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药师 作者:猫猜 云清从睡梦中悠悠转醒,這一觉睡的好香,沒有孤儿天寒地冻的境遇,沒有城主勾心斗角的生活,平静的一夜就此過去。 被吵闹声叫醒,云清有些微恼,目光如电地盯着眼前衣着褴褛的乞丐,脸上有思索的神色。 为何死去的他会在這裡?他到底是被围殴的少年清儿,還是天星城的城主大人云清?短暂的混乱過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罢了,我既已身消道陨,重生于你身,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会肩负着我們两人的命运活下去。”云清喃喃道,已经做出了决断,走出了混沌。 如今的他既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城主,也不是那個孤苦无依的乞儿,他是一個新的人。有少年云清的稚气,也有身居高位的沉稳。 云清自然认出了眼前的乞丐,轻描淡写道:“昨夜打我的人就是你们吧,今天我重获新生,便不与你们计较,离开這裡,去重新做人吧。” 乞丐被逗笑了,露出一脸痞相,狰狞地說:“小子,别装神弄鬼,你以为你是谁?天神附体?老实点把刚刚的宝贝交出来,否则我今天让你再见一次红。” 言罢,与周围的乞丐哄笑成一片。 云清眉头微皱,看来不出手是不行了。感受了一下這幅身体,控制還行,只是驾驭起来不如成人的流畅自然。 加之他现在功力尽失,虽然是对付眼前的地痞流氓,却也不算轻松。好在眼前這些不是修士,也沒有那么麻烦。 那乞丐见云清沒有拿出宝贝的意思,反而一脸不在意地看着自己。一股羞恼感涌上心头,這样的小人物都敢蔑视自己,我要给你好看。 “兄弟们,给我打。” 众乞丐一拥而上,对云清拳脚相加。却不料沒有预料中的着力感,每一人的攻击都被云清尽数挡住。 “大哥,邪门儿了,我們竟然打不住這小子。”一名乞丐惊诧大叫,声音中有些怯意。 “你们打完了,该轮到我了吧。”云清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微笑的弧度。 话音落,拳脚起。豪不拖泥带水的攻击,拳拳到肉打在了乞丐的身上,为了避免自己身体瘦弱使不上力,云清故意击在穴位处。 一众乞丐沒一会儿就都躺在雪地裡,披头散发地喊疼。猖狂的乞丐首领沒了昨日的傲气,爬起来夺路而逃,连身后的弟兄也不顾了。 “李三,你给我站住,我們跟你沒完。”地上的乞丐四散奔逃,不一会儿就走光了。 云清摇摇头,這些都是社会底层的小人物,不值得他计较。拳头上传来阵阵痛感,好久沒吃饭,身体虚弱无力。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身体养好。要不然沒等他实现重生大业,怕是要再死一回。 漫无目的游走在大街上,云清身上的异味和泥土让路過的人唯恐避之不及。云清漠然视之,人心如此,倒是自然,比起被至亲至爱的人背叛,這又算的了什么。 又冷又饿,走了一段路,实在走不动了。云清不得不停下来,恢复体力。虽然凭他的毅力可以坚持,但是现在這具身体异常虚弱,强迫的话恐怕会造成不可避免的损伤。 “驾!驾!”疾驶的马车从身后過来,吓得路人纷纷躲避,躲慢了就会被轧到。 云清有心闪躲,可是实在乏力,最终還是沒能躲开。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心想這下躲不掉了。 “驭……”只听一声喝止,马车及时停了下来。车上是一名长相粗糙的壮汉,正一脸怒容地看着云清。 “小子,你不要命了,沒听到声音么?” “韩叔,出了什么事情?”华丽的马车裡传出了清脆的声音,听起来是一名少女。 “小姐,沒什么大事,是個小乞丐在中间挡路,差点给撞到。”壮汉回答道。 马车的帘子掀开,从上面下来一位身着貂裘的少女,大约十七八岁,手指纤细修长,柳叶弯眉,唇红齿白,在這小城裡算得上是大美女了。 “小姐,您何必亲自出来,我给他点钱,打发了便是。”车夫道。 少女驾轻就熟地跳下马车,走到云清面前。不顾他脸上有脏,把他的头抬起来。 “小弟弟,你怎么样,有沒有受伤?你爸爸妈妈呢?”盯着云清的眼睛,她温柔地问。 “我沒事,只是有点脱力,妨碍到你赶路,很抱歉。我沒有父母,就我一個人。” 這少女沒有一丝骄矜傲慢之色,让云清好感大生。虽然觉得她的問題无聊,但云清還是一一回答。 說完之后,云清总算站起身子,打算离开。不能再這儿浪费功夫,他還有更紧急的事情。 “弟弟你沒有父母,又穿這么少,跟姐姐回家吧,好不好?” 事情的走向脱离了云清的发展,不待他答应,已经被這少女抱起来直接塞到了车厢裡。云清有心挣扎,却无力。 “小姐,這……”那车夫還待說什么,被少女阻止了。见小姐执意,他也只能无奈摇摇头。 马车再次行驶,可能因为做了两個人,這次慢了很多,不像先前那么冲了。 “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姐姐叫韩月。”少女主动向云清說话,也不管生不生分。 “姐……姐姐,我叫云清。”尽管有扮嫩的嫌疑云清還是努力叫了一声姐姐,如今寄人篱下,還是乖巧一点。 “真乖,你我以后就以姐弟相称。哈哈,太好了,我有個弟弟了。”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云清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情绪在心底蔓延,這感觉,名叫亲情。 两人一路說笑,互相了解了一下。韩月是天星城的小家族韩家的小姐,她的家族做一些小生意,勉强在天星城立足。 而云清的身世,看起来简单,却并沒有那么明朗。他的脑海中封印着一份童年记忆,只能读取到零碎的部分,這极有可能与他身世有关。 很快就到了韩家,远远听见家丁喊:“老爷,小姐回来了。” 待马车停稳,云清与韩月一一下车,与迎面赶来的韩老爷对面站立。韩老爷看见韩月旁边的云清,显然是有些惊讶,但开口却问的另一件事。 “月儿回来啦,那件事情……商量的怎么样了?”韩老爷竟是小心翼翼起来,神色明显有些紧张。 听得他问,原本为多了個弟弟开心的韩月脸上顿时添了几分忧愁:“爹,吴家不肯,說我們家的筹码不够……” “唉!造孽啊,我韩家素来行善积德,怎么会遇到這样的事情。”韩老爷觉得异常难办,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爹,您别着急,大不了……大不了女儿就嫁给那人了。牺牲我一個,至少您還在,韩家還在。” “這怎么行,這会苦了你啊。” “事情本就是因我而起,我该负起责任。爹,我們先别說這些了,先回府再說吧。”韩月脸上有了几分坚决,显然是拿定了主意。 几人前前后后回了韩府,韩月向韩老爷介绍了云清。许是有心事,韩老爷对于云清沒多在意。韩家虽然不大,多個吃饭的人還是养得起。 嘱咐下人带云清去沐浴吃饭,韩老爷便与韩月进了大堂,商讨事情去了。 云清虽然有心为韩月分忧,但他现在人微言轻,說多少,也是沒人信的。不如先安顿好,再做打算。 在佣人的带领下云清沐浴更衣,這衣服是韩家下人那裡拿来的,略微有些大,但是比他原来的破布干净多了。 云清再次出现在韩月面前,让韩月有些惊喜,眼前的云清除了有些瘦弱以外,鼻子硬挺,双瞳有神,小小的脸蛋却有分明的棱角。 转眼间云清已经在韩家住了数日,身体越来越好,面色红润,沒有初见时的苍白。 這天,云清在院子裡闲逛,却听大堂裡有争吵的声音。云清有些惊讶,便前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 只见大堂裡摆满了药材,韩老爷正在与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在争执些什么。 “柳大师,這次我韩家总共就收集了這么多药材,先前我們說好的,炼制凝气丹的价格以一比四来算,你怎么能又变卦呢?” “韩家主,非是在下刁难,现在的行情就是這样。你若是愿意,我們就一比五成交,你若是不愿,那咱们谈话就到此为止。” “可是按照一比五,我韩家可就一分钱都赚不上了呀,家裡的开销怎么办?”韩老爷面露难色,言语裡带了几公恳求。 “那我不管,反正我就這個价。不愿意你可以找别人呀,如果這天星城有第二個炼药师。”那柳大师神色倨傲道。 韩老爷左右为难,沉思半晌一咬牙,就要开口答应下来。冷不丁从侧门传来一道声音。 “柳大师請回吧,如柳大师所說,我韩家倒真不需柳大师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