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本性难移 作者:慕义 chapter 02 车子缓缓驶入御龙别墅群,车窗外闪過再熟悉不過的风景,姜媱的眼眸被半壁天空的霞光打上暖橙色。 终于,到家了啊。 车子停在了一栋别墅前,她激动地拉开车门跑下去,走去后备箱拿行李。 顾穆年也下了车,看到她唇畔染上的笑意,他抬手盖住了她的后脑勺,轻轻一推,命令道:“先进去,我来拿。” 姜媱犹豫了下,還是点点头。 顾穆年对下车的周木說:“你在车上等我,還要去公司一趟。” 姜媱推开虚掩的房门,看到客厅裡的三人——姜父、姜母和顾穆年的母亲。 姜母看到女儿,激动地站起来,走上前,“媱媱可算到家了。” 姜媱抱住了母亲,两人都有些红了眼眶,顾母在旁边看着,笑容满面,眼裡也闪着泪光。 姜媱又走去姜父那,在他轮椅前蹲了下来。姜父是去年春天那会儿因为過度劳累中了风,他身体本来很健壮,现在两鬓也发白了许多,看過去老了好几岁。 “爸,我回来了。”她声音有些哽咽。 姜父点点头,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有些沙哑:“乖女儿,回来就好。” 顾母拍了拍姜媱的肩膀,“好孩子,可别這样。读完书回来是好事呢。” 姜媱站了起来,握住顾母的手,“顾姨……” “哎……” 门口又传来声响,是顾穆年拿着行李走了进来。 姜母感到有些歉意,說:“你說穆年這孩子,公司那么忙還跑去接媱媱一趟。” 顾穆年:“沒事,我刚好下午有時間。” 顾母也安抚道:“穆年向来宠着媱媱,這接一趟也沒事,刚好兄妹两個叙叙旧嘛。” 姜媱听到這话,尴尬得低下头。 顾穆年看到她嫣红的脸颊,悄无声息勾了唇:“嗯。” “那穆年进来坐,也准备吃饭了。” “不了姜姨,我還要去公司,你们吃吧。” 最后顾穆年走了,姜媱就陪着三個长辈聊天。 聊起她在伯明翰城市大学读珠宝设计的研究生,姜母說:“真的要好好感谢你顾姨、顾叔,他们帮助了你不少。” 去年姜父中风后,家裡所开的木材生意也倒了,姜家一下从富裕变成负债累累。姜母把所有积蓄拿去還钱后,已经暂时无力靠着钢琴老师的工作支持姜媱在国外的开销。是顾家伸出援手,让姜媱能读上研究生。 “這有什么的?媱媱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跟亲女儿一样。你顾叔這几天在家休息,有些感冒了,就沒過来。” “沒事,应该是我去看他。”其实两家是邻居,走過来也就一分钟的路程。 聊了一会儿,保姆就請大家上桌吃饭。饭后,姜媱就拉着母亲說要听她弹钢琴,母女俩聊了会儿贴心话,姜媱就上楼整理行李。 她的房间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她只要把带回来的衣服和书摆好就行。 一只手做事总是费劲,都弄好后,她才有空拿出手机给朋友回信息。 她又发了一條朋友圈,配图是傍晚别墅的后花园。 “怀念每年九月飘桂香的南路,怀念每年暑假都会去野营的纱江,最怀念的還是一中门口那家蛋糕店的白巧克力蛋糕。還好如今不用怀念了” 她設置了熟人可见,许多朋友就猜到她回国了,大家還說要改天聚一聚。 她扔下手机去洗了個澡,然后捧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床上。 她输入“挚生集团”,就弹出了它的百科和官網。 挚生珠宝集团是百年品牌,顾穆年是第五代继承人。早些年的时候,它是国内珠宝行业的领头羊,近几年竞争激烈,有几個公司超越了挚生,例如ir和佩锦,而外界普遍不太看好逐渐沒落的挚生的前景。 顾穆年在這样的情况下接手公司,压力应该不小吧…… 她又在键盘上敲下“顾穆年”三個字,很多有关他的信息、图片就跳了出来。 挚生珠宝集团的现任ceo,大学本科读的是国内顶尖的珠宝鉴定专业,然后去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读了两年的商学研究生。 介绍很漂亮,仿佛和当初刚认识的整天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高中生不是一個人。 谁說男大不是十八变? 她正想着,手机就进来一個视频請求,是郝蓓蓓。 郝蓓蓓关心了她,知道她今天挺顺利的,就放心地开始吐槽起自己的工作有多累了。姜媱也心疼她,知道這份人民教师的工作不容易。 “对了,你的工作找的怎么样了?想好去哪家公司了嗎?”郝蓓蓓知道姜媱最想当的就是珠宝设计师,可是還未听她說喜歡哪個公司呢。 “想好了,你猜猜?” “這還用猜嗎?当然是挚生了,我說的对吧?”郝蓓蓓何尝不知道姜媱和顾家的关系,若是她回来要去给竞争公司打工,顾家同意姜媱都不一定同意啊。 “嗯,了解我。” “可不得嗎。” 挂了电话后,姜媱看着自己的简历,微微一笑,然后把它投到了挚生集团。 這是她最想进的公司。 然后她闲着无聊,点开一個采访顾穆年的视频。 裡头穿着妥帖西装的人,面色寡冷清淡,眸色沉沉。他口齿清晰,讲到有趣的地方還会勾起嘴角。底下评论裡就有很多女生迷恋于他的高颜值,犯起了花痴。 他浑身都散发着男性魅力,姜媱真的感觉他变得不一样了。 “叩叩叩——” 姜媱听到敲门声,立刻按了暂停键,然后跑下床开门。 当她看到是顾穆年站在门外,她感觉是刚才视频裡的人走了出来。 他一只手臂上对叠着西装外套,另一只手抄着兜。 他淡定地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当目光停在她光溜溜的脚丫子上时,他眉头一皱,命令道:“进去穿鞋。” 她转身,他也跟在她后头进来。 姜媱心裡一百個问号,他怎么……又来了? 她穿上了粉红拖鞋,转头就看到他在看着窗外的夜色。 “你刚从公司回来?” “嗯。” “饭吃了嗎?” “嗯,所以顺便過来看看你。” 她好像又不知该說些什么。头顶的欧式吊灯发出暖黄色的光,落在她的脸庞上。她眼眸低垂,睫毛长长地盖着眼脸。 “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吧?”他突然开口。 她蓦然抬头,似乎看到他眼底沉着别样的情绪。 她才明白他的话,“不会,都读完了。” 他应了声,刚想转头离开,却突然瞥到床上电脑的屏幕,目光一顿。 姜媱发现他在看什么之后,面色一下子就冒红了。她呼溜一下爬上床,手抖地立马盖上笔记本屏幕,语气平淡又夹杂着心虚:“我就是随便看看……” 而后,他狭长的眼角挑起,面色逐渐带上笑意。 她看到他抬手解开白衬衫的纽扣,语调微扬:“想看的话,直接看本人就好。” 初夏的晚风静静吹拂,融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人身上。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姜媱觉得他這自恋的性格倒是一点沒变…… “先走了。”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這人……怎么還是和以前一样,动不动就拍她的头?! 等他出去后,姜媱回想起刚才那幕,突然觉得他好像又沒那么陌生,她就不自觉笑了。 三分钟后,保姆张嫂再次敲开了姜媱的房门。 她送来的是一份白巧克力蛋糕和热牛奶。 张嫂解释:“蛋糕是顾先生买回来的。他說晚上怕你喝冰牛奶对肠胃不好,又让我把牛奶热了。” 顾穆年买的? 她把点心放在桌上,本来晚上是不能吃這么高热量的食物,可是她還是忍不住舀了一口蛋糕放到嘴裡。 直到熟悉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她這才知道這是一中门口的那家蛋糕店的味道。 松松软软,白巧克力混合着奶香,让她還感觉置身于梦境。 她拿出手机,给顾穆年发信息。 一分钟后,他回過来三個字: 姜媱這才明白了原因。 她吃着蛋糕,就回忆起从前的时光。 姜家和顾家是世交,姜媱和顾穆年的爷爷年轻时候是战友。凑巧的是姜母和顾母是大学同学,关系也不错。姜媱上初中的时候,为了读书的原因,一家人搬到了顾家旁边,也是现在住着的别墅。两家就成了邻居。 初一的姜媱就此认识了高一的顾穆年。 第一次吃這蛋糕,還是初二那年,姜媱跑去一中找顾穆年,他给她买的。 思绪渐飘,口裡的白巧克力香伴着回忆流淌。 另一边,顾穆年回到家裡。他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手机裡躺着两個未接电话,全是来自死党巫宸。 巫宸和顾穆年初中就玩在一起了,到现在巫宸還是挚生集团聘請的法律顾问。 他回了电话過去,就听到那头略显激动的声音:“姜媱回来了?!” “嗯。”他走到床边,从柜子裡摸了一盒烟出来,想点上,最后却還是把它收了起来。 “怎么样,激动嗎?” 顾穆年冷冷地扔過去一句:“你比我激动。” 巫宸沒理会他,继续說道:“我就說你今晚聚到一半就赶着回家,敢情是家裡有人啊。” “你再胡說八道?” “我這是实话!哎,话說回来,你就真的不激动啊?這位可是你……” 他打断了巫宸的话,“我看最激动的是你。” “……你他妈是真会装。” 顾穆年直接掐断了电话,不想和他继续這個话题。他走到窗边,看着底下微亮的路灯,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