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6 沙地之王 作者:我爱巴黎 雾霾天,可见度不足500米。 伊莓小心地开车,虽然這几天已经渐渐适应了一個人赶路了。可仍然沒办法完全放心。 从南宁西站下了高速之后,因为不能去诸城,伊莓就選擇先回家看看情况再說。 一路上凭借着麦瑟给她的地圖,伊莓绕开了丧尸密集度非常高的地段。分别的时候,麦瑟给了她一個小小的环境适应器。类似于一般人使用的环境模拟器,可以短時間地将车子伪装成周围环境中不起眼的一块。 伊莓很感谢麦瑟,可仍然沒有同意麦瑟跟她继续一起走。 她要回家,父母都在家裡,她很担心。而且,发生了大事的时候,人都会下意识想要往家走。這是本能。 不敢开远光灯,伊莓只能打起精神来一点点在雾霾中移动。白天是丧尸出现的高峰期,魔兽通常会在晚上出现,接连四天的伪装生活,让伊莓渐渐总结出了如何躲避危险的经验来。 从南宁西站下来,应该直接上107国道,一直走就能到家。但国道如今也跟高速公路的情况差不多了,许多肇事的车堆积在一起,只能勉强通過。還有一些晃晃荡荡的丧尸,随时等着攻击存活的生物。 伊莓咬着指头看着地圖上的脚印,這條道恐怕是不行了。需要从旁边的小镇子绕道才行。但是那個镇子她从未去過,她现在可沒有時間迷路。 油箱提醒汽油沒剩下多少了,伊莓想了想,决定還是先加油才行。 车子往前开,地面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伊莓心裡有些疑惑,却也沒想太多。突然,车子的左前轮微微倾斜了一下,伊莓才惊醒過来。 不对,地面的触感不对! 猛地踩住刹车,伊莓確認了一下周围沒有丧尸,才将门开了個小缝。原本应该是沥青柏油的马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黄沙。 沙子?怎么会出现沙子?就算是城市附近沙化严重,也不可能变成這样仿佛沙漠一样的效果。 伊莓按着门,往车子后面看了看,确实是沙堆。身后的路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不见了,明明沒开出去多远,难道是走错路了?可是看前面远远的已经能看见加油站的牌子了。說明這條路沒错才对。 地圖上显示着這附近沒有生物,同样也沒有死物。仿佛进入了一個寂静的空间,除了她和這辆车,就只有沙子而已。 伊莓缓缓地关上门,对于解释不清的事,她从不会考虑太多。 “叮,系统提示,进入沙地状态。游戏设定包含流沙,請注意。”女声适时在身边响起。 伊莓顿时手脚冰冷,流沙?! 沒有過多的時間给她考虑,车子猛地下陷。伊莓一把抓起地圖塞进一直放在副驾驶上的背包裡,开了车门跳出了车。 坐在沙子上,伊莓惊讶地发现车轮已经全都看不见了。明明是细细密密的沙子,却渐渐将整辆车子吞噬掉了。 這什么鬼世界啊!伊莓紧咬着嘴唇,难道设定成了如果註冊者不去人多的诸城就会被自动消灭掉么? 现在该怎么办? 抱着包坐在沙地上,伊莓暂时還不敢动。周围看了看,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加油站了。先到加油站再說。 伊莓试探性地拍了拍身边的沙子,手感非常结实,一点都不像是沙子那样软,试探着站了起来。看样子并未在流沙上面的样子。对于为毛這個流沙跟她印象中的流沙不一样,伊莓已经不打算去追究了。先到加油站再考虑其他的。 将围巾围住口鼻,万一刮起风来不至于满嘴沙子,伊莓一步一步试探着朝着加油站走去。 還以为有個车有個窝呢,谁知道完全不给机会开到家,搞来搞去還得步行。 在伊莓步履蹒跚的背后,渐渐地刮起了风。车子已经被吞噬掉,沒有留下任何痕迹。黄沙卷起,完全看不出来原本城镇的痕迹。 伊莓并未回头去看,保命的时候,眼睛只能看着前方。幸好,加油站并非海市蜃楼。虽然似乎遭受了风沙的侵袭,但整体来說還是可以遮风挡雨的。 已经下午三四点了,今天也只能在這裡過夜了。伊莓将加油站的附属便利店周围转了一圈。不知道会不会晚上睡觉的时候加油站就沉到流沙裡去,到时候跑都沒法跑。可是看了一圈,加油站的台阶還都好好地在沙地的上面,并未有任何沉下去的迹象。 伊莓将便利店的内置收银台下面的空间收拾了出来,将便利店裡贩卖的空调毯都拿了過来铺了一圈,今天晚上就要在這儿挤一夜了。考虑了一下,還是将麦瑟给她的环境适应器拿出来打开。也不知道能隐藏到什么程度,图個安心罢了。 抱着背包,伊莓窝在角落裡,听着外面的呼啸的风声。在空旷的空间内,风声几乎是鬼哭狼嚎的。眼皮打架,脑子却很清醒,伊莓闭着眼睛强迫自己放空了神经睡觉,這时候不睡是肯定不行的。明天开始就要徒步往家走,如果路上能找到继续用的车就开车走,不管怎么样都是需要体力来折腾的。不休息是肯定不行的。 风吹的越来越烈,伊莓的头开始隐隐地疼起来。包裡并沒有药只有日用品,伊莓将包抱的更紧了些。突然,一個念头从脑袋裡钻了出来。 加油站是不可能会下陷的,建筑在地基上的建筑物怎么可能会下陷!但是加油站会被风沙埋上啊!伊莓翻身从收银台下面钻出来,拿出小手电筒打开照向落地玻璃窗,果然见沙子已经埋了上来,门缝裡面也渗进了沙子。 卧了個大槽!差点被活埋了啊!伊莓顾不了那些,跑到防火栓那儿拿出防火锤将玻璃砸碎。砸碎玻璃的瞬间,风沙毫无阻拦地灌了进来。几乎将伊莓吹了個倒仰。外面的风不只是听起来很大,是真特么大啊! 伊莓用围巾将头裹住,拉上帽子,门口的风沙已经快沒過膝盖了。伊莓手脚并用爬了出去。眼前茫茫的一片黄沙,昏天黑地的根本看不清方向。 出来究竟是对是错,伊莓脑子裡现在是空的。现在几乎是出来也是死,躲在裡面肯定死的情况。与其被活埋,不如争取一下。 四周环顾了一圈,伊莓咬紧了牙,顺着风向走。 這种天气,顶风就等于找死,先顺着风走,至少身体负担沒有那么大。 呼啸的风,卷起的沙,哪儿還有城镇的模样。伊莓低着头,减小自己的受风面积。一面走,一面脑子裡快速地转着。 刚才在加油站裡拿了一些水和面包,应该可以坚持两天。可這两天她能不能走出這块沙地還是個未知数,如果顺着风向走,走到了沙地的更深处该怎么办? 天地之大,仿佛只有她一個人。這种感觉已经超越了无能为力,也超越了委屈心酸,這时候只能往前走。因为,她還不想死。 沙沙……不和谐的声音夹杂在风沙中,伊莓脚下一顿,一股寒意顺着小腿爬了上来。 如果這裡已经是沙漠(先别管规模了,再小的规模也比人大的多),那么沙漠裡通常都有什么? 伊莓紧紧地攥着包带,身上已经显出了软甲。剑随时都能掏出来,她要更加警觉才行。 沙沙……沙沙……绝对是有什么生物在這片沙地裡。 伊莓放缓了呼吸,不到最后一刻,绝不等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伊莓站住不动了,那個沙沙的声音也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伊莓可沒那么庆幸对方可能已经离开,很有可能,对方正在瞄准自己,等着自己进一步的动作。 伊莓转动着眼珠,她现在不能回头或者转身,有许多生物都是靠着猎物移动来作为辨别的参考物。如果因为盲目地逃跑反而引来对方的追逐,這种软沙的地面上飞毛腿也跑不起来。 嘶……熟悉的声音钻进了耳朵裡,伊莓這次心都凉到底了。 最害怕的事還是来了。如果是魔兽,伊莓觉得還可以凭着轻巧躲個一两招。可是如果是她最害怕的东西…… 光是想想,腿都软了! 伊莓家是80年代的双职工家庭,父母生她的时候真是事业上升期。伊莓不得不在外婆家度過童年。儿时,邻居的哥哥们沒少逗這個小妹妹,基本上图册上的虫子伊莓都看過实物了,可是唯独有一样,伊莓是光看图片都会吓哭的。 那就是蛇。 沙地裡有蛇,伊莓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了下来。能嘶嘶叫的肯定不是青蛙啊! 那個长长的,有着尖牙的,明明沒有脚却爬的飞速的动物,伊莓的胃紧紧地拧在了一起,恶心的感觉几乎快要漾上来了。 沙沙……对方似乎想要试探一下,率先移动了起来。 伊莓将手握在胸前,星光剑悄然出现在掌上。动作不能太大,引来蛇的功绩可不是闹着玩的。 嘶……声音几乎就在耳边,伊莓的心快要跳出来了。這种我在明敌在暗的感觉实在是要将人逼死了。 突然,沙声作响,对方似乎看出来伊莓并沒有同伴,便大大方方地现身了。 伊莓瞪大了眼睛,在昏暗的风沙中,看清了对方的身影。 老天爷,你這玩笑开大了…… 一條约莫三米长的大蛇,傲然挺立在沙地上。 黄金的竖瞳冷冷地看着伊莓,黑色的鳞片夹杂着黄沙,盘在地上,上半身挺立随时准备攻击的架势让伊莓更加不敢动了。 魔兽什么的算個毛线啊,跟本土的成精动物比比。這蛇特么辐射過了吧?三米长!那腰比她整個人都粗。绝对不是什么蟒蛇,谁家蟒蛇头上有角?! 现在该怎么办?伊莓紧紧地握着星光剑,手心裡全是冷汗。那么长的牙,咬一下一定疼死了。用力吞咽了一口,伊莓咬紧了牙根,渐渐放缓了呼吸。 蛇直立着,盯着伊莓。 两方僵持,谁也不动。 打蛇打七寸,哪裡是七寸?這蛇都快赶上住房举架高度了,她要从哪個角度上才能够打中七寸? 大蛇瞳孔紧了紧,突然朝着伊莓扑了過来。 伊莓一口气憋在嗓子裡,用尽全力朝着侧面跳开。身上的防风服被大蛇的牙划开了一條口子,裡面柔软的帽衫就露了出来。 幸亏她站的位置顺风,如果沒有风力支持,她肯定跳不了那么远。 大蛇一次沒有扑中,立刻转身进行二次攻击。伊莓顾不了身上的疼痛,死命地爬起来,举起剑朝着大蛇的尾巴刺了過去。 鲜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喷了伊莓一脸,伊莓几乎被呛到了。可现在哪儿管得了那么多! 大蛇吃痛,尾巴直接甩起来,伊莓死死地握住刺进蛇尾的剑,连带着被高高地甩起。 這個高度摔下去,妥妥就死了,過程都沒有就头上多了個光圈。 伊莓借着向下的重力将剑刺的更深了一些,双腿盘在蛇尾上,堪堪夹住。 大蛇见沒有甩掉伊莓,掉头就朝着蛇尾扑咬過来。速度太快,伊莓已经来不及躲闪了。伊莓手上用力,剑在蛇尾上划开一個口子,大蛇吃痛,头仰起来,蛇身在沙地上翻滚。伊莓夹在蛇尾上被带着跟着翻滚。身子撞在沙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要撞碎了。 沒滚几圈,伊莓就觉得自己的体力值清零了,手上根本握不住剑。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沒有了。蛇尾又一次猛甩,伊莓手上一软,整個人被甩了出去。 星光剑還插在蛇尾上,大蛇疼的在地上滚。 伊莓躺在沙地上,感觉喉咙甜腥一片。浑身上下跟散架子了一样,手都抬不起来。 大蛇滚了两圈,暴怒地朝着伊莓冲了過来。伊莓仰着头看着朝着自己俯冲過来的大蛇,心已经死了。 這会儿有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了,她就要无声无息地死在這儿了。短短的几秒钟,伊莓的脑子裡闪過千万個画面,温暖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狂躁的风沙中,一声枪响刺破了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