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六章 滴血不落 作者:空留尘缘叹 随着另两個紫夜轩帮众的倒下,薇薇也脱离险境。 至于倒在地上的四具尸体,若仔细瞧去,能发现這些人全身皮肤苍白,附着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他们的面容似笑非笑,双唇发黑发紫,而致命的伤口处并未渗出多少腥红,反观其上凝结了些许冰晶,或许這才是伤口近乎滴血不落的原因。 片刻间的战局转换,琳琅居和紫夜轩的余下之人若再不引起注意,便将全军覆沒了。 “闪!” “闪!” 皇甫俊和端木无良对于枫能做到的只有牵制,根本无法将之奈何,目前的情况是六对六,横空杀出的白衣剑客极其危险,此时不撤,恐怕他们的性命都会交待在這了,二人当机立断,命众人撤离。 然,枫和這白衣剑客显然不想放過他们。 皇甫俊的身法快些,脱身而去,端木无良便倒霉了,枫不過随意選擇了一個目标便挑中了他,一记蛮横的锁云真气硬是将要窜逃而去的端木无良给拉扯回来。 端木无良心裡苦,可是他也不会开口去求皇甫俊相帮,大难临头各自飞,本就是他们這脆弱合作的规矩,若是皇甫俊转身相帮,他倒要感动落泪了。 如此,端木无良只能咬着牙与枫硬拼,指望着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搏命招数来逼迫枫退却,从而借机遁走了。 就在皇甫俊与陈弦、叶琴会合之际,端木无良带来的紫夜轩六個同门已全部毙命。 关大刀和石中火反应迅速,赶忙和白衣剑客一道阻住琳琅居三人的退路。 “各自走吧,我来拖走這剑客。”再此情况下,分路而逃当然是上策,然,陈弦和叶琴因合欢诀的关系,只能生死同命,皇甫俊便独自往一個方向去了。 缓過劲来的梦朝歌和薇薇匆匆赶来,协同火、关二人围住了陈弦和叶琴。 九州、四海同为江湖正道,本不必如此生死相向,但他们清楚,若非侥幸偶遇两個强者出手相助,那么今日命绝于此的很可能便是他们,江湖本便是如此残酷无情的。 而端木无良那边的搏命杀招,不仅未能伤及枫分毫,更是自伤根本,在枫简洁凌厉的攻势下,招架不到十回合便已授首。 陈弦和叶琴瞥见了端木无良的死状,当即慌了心神,自乱阵脚,被听雨阁四人攻破了防线,命门尽露。 当枫挥刀而至时,陈弦和叶琴已束手无策,在枫面前,他们的内功修为薄如蝉翼,轻易被破去护体真气后,刀芒贯穿了二人的身躯,当即殒命。 转眼间,琳琅居和紫夜轩十條性命独独剩下皇甫俊一人。 与白衣剑客激斗正酣的皇甫俊渐渐感到了绝望,同为用剑之人,白衣剑客的剑法在他看来不過尔尔,只是此人内力浑厚,在对方全力迸发的极寒之气面前,他的身法不再灵快,处处受制。 他是身怀两门内功的强者,火系炼金诀完满,阳系合欢诀中层极境,单论内功而言,他竟拼不過這剑客,便說明這剑客的内功修为至少是两门内功完满。 他的同门也好,合作伙伴也罢,此时无一幸存,而对方尚有五個敌手在远端虎视眈眈,若在這片刻间,他還不能为自己赢得脱身的机会,那便再也走不了了。 皇甫俊一发狠,亦是做出了自爆内劲的决断。 轰一声炸响,白衣剑客被皇甫俊爆出的劲气逼退些许。 同时,皇甫俊甩出十数道凝虚剑气,此举不为伤敌,只为制敌,以增添几分脱身的把握。 眼见白衣剑客不過挡去了寥寥数道封穴剑气,其余均结结实实的遭中,然,白衣剑客却似不受影响,仍旧来去自如。 皇甫俊见状,已面无血色,白衣剑客挺剑飞身而来,那速度疾如迅雷,势若流星,他躲不過。 饶是全力运起内劲举剑相抵,皇甫俊還是未能挡住白衣剑客。 剑断,人亡。 皇甫俊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强求双修伴侣的举动,会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今日此时,竟成了自己的祭日。 随着皇甫俊的身躯跌落于地,再无声息,至此,琳琅居和紫夜轩十人无一走脱,悉数灭亡。 未待听雨阁四人向白衣剑客致谢,此人已不见影踪。 突闻有数道马蹄声从八方铺的方向传来,枫立马招呼着梦朝歌等人策马往江宁郡疾驰而去。 過路的是魔宫宫主龙多多、副手展天和三個帮众。 而今江湖纷乱,随处可见生死争斗,见到几具尸体本不足为奇,可魔宫之人行进速度并不快,路過之时朝地面上的惨状多瞄了两眼,便忽而来了兴致,下马查探詳情。 “這几人受的刀伤干净利落,一招毙命,除了能判断出用刀的是個狠角外,并无太多奇怪,怪的是這受剑伤而死的,他们這伤口几乎沒有流出多少血,而這死状更像是被冻死的。”展天道。 “极寒之气自要害处的伤口涌入周身血脉中,眨眼间,便让一個活生生的人,因血液凝结而冻死,啧啧啧,琳琅居和紫夜轩這是惹了哪路能人,损失惨重,损失惨重。”龙多多轻笑着摇了摇头,显然对死去之人并无半点好感,觉察到半裡外似有马蹄声临近,出言道,“走吧,免得被诬为杀人凶手。” ********* 对山道上這十具尸体感兴趣的不只是魔宫一行人,還有四海烽火楼的两人。 一人身瘦如竹,可声音却是粗犷浑浊,名为郑仑。 另一人恰与之相反,生得凶猛剽悍,可声音却是阴阳怪气,但其并非装的,而是天生的,此人名为陈歧。 不知实情的初见這情况,定会被這两人惊到,而两人也因此在机缘巧合下成了结拜兄弟,因姓名与神话中的哼哈二将相近,亦被称作烽火楼的哼哈二将。 “诶哟,這用剑的人很厉害啊,基本上是用极寒之气冻死了這几個。”二人细细探查了十具尸身的死状后,陈歧道。 “也不知這琳琅居和紫夜轩的人得罪了谁,先前不還在茶铺那边唱戏么,這会儿却都躺在這了。”郑仑道。 “還有谁,当然是魔宫的人杀了他们。”陈歧笑道。 “动机呢?”郑仑质疑道,现场的情况,显然是一场恶战,而魔宫之人不過在他们前面几步,他们临近时并未听到刀剑拼斗之声,陈歧所言不合实情。 “替九州同盟讨回公道。”陈歧道。 “可刚才他们不在茶铺裡啊,怎会知晓這些人与听雨阁发生了冲突。”郑仑坚持着。 “听雨阁在八方铺受紫夜轩所辱,琳琅居先是假意相救,而后反同紫夜轩欲在此劫杀听雨阁的人,怎知突逢魔宫過路相援,紫夜轩和琳琅居之人悉数毙命。”陈歧冷笑着,說得头头是道。 在陈歧的引导下,郑仑也总算是明白了陈歧的意图,便不再言语。 ********* 菊园,陶然中。 “老伯這消息未免也来得太快了吧?”枫虽知晓老伯手眼通天,但老伯竟能知悉不過一個时辰前,百裡外发生的事,不可谓不骇人。 “噢呵,這倒是半猜半估的,八方铺的眼线捎来急讯后,无月才动身驰援,未出江宁郡,便瞧见你同小梦他们归来的身影,遂猜知大概。”老伯摆手笑道。 “既是如此,想必适才相援听雨阁之事会令你感兴趣。”枫本不是個多话的人,可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能在无所不知的老伯面前卖弄暂时只有自己知道的消息,想必任何人在此时都会蠢蠢欲动。 “嚯,說来听听。”老伯不禁有些讶然,直言道。 一個本是惜字如金之人,会如此有诉說欲,只能說明他想說的事不仅他自己很感兴趣,而且旁人定不知晓。 枫起了個头:“皇甫俊和端木无良并非庸才,他们二人一同出手,我一时半会儿是摆脱不开他们纠缠的。” 老伯接道:“是了,两個功力最高的来牵制住你,余下八人分对四人,以两個女娃作为突破口,不出多时便可逐個击破。如此說来,当时应另有他人出手相帮,才能缓和住局面。” “不只是缓和局面,是完全主导了战局。” “仅有一人?” “唯有一人。” “那這人定是会令我感兴趣之人。” “肯定。” “此人应当功力卓绝,且应是近来少在江湖上出沒之人,于我应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不错,此人功力深厚,至少已将两门内功练成完满,已有三年未曾踏足中州内陆,昔年曾是您倾心栽培之人。” 枫一字一语缓缓道出,却若摆锤一次次地冲击着老伯的心门。 “此人用剑?” “此人用剑。” “此人使出的功法犹若天寒地冻?” “即便在夏日時間,也令人阴寒生畏,再为鲜活的热血,也在瞬间被凝结。” “此人应在弱冠年纪?” “我虽看清他的样貌,不過……” “但說无妨。”老伯并未发现自己的言语中已带着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