么。 伊莓看着陈欢,有一种陈欢也许不是曾经的陈欢的感觉。 难道,唐靖松死了? “你来了。”陈欢察觉到伊莓上来了,淡淡地转過身来。 伊莓点点头“嗯,有什么事找我?” 陈欢深深地看着伊莓“你是個痛快人,我就开门见山。你的空间,给我。” 伊莓…… 空间裡围观的众人…… 伊莓想了想“嗯,理由呢?” “還问她理由?!揍她丫的啊!”特洛伊喊道。 众人齐齐看向特洛伊…… 陈欢从阴影裡缓缓走出来,眼神冷冽“這個空间,本来就该是我的。” 伊莓皱了皱眉“就算给你,也得给我個心服口服的理由啊。你這么平白要东西,跟街上抢劫有什么区别呢?” 陈欢似乎在拼命地忍耐,紧捏着拳“陈建国,你认识吧?” 伊莓一愣,脑子瞬间就通了“啊,你是陈建国的女儿?哦,我知道了,你就是他跟着离婚妻子走了的女儿啊!” 空间裡的众人…… “可能要打起来了。”青龙叹了口气,做好了随时出去的准备。 红莲這会儿也挺紧张的,但是他发现,空间似乎被锁上了。 伊莓并不激动,也沒有很忐忑,就那么淡淡地看着陈欢。 陈欢似被伊莓戳中了痛楚,可她還是坚持着“我爸的东西,就该给我。” 伊莓想了想,這话也沒什么不对的,但是,是谁跟陈欢說了,她的空间是陈大叔给的呢? “空间锁死了。”红莲的声音格外低沉。 青龙一愣“她要干什么?” 红莲摸了一下空间的边界“不,不是伊莓锁的。” 伊莓靠在藤蔓做成的廊柱旁,认真地看着陈欢“這個空间我不能给你。” 陈欢紧咬着牙“那是我父亲的遗物。” 伊莓点了点头“你见到你父亲了么?” 陈欢瞪着伊莓,似在忍受极大的怒火“见到了,我還亲手……” 伊莓心裡莫名地空了一下,轻声地哦了一声“原来是這样。” 咔嚓,陈欢的枪已经上膛了,她赤红着眼看着伊莓“或者我杀了你,你的空间就可以给我了。你自己选。” 伊莓不明白,陈欢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這個样子。 她印象中的陈欢,虽然任性妄为,但好歹明辨是非。不仅如此,還有非常棒的耐性,上进,有目标。可是为什么,她突然就变成了這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哦,也许是看到了父亲的惨状,如果是這样,伊莓觉得可以理解。但是陈欢只字不提父亲,只是讨要空间,這個伊莓就无法理解了。 可是陈欢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可以讲道理的样子,她紧咬着牙,看上去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可是手裡的枪,却沒有放下。 “你交不交出来?”這几個字几乎是在牙缝裡磨出来的一样,陈欢的脸在阴影下,看不出喜怒来。 但是伊莓从她的语气中听得出来,陈欢一定很生气。 “不能交给你。”伊莓坚定地說“我现在不是一個人,我有了家人,如果我将空间交给你,我的家人就要跟着我流落街头。我不愿意。” 這话沒有半分花腔,找房子什么的太麻烦了。而且行动的时候也会非常麻烦。最重要的是,伊莓会失去令她最安心的地方。 不行啊,這個,真的不行。 陈欢几乎是嘶吼着“你這样自私,你考虑過我爸的感受么?” 伊莓愣了愣,细细地去回忆,脸上露出坦然的神情来“如果陈大叔不愿意,這個賬號可以直接销号。沒必要特意将空间给我。但是陈大叔给了我,就表示他是心甘情愿的。我很谢谢陈大叔给了我一個可以安心立足的地方,我更谢谢陈大叔守护了那片树林。但是這跟我要不要把空间给你,是两回事。” 陈欢冷哼一声“看来是沒必要再谈了。” 伊莓一怔,陈欢就开枪了。 “伊莓!”特洛伊在空间裡拼命地嘶吼着,可是這空间就仿佛锁死了一样,沒有任何缝隙可以出去。 伊莓的速度也不算慢,但是這個天台上景观太多了,伊莓躲闪沒有那么顺利,身上的灼热感告诉她,她中枪了。 应该是肩膀?還是腹部?伊莓紧咬着牙,她不知道陈欢使用的是什么子弹,但是她觉得浑身都疼起来了。 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 呵呵,這是多么滑稽的事。是不是她最近松懈了?竟然连子弹都躲不過去? 伊莓觉得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涌上来,嘴裡满满地就渗了出来,伸手抹了一把,尝到了甜腥的滋味。 啊,流血了。 可陈欢并沒有放過伊莓,她冲了過来,一脚将伊莓踹翻在地,嘶吼着“把空间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伊莓觉得不舒服,将嘴裡的血都吐了出来,大半個身子都麻痹了。 “快!”陈欢抬起一只脚,踩在伊莓的肩膀上,伊莓登时感觉到肩膀传来了刺痛。 看来真的是肩膀中了枪。 “你交不交出来!我可以這样一直折磨你,到你死。”陈欢的声音在颤抖,显然,她并不熟悉這种事。 伊莓眯着眼,疼的紧咬着牙根,她听得见空间裡大家的喊声和砸空间的声音,但是他们出不来。 云慢慢地飘過去,露出了满月,地上沒有那么多灯光的时候,月亮就如同一個大灯泡一样,照耀着整個天台。 伊莓看到了陈欢狰狞的表情,她的脑后,沒有红丝线。 不知道为什么,伊莓松了口气。 “她疯了啊,拔剑反击啊!”青龙的角已经显露出来了,脸上渐渐显出龙鳞来“空间锁死,系统也锁死了么?” “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拔不了剑。”红莲的头发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周身的空气都扭曲起来了。 伊莓确实无法拔剑,她甚至连手都抬不起来。 肩膀上传来的刺痛让她连喊的力气都沒有,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大量地流血,体温迅速地下降,她的手已经渐渐失去知觉了。 “啊……就這样……结束了……么”伊莓咳出一口血来,看向天空的满月。 這不是魔法师的结界,天空是它原本的样子,今夜就是满月,那如同珍珠一般镶嵌在天空中的满月。 伊莓的眼神渐渐放空,她听不见陈欢的嘶吼声,她的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去。 “交出来!把空间交出来!你已经要死了,留着也沒用!把你的賬號交出来!”陈欢仿佛疯了一样,用力地踩踏伊莓已经满是鲜血的肩膀。 伊莓恍惚间被疼痛刺的皱起了眉,眼神努力地聚焦,看向陈欢满是冷汗的脸,扯起一抹笑容来“我比较……喜歡……你以前……的……样子……” 陈欢一怔,举起枪托就要砸下来。 突然,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缠住了陈欢的手腕,陈欢尖叫一声被丝线拉扯着甩了出去。 猛地抬头,黑洞洞的枪口就在额头上,巫小荣冷硬的脸就在面前。 “伊莓!”蔡晴川直接越過栏杆,跑到伊莓身边,想要伸手去扶伊莓,却一瞬间顿住了。 伊莓浑身都是血,根本分不清楚伤在了什么地方,蔡晴川不敢贸然去碰伊莓,只能先打开系统给伊莓补血。止血什么的他不是专业的。 余华正在整理档案,突然接到了蔡晴川的语音,让她到天台上去。愣了一下,余华還是上楼了。毕竟蔡晴川的语气太過于激动和着急,一点暧~昧也沒有。 看着电梯的数字往上跳,余华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裡,嘟囔着,最好是有很要紧的事。 等到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余华整個人都怔住了。 蔡晴川已经张开了无菌结界将伊莓罩了起来,无菌结界自带灯光,无影灯下,伊莓浑身都是血。余华腿一软,差点站不住。跌跌撞撞地朝着伊莓跑過去。 “怎么回事?”余华這句话是问蔡晴川。 蔡晴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蹭了一道血痕“先给她止血,什么都等稳住了情况再說。” 余华咬着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迅速地点开系统,拿出工具来,先用生理液将伊莓身上的伤口冲干净,衣服和血凝在了一起,余华不得不掏出剪子来将伊莓的衣服尽数撕开。 蔡晴川转身出了结界,将结界调整成透明度80,勉强能看见人影,却看不真实。映着月光,蔡晴川用满是鲜血的手点了一根烟,眼神犀利地看向被巫小荣押着的陈欢。 “不管什么原因,人救不回来,你也不用活了。”蔡晴川冷冷地說道。 陈欢的眼神几近疯狂,狠狠地盯着蔡晴川“是她!是她霸占了我爸的空间,我要回来有什么不对!” 蔡晴川挑了挑眉“既然是你爸的,怎么会给毫无关系的人?賬號只能转赠,不能抢夺。如果有一丁点的不甘愿,賬號下面的道具都不能给人。你不知道么?” 陈欢一愣,怔怔地看着蔡晴川,脸白的像一张纸一样。 结界裡,余华眼泪都要掉出来了,虽然她练习過很多次,但是缝伤口止血的时候余华发现自己的速度根本就不够快。 伊莓身上居然有十多处伤口,最严重的肩膀上已经血肉模糊一片了。 从认识伊莓到现在,余华就沒见過伊莓受過這么重的伤。這個人的生命正在自己手裡缓缓流逝,這跟眼睁睁看着這個人死是不一样的。 余华抹了一把眼泪,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