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七四章 美好而悲伤的回忆 #7 作者:狼相如 少年瘸了,按摩无效,去医院检查也找不出任何問題来,医生的结论是心理問題,要治疗就只能去找心理咨询师,可是要找心理咨询师就只能如实說出他的過去,否则是无法治疗的,那就行不通了。 他這几年過得很“精彩”,要是告诉给了心理咨询师,恐怕又得进警察局。 小女孩依然每天为少年按摩,少年沒办法训练了,按摩時間比之前要长得多,她手臂上的肌肉线條都清晰起来,握力也越来越大,直追成年人。 瘸一條腿比少一只胳膊要严重得多,沒了一只手,生活上会有很多不便,可是行动不成問題,瘸了一條腿,不仅行动会很不方便,体力的消耗也十分恐怖,就算是坐着也很快就会感到累,而且习惯這件事需要很长時間。 刚开始的时候,少年心裡烦躁,他已经是個废人,之前付出的努力全部白废了,之后也再难活很久,孤儿是会相遇的,不知什么时候会遇到個陌生的、带有敌意的孤儿,就彻底完了,要是有個可以外放的主动能力還好說,偏偏的能力只能被动发动,還不能伤敌,一條腿动不了,他战也战不過,逃也逃不掉。 少年剖开了自己的脚,不知道是在泄愤還是想要“维修”自己的零件,他感觉不到疼,可是流出来的血把小女孩吓得差点晕過去,她手忙脚乱的阻止了面色阴沉的少年,哭着帮他处理伤口,最后哭累了,蜷在他身旁睡着了。 他沒有睡,面色苍白的坐在那裡发呆,目光呆滞,胡思乱想,具体在想些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 直到听到了她的声音:“别担心,有我呢。” 小女孩睡得很熟,睫毛上挂着泪珠,脸上却带着甜甜的笑容,她的声音很小,却像是一团熔岩一样落在了少年的心头,让他渐渐暖和起来,因失血而降低的体温似乎又升回来了。 “呵——”他呼出一口浊气,闭上眼睛,坐在地上也睡着了。 自那天起,依赖和被依赖的关系由单方面转变成了双方面,少年不再表现出丝毫的沮丧,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上偶尔也会出现笑容,每次都让小女孩惊得呆住,又担心自己的表现把少年脸上的笑容吓跑了,急忙掩饰,却根本逃不過少年的眼睛。 他只是装作沒发现而已。 按摩仍然每一天都在进行着,那只脚却沒有一点恢复的迹象,可二人都不在意,過着平淡的日子,就觉得像這样過一辈子也挺不错的。 开心的时候,時間的流逝总是很快的,两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那两個月或许不是少年過得最开心的两個月,却是他過得最幸福的两個月。 师父回来了。 从警察局出来后,师父又消失不见了,這一次消失的時間比以往都要长。 那天下着雨。 屋门被猛的推开,狠狠撞在墙上,惊得少年和小女孩都呆呆看着那裡,闪电照亮大地,照出了站在门外的黑影,惊雷扫過,震得二人胸口发闷。 师父带着一身伤,脚步虚浮的走进屋裡来,但是踉跄的理由和伤势无关,而是血液裡的酒精造成的,他满身酒气,左手提着個酒瓶子,打着嗝坐到板凳上,醉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小女孩忙走過去替师父脱下了湿透的外套,外套上有好几個很大的口子,像是利器划破的,以师父的能耐,必然是遭到了一众敌人的围攻才会伤成這样,单挑的话能战胜他的人目前還沒出现過。 他是先受了伤才去喝酒的,因为酒瓶子裡残留的液体是粉红色的,混了一些血液,是喝酒的时候灌进去的。 少年拄着他的腋下拐杖走到门外,左右看了看,确定了沒有敌人的踪影,這才关上门。 师父看到他,似乎這才想起来徒弟已经瘸了,皱了皱眉问道:“還沒好?” 少年摇了摇头。 “去過医院了?”师父又问。 少年点了点头:“查不出問題来,說是心理問題。” “心理問題?”师父愣了一下,冷笑起来,“小孩子能有個什么屁的心理問題。” 少年沒有說话,他开始担心师父觉得自己沒用,会杀死自己。 师父并沒有动手杀人,而是看向了正在帮他脱鞋子的小女孩,又冷笑了一声,指着她对少年說道:“這不就是你的心理問題?你不打算解决一下?” 少年愣了一下,不明白师父的意思,小女孩也抬起头来,睁着大眼睛看着师父。 师父笑了笑,說道:“我把她抓回来就是给你玩的,都這么久了,你不会還沒动過吧?” 少年沒有說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强烈的不安从脚底一直升到了头顶。 “要解你的心病還不简单?我来帮你解决了。”师父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小女孩胸口的衣服,挣扎着站起身来。 小女孩吓得尖叫起来,少年大吃一惊,扑上来要把小女孩拉下来,可是刚抓住了小女孩的衣服,酒瓶就砸在了他的脑袋侧边。 瓶子碎了,玻璃碎片飞出去几米远,雨点般落在地上,少年短暂的失去意识,倒在地上才又醒過来,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师父走向房间的身影。 鲜血嘀嘀嗒嗒落在地上,少年也像喝醉了一样,挣扎着站了起来,追過去扑到了门上,用力的锤打着,撕心裂肺的大叫,叫的力量是如此的大,只一声嗓子就完全哑了。 门已经上锁,泪水从他的脸上滑落,他知道师父是個什么样的人,如果自己再不做些什么,小女孩就将永远的离开這個世界。 他用力的撞着门,力气還小,肩膀的骨头都快要撞断了,门却纹丝不动,他能听到小女孩的尖叫与哭声,喘着粗气停下动作,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少年冷静下来,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的拐杖早已扔到了一边,他好好的站着,左脚像是沒出過問題一样。 他握起拳头,等到双手不再颤抖,才回到门柜那裡,拉开抽屉,从裡面拿出了撬锁工具,重新回到师父房间门前。 少年的手很稳,轻轻拨动着工具,感受着垫杆上传来的每一丝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