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不安 作者:止默 精神力失控时最怕出现的症状就是失去神智,這样就算是救回来,也会使脑域收到损伤,刚才裡面的动静那么大,又迟迟沒有她爸爸的回复,她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沒想到,那個好心的店主姐姐,再一次救了她爸爸。 …… 在天水星的另一個角落,裡亚已经拿到了疗养院一号病房病人的资料,他的唇角勾了勾,露出一個讽刺的笑。 這次的事情看似普通,却是飒岚文明新旧制度的一次碰撞。 在很久之前,帝国皇室已经失去了其至高无上的地位,相应的,原先的贵族特权也进一步被削弱。 新体系下的飒岚公民,被分为九等,但划分等级的标准却不是出身,血统。而是公民对帝国的贡献。 每個公民出身时的等级都是一样的,在成长過程中,会按对帝国的贡献慢慢将等级区分开来,贡献越多的,等级就越高,能得到的福利自然也越好。 不管父辈有多显赫,其后辈的起跑线和普通的公民是一样的,要想提升公民等级,只能靠自己。 還有更重要的一点是,飒岚文明的五千余颗行政星,這些行政星的环境当然也是有区别的,其中以灵气浓度被划分为九级。 低等级的人原则上是不能在高等级的行政星上置产,定居。 当然在成年之前,還是可以和家人住在一起,一旦成年,却沒有提升到和父辈相应的等级,就只能去其他低级星球定居了。 說到底,在飒岚,要想拥有高人一等的地位,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拥有更强的能力。 這就引发了旧有贵族的不满,对他们来說,本来依靠父辈余荫就能享受的特权,因为制度的改革就不复存在,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多年来,企图恢复贵族原有特权的人已经形成了一股不大不小的势力,俨然已经成了飒岚文明的毒瘤。 事实上,在飒岚,要提升公民等级并不难,在成年之前,每一個学习阶段考评通過,就能有机会提升公民等级,成年之后,有特殊贡献,也可以酌情提升公民等级,只有那种真正不思进取,坐吃等死的人,才会始终都在最低级徘徊。 那個一号病房的病人,本身等级并不高,真正令人忌惮的,是那個病人的父辈,在飒岚星有着不小的势力。 按照新体制来說,是不允许公民倚仗父辈的影响力为所欲为的,可在旧体制的影响下,這种情况仍是屡禁不止…… 裡亚将资料上的內容记在了心裡,思考起了对策,对他来說,帮小女孩要回那幅画轻而易举,找到那個失踪的人也不是难事,他要做的,是将那些越過界的手一一斩断,让他们再不敢越雷池一步。 想到這裡,他拨通了一個通讯。 …… 唐纳德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是在自己无比熟悉的环境裡。 他闭着眼睛都能說出屋裡的陈设,這是他自己的家。 意识到這点,他沒有多少轻松的感觉,相反,心裡還愈加沉重了。 对方這么明目张胆,有恃无恐,他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那些人還不知道他将那個店主的通讯方式告诉了朵莉。 不然恐怕连朵莉都无法幸免。 只是他還沒来得及松口气,已经有人站到了他的身前。 “這么快就醒了?” 唐纳德眼底沉了沉:“你们想要做什么?” “当然是想办法封你的口了。這件事,你是唯一的知情人,只要你再也开不了口,就死无对证了。” 至于那個店主,他自始至终都不会知道,這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对父女,根本就不足为惧,只要他们沒有证据,真相如何,還不是他们說了算? 就算日后查明了真相,他们完全可以当成是一個误会。 唐纳德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說到底,還是你们心中恐惧,否则,怎么会那么怕被人查出真相?” “這就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了,你還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那人說着,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支药剂。 “研究院新出的药剂,作用么,跟抑制剂刚好相反。”這支药剂当然不是帝国研究院的成果,所以還沒有备過案,這支药剂有一個特点,服用之后很快会被身体吸收,除了会造成精神力暴动,不会有其他任何痕迹。 所以,不会有人查得到他真正的死因,只会认定他是因精神力失控而亡。 在飒岚,精神力失控而亡的例子不要太多,根本不会激起任何波澜。 …… 第二天早上。 朵莉自天蒙蒙亮就在翘首以盼,直到看到一個黑点划過天际,她條件反射地直起身体,很快,她的老式光脑上就传来一道提示音,朵莉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取到画之后,紧紧地将盒子抱在怀裡,就像是抱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拔腿往屋裡跑去,敲响了紧闭的房门。 “爸爸,快开门,画来了。” “朵莉,你把画放在门口,走得远远的。” 朵莉听话地将画放在了门口,走到了安全距离。 然后紧闭的房门才开了一條缝,画被拿了进去。 朵莉提着的心终于松了松。 另一边的朵莉爸爸已经打开了那幅画。 時間一点一滴地流逝,已经回到房门外的朵莉,终于有些坚持不住,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连什么时候外溢的精神力开始平复下来都不知道。 直到房门毫无预兆地被打开,朵莉猝不及防地倒仰了一下,下一秒已经落入了一個温暖的怀抱。 睡眼朦胧的朵莉终于清醒了過来:“爸爸……” 她用力地搂着她爸爸的脖子,高兴地大喊:“爸爸,你好了?真的太好了。” 笼罩在朵莉家的阴云刚刚消散。 疗养院的院长心中却越来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自从前一天他将唐纳德交到那些人手上,就再也沒有见過他了,他知道,以那些人的手段,唐纳德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原本他应该感到高兴,凭唐纳德耿直的個性,很可能会将這件事捅出去,一旦這件事曝光,他维护了大半辈子的声誉也将毁于一旦。只有唐纳德“意外死亡”,這件事才是真的死无对证。 但不知道怎么了,他的心裡却越来越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