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70章 作者:爱吃鱼尾巴 那天文娇冲出去后, 沒带走這只白猫。 因为散场的太過于尴尬, 文娇暂时沒勇气面对楚恒之,這只白猫也就一直赖在了楚恒之這裡。 被楚恒之呵斥,白猫似乎安静了一会儿。 可不過几分钟,它又开始‘喵呜喵嗷’的换着叫。 楚恒之面对這魔音穿耳, 努力忍了忍。 自从初白之后, 他对猫的耐性就大大提高了。尤其是像她一样的大白猫, 爱屋及乌之下,他总是会這类猫多几分耐心。 可這只暂住在他家的白猫,简直像是一個得了躁动症的病猫, 精力充沛到烦人的地步。 而且這只猫不像一般猫,会自己跟自己玩,对人都不爱搭理。 它特别特别喜歡找楚恒之陪它一起玩,就连玩個毛线绳,都喜歡让楚恒之拿着抖动,然后它在底下胡乱扑腾。 一旦楚恒之将毛线绳扔给它, 让它自己玩。白猫就立刻对毛线绳失去兴趣, 瞧都不瞧一眼。 楚恒之对于這种陪玩游戏忍了几天, 终于忍不下去了。 当年初白在的时候,都沒有让陪着他玩這种弱智游戏。 现在不過是一只猫,一只有多动症的肥猫,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楚恒之扭头, 盯着床底下的白猫。 白猫正抱着楚恒之的一只拖鞋, 躺在地上来回蹭着。 拖鞋太轻, 一蹭就哧溜哧溜的往前跑。 白猫蹭了几下不满意了,它喵嗷的冲楚恒之叫着,希望楚恒之替它扶住。 楚恒之略嫌弃,头一回开始思考,普通的白猫都這么蠢嗎? 当年初白哪怕是在假装流浪猫的时候,都沒有蹭過拖鞋這种东西! 白猫叫了几声,见楚恒之不搭理自己,它恹恹的放开拖鞋。然后蹲在地上后腿用力,往地上一蹬,想要扑上床。 结果它错估了自己的体重,肚子上颤巍巍的肥肉让白猫跳起来的高度不够跃上床,撞在了床沿上。 整只猫‘喵嗷’惨叫一声,努力伸出带钩的爪子,死死的抓住床单,挂在了床沿。 “喵~喵喵喵呜~~” 白猫惊恐的瞪圆了眼睛,浑身上下每一根毛都在用力,后爪使劲在床边瞪了瞪,可惜轻飘飘的床单无法让它借力。 它肉呼呼的身子扭动,想要努力到床上去。 楚恒之冷眼看着這只笨猫。 床离地面的高度并不算太高,就算掉下去,凭借猫咪柔软的身体也不会受什么伤害,在加上它肉呼呼都是肉,估计连痛都不会痛一下,也不知道在惊恐什么。 還那么努力的想要上来,明明比起爬上来,放弃后掉下去更容易些。 白猫根本不知道楚恒之在想什么,它全神贯注的努力往上爬,就连尾巴都在使劲。 可惜自己体重超标,才向上挪动了一点,被锋利爪子勾住的床单不堪负荷,发出‘撕拉’的裂口声。 黑色的床单被白猫抓破了,锋利的猫爪再也沒有借力点,顺着破口往下滑。 “喵嗷~!!!” 白猫有一瞬间的失重感,就在它以为自己会掉下去时,一只手拎住了它的后颈肉。 楚恒之拎着猫,一脸的嫌弃。 白猫反应過来后,眨巴了下眼睛,伸出爪爪冲楚恒之喵喵叫。 “明明放弃比较容易,不是嗎……” 楚恒之喃喃自语,将白猫放在腿上,伸手给它挠了挠下巴。 她都不记得他了,他是不是应该就此放弃,从此成为真正的陌生人…… 那样的生活,会比较容易,不是嗎。 白猫被挠的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歪头蹭了蹭楚恒之的手。 它不懂男人在說什么,突然冲他的脸跃起来,一头撞上了他的……下巴。 被撞得生疼的楚恒之脸黑了,他捂着下巴回神,瞪着眼前這只肥猫。 白猫似乎不觉得自己犯错了,它本来想要蹭蹭铲屎官的脸的,结果跳起来的高度不够,只蹭到了铲屎官的下巴。 不過這对白猫来說沒差,它觉得只要蹭到了就好。 撞了一下楚恒之的下巴,白猫换了個更悠闲的姿势躺倒,示意铲屎官继续挠。 這一边還沒挠到呢。 楚恒之呵呵的笑了,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简直是走火入魔了。 放弃? 就因为她不记得自己了,他就要放弃? 怎么可能。 三年前,他都能让初白的心向着自己。 三年后,就算她不记得了,他却不信一点痕迹都沒留下! 就算真的什么都沒留下,就当重新开始,他未必会输给陆年那個小鬼。 三年前他和初白的相识也晚于陆年,可最后,陆年在她眼裡不過是個小鬼而已。虽然沒有明确說過,但他能感受的到,初白是对他有好感的。 现在不過是陆年那家伙偷跑了,比他更早的找到了她,给她造成了错误的认识而已。 她明明……是喜歡他的。 楚恒之一遍一遍的說服自己,低头问躺的四仰八叉的白猫:“你說她是喜歡我的,对不对?” 白猫听不懂,翻了個身,示意铲屎官揉揉毛肚皮。 “是喜歡我的,对不对?” 他将猫拎了起来,噙着笑继续问,示意不回应就沒有毛肚皮可以揉。 在他的一再追问下,白猫不耐烦的‘喵嗷’了一声,应付這個罗裡吧嗦的人类。 這一声‘喵嗷’和记忆中初白娇嫩的叫声重合,明明一点都不像,却让楚恒之的眼角有点涩。 他将白猫按进怀裡揉了揉,低低的吐出三年前沒来及告诉她的话:“我也喜歡你的啊……” ‘刺啦’一声,门被推开的声音打破了楚恒之和白猫之间诡异的气氛。 床上的一人一猫同时扭头,盯着门边那個探头出来的东西。 一只很眼熟的白猫。 毛色雪白蓬松,浑身上下沒有一丝杂色,像是一颗甜软的棉花糖。 白猫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开门,正在从门缝裡挤进来。 挤到一半,忽然听到楚恒之在床上和另一只猫互诉衷肠,将她雷的不轻。 门边,初白抬着爪子,对上楚恒之和大白猫的视线。 门内,楚恒之搂着白猫,僵硬在床上。 相顾无言几秒后,初白突然歪了歪脑袋,尴尬的收回爪子:“打扰了,你们继续。” 她本来是来夜袭楚恒之,打探一下自己三年前为什么会遗忘记忆。 结果才进门就发现這個蛇精病的病态举动,初白觉得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就算是三年前,她也不可能和這种蛇精病有什么牵扯! 自己的失忆肯定和楚恒之无关。 初白扭身打算原路返回。 如果三年前她跟楚恒之真的有什么,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不知道也好。 她怕真相的口味太重,她接受困难。 楚恒之比她的动作更快,一個箭步扑了過去,似乎怕她就這样跑了,他伸手一拽,拽住了她的尾巴。 初白浑身的毛都炸了,她扭头怒吼:“不要拽我的尾巴!” 尤其是尾巴根的地方,不许摸! 楚恒之抓着她的尾巴,也不开口,就這样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初白被他看得毛毛的,這家伙握的死紧,她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的掌心在出汗。 一人一猫僵持在大门口,直到另一只大白猫插了进来。 大白猫原本正在享受铲屎官的挠痒痒服务,好不容易应付了啰嗦的铲屎官,期待后续的揉肚皮呢,结果铲屎官的注意力被另外一只猫给勾走了。 這让大白猫有些委屈生气愤怒。 大白猫插了进来,弓起身子,冲初白发出低声的咆哮。尾巴還一下一下的扇着铲屎官的手,示意他快点松开這只来路不明的破猫。 初白這才注意到這只大白猫和自己的猫形有点像,同样的雪白蓬松,只是看起来比她更肉一点,耳朵背后有点点黑色的杂毛。 想到之前楚恒之诡异的冲着這只猫告白,初白小心翼翼的问:“這是亚种人类?” 大白猫還在冲初白咆哮,要不是楚恒之另一只手抓着它,它就要冲上去挠花了初白的脸。 楚恒之一手拽着初白的尾巴,另一只手按住大白猫,面对初白的問題,他道:“不,就只是普通的猫。” 怕她误会,他還多解释了句:“和你当初假扮流浪猫不一样,它是真的普通的猫。” 结果這话說完,初白满眼的一言难尽。 要是亚种人类,那刚才楚恒之和大白猫的互诉衷肠,她還能理解。 可這只是一只普通猫,那楚恒之的癖好…… 初白忽然觉得,陆年头上的‘恋猫癖’的帽子可以摘掉了,因为楚恒之比陆年更合适這個称号。 這人是真的喜歡一只猫! 她是听說過人类会有各种奇怪的癖好,真心喜歡上的种类也是多姿多彩的。 可是对着一只不会变人,不会說话,跨越种族,纯粹动物的那种猫是那种喜歡,真是精神可嘉! 楚恒之不知道初白的脑洞已经歪到天际去了,他将大白猫往客卧一关,怕它跑出来添乱,他還将门关上,任由大白猫撒气的将门板抓的撕拉撕拉响。 大白猫被关了,见铲屎官竟然抛弃它,選擇了另外一只破猫,它愤怒在客卧裡叫的一声比一声高。 楚恒之皱眉,隔着门板道:“安静点。” 大白猫丝毫不理会,回应他的是粗哑的喵嗷。 楚恒之放弃了,他带着初白回了卧室,将门关严,好歹隔音做的不错,猫叫声立刻小了几分。 整個過程中,他都沒放开初白的尾巴,生怕她一個不留神就跑了。 关好了大白猫之后,楚恒之才低头看向初白,噙着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哪怕不记得和他的那些過去,她依旧会来找他。 這說明,他在她心裡還是特殊吧。陆年那個小鬼以为隐瞒了關於他的事,就能将自己从她的生命中擦掉? 做梦! “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宵夜?” 楚恒之心情很好,揉了揉她的脑袋,抱着猫形的她就要往厨房走。 初白可耻的动摇了一下。 在那個梦裡,她莫名的觉得這個男人做的鱼比甜夏還好吃。說实话,作为一只爱吃鱼的猫,她很想尝一尝,印证一下记忆裡的味道。 可在這一秒,她的眼前闪過陆年的脸。 陆年沉默的看着她的样子。 陆年平静的抱着她,低声說着‘你不要跑,好不好’的样子。 初白扭身从楚恒之怀裡跳出来,轻巧的落在沙发上。 压下嘴馋的欲望,她撇嘴:“不用了,我今晚来不是为了吃鱼的。” 楚恒之收了笑,坐在她对面,哼了一声:“那是为了什么?想要问三年前的事?陆年那個小鬼沒有告诉你嗎,還是說……你心底也清楚,他对你說的话都有水分。” 那天的一面之缘,让楚恒之轻而易举就发现了陆年对她的感情。 那個不過刚满二十沒多久的小鬼,眼裡满满都是对她的感情和对自己一闪而逝的警惕防备。 他几乎能想象到陆年是怎么做的。 比他更早的找到她。 见她失去了三年前的记忆,就顺理成章的篡改了過去。 不愿意她去回想以前的事,也不想让她见到自己。生怕她会回想起以前的事,从而明白這一切不過是陆年编织出来的谎言。 陆年不過是個卑劣的骗子,想要从他這裡将初白偷窃走。 而从目前来看,陆年几乎就要成功了。 他在初白心裡烙下了痕迹,让她不再将他当做一個小鬼,而是当成男人看待。 如果自己在晚一点出现,如果陆年隐瞒的再好一点,等陆年彻底的占住了她的心,那他就算使出万般手段,也无力回天。 楚恒之看着面前的猫,微微一笑。 還好,還不算太晚。 他第一次觉得侄子楚天是個好家伙,不但遇到了初白,還让他发现了初白。 陆年不過是靠着卑劣行为从他這裡偷走的人,该還给他了。 楚恒之思考着要怎么告诉初白,自己和她的那段過去。 那段在他看来,甜蜜而美好的日子。虽然最后因为一些小矛盾而闹得不欢而散,她从此一去不回。 不過這一点,他并不打算告诉她,起码在现在還不行。 结果初白了问了一個楚恒之想都沒想到的問題。 她說:“我三年前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失去一段记忆?” 楚恒之:“……” 他也很想知道好不好! 明明从他這裡走之前還好好的,他等着她消火回来。 可是一天天過去,她始终不见踪影。 在等了一整個冬天后,他终于领悟,自己被初白抛弃了。 虽然现在他明白不是她抛弃他,大概是因为失忆,不记得他了,自然也不会回来他這裡。 “你也不想告诉我?” 初白歪头,误会了楚恒之的沉默。 之前她问過陆年關於三年前的事,陆年沉默不语。 现在问到楚恒之,结果還是這样。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严重到让他们两個人都沉默? 初白沉思,细细的回想了一遍陆年的态度,又瞅了瞅楚恒之,发现他眼裡有一丝不明显的茫然。 灵光一闪,這两個家伙该不会都不清楚這件事吧,她是怎么失去记忆的,难道這两個家伙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初白问。 楚恒之的薄唇抿成一线,顺手就黑了一次陆年:“你从我這裡离开前,還是好好的。也许是陆年做了什么……” 就陆年三年前那個破身体,能对她做什么才有鬼。 本以为今晚能对为什么失去一段记忆的原因探知一二,结果到头来,還是徒劳无功。 初白恹恹的,尾巴也不翘了,耷拉在身后准备离开。 楚恒之眯眼,看着她的背影:“你就沒有别的想问的嗎?” 他不信她对自己和她的那段過去一点都不好奇! 初白连脚步都沒停,哒哒哒的往门口走。 楚恒之咬牙:“我才是你喜歡的人,陆年都是在骗你。” 初白:“……不可能。” 她才不是渣猫! “你自己想想,三年前陆年才十七岁,你有可能会看上一個毛都沒长齐的小鬼嗎?” 楚恒之的语调,充分的鄙夷了一番陆年。 初白歪头想了想第一次遇到陆年时,他的模样。 那個在她濒死时给她名字的少年,和现在的陆年似乎区别不大。否则她也不会在失去一段记忆的情况下,将现在的陆年和三年前初遇时的陆年搞混了。 又回想了下曾经看過的陆年的身体,那個地方她也看過。 于是初白认真的反驳楚恒之:“就算是三年前,陆年的毛应该也都长齐了。” 這话一落,楚恒之的脸色黑的可怕。 陆年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知道陆年底下的毛都长齐了! 是在什么情况下,能让她看见那么隐秘的地方,還看的那么清楚! 想到上次陆年嘲讽的反击他时,說過的话。 【一個会拥抱她,会亲吻她的孩子?】 妈的! 楚恒之在心底将陆年骂了无数遍,他都沒舍得碰一下的人,被陆年占了便宜! 三年前,他想着初白還小。 虽然她沒有明确說過自己的年龄,但看她的模样绝对不超過二十岁,加上她总是爱以猫形出现,一副小孩子的心性。 所以楚恒之想着,他不用急。 楚家太乱,等他解决了楚家的事。然后可以慢慢等她长大,给她最甜蜜的恋爱,牵着她的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他都沒碰過初白一根指头,甚至還沒来及告诉初白他喜歡她! 一直珍稀的,小心翼翼的捧在掌心的人,却被另一头猪拱了! 楚恒之在這一瞬间,出奇的愤怒。 对陆年,也是对自己。 那個卑劣的男人,无耻,小人! 竟然从三年前就开始觊觎初白了,陆家是怎么教育小孩的,不能早恋知不知道啊!更别提坦诚相见什么的了!!! 因为愤怒,楚恒之也懒的迂回了。 他盯着初白,真假掺半的道:“陆年在骗你,你和他的关系仅止于认识而已。你喜歡的是我,我才是你的男朋友。要不是三年前我們有了一点小矛盾,你跑出去然后失忆了,那我們现在早就结婚了。” 听到這话,初白僵了一下,她蹲坐在原地,到是不急着走了。 歪着脑袋看着楚恒之,說了一句足以气死人的话:“那又怎样?” 楚恒之皱眉:“你难道知道他在骗你?” 知道陆年說谎,却依旧容许他留在身边,难道自己已经迟了? 他猛然握紧双手,紧盯着初白。 初白沉默,她是有隐隐感觉到不对劲,但却从未往深处去想。 现在想想,满是破绽。 被陆年关小黑屋时,因为察觉到陆年身上有自己留下的本源之力,当时太過于震惊,以至于她以为自己一定是渣過陆年,本源之力是自己留下的补偿。 现在回想起来,陆年从头到尾都沒有开口說過自己和他的关系是什么,只是沉默不语的样子误导了她,让她误以为自己真的渣過陆年。 陆年骗了她嗎? 沒有。 他只是误导而已。 那时因为震惊而不過脑子相信他的,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