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大德曰生 第六十七章:引狼入室 作者:龙鳞道 孤峰大殿中,十几位长老列队而站,個個脸色晦暗。 明明是在自家宗门之内,偏偏却有种寄人篱下被呼来喝去的感觉,哪個心裡会舒坦? 兆王坐与上首,冷冷的朝下看着,冷笑道:“既然设立了北域仙门管理司,万法宗便也在辖下,让你们开启個护山大阵都推三阻四,這是要造反嘛?” 一位须眉皆白的老人向前一步,拱手說道:“禀告特使大人,吾等并无此意,只是三仙天阵消耗极大,器堂之中所存的灵石只够维持几個时辰的,其他的灵石,皆在宗主和太上长老那。 可這几日宗主不知去了哪裡,太上长老又闭了死关,吾等确实无奈...” 万法宗共有两位心动巅峰长老,還是亲兄弟,在宗内,就连万峙山都得礼让他们三分,此时說话的便是其中之一,名叫卢翁,另一位叫卢仲。 兆王朝他看了看,语气缓和了些,說道:“卢长老,不是我为难你们,但事态紧急,难道万岳躲一辈子,這护山大阵就一辈子都别开了嘛?” “事态紧急?” 一众长老面面相觑,這段時間万法宗的日子虽然過的苦了点,但還算风平浪静,哪裡事态紧急了? 穆真人冷哼了一声,在旁說道:“北域乃是边疆重地,据兆王所查,边国意图不轨,难道事态還不够紧急嘛?” 卢翁惊咦道:“边国意图不轨?边国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数千年来一直平安无事,這又从何說起...” “从何說起?” 穆真人狞笑了一声,剑指一竖,一把青色的飞剑便已悬在了空中:“兆王何等身份,能与你们解释一句已经是给面子了,既然還不识相,便从這說起吧!” 他乃是金丹后期高手,這一出手,威压凌然,所有的长老,除了卢家兄弟硬撑着沒动之外,其余人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面色骇然。 穆真人原本也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但不知为何,一出剑后,心中却有一股暴虐之气升起,不由自主的一弹指。 一道青光呼啸而去,站在最前方的卢翁怪叫了一声,身外有道道玄光闪起。 但在那青色剑光下,卢翁唤出的护体法宝根本不堪一击,几声脆响過后,剑光便已透体而入,在他肩胛上开了鸡蛋大小的一個血孔。 “穆真人,您這是...” 数件法宝被一击而破,卢翁神识也受到了些创伤,捂着肩膀面色煞白,怎么也沒想到,這位王族高手竟然会真的出手伤人。 這可是在万法宗的地盘上啊! “兄长!” 一旁,卢仲惊叫了一声,连忙将自家兄长扶住,两人身后,一群长老们也是面色大变,互视了一眼,纷纷散开,手持飞剑列阵而踞,将两人护在了当中。 此时在场的长老共有十七名,除了几位新晋之人外,大多都是心动中后期,布阵之后,哪怕是金丹境都能斗上一斗。 “尔等真想造反嘛?” 兆王见形势有些脱离掌控,浓眉一皱,大喝了一声,朝着门外一指:“最多两日,王上便会差遣族内高手前来,出手前,先想想好才是!” 卢翁服用了一颗丹药,稍稍缓過来些,虚弱的挥了挥手:“诸位莫要冲动...穆真人只是一时失手而已,我并无大碍...” 形势比人强,不忍着又能怎么办? 真要豁出去了,两位金丹真人說不定還能留得下来,但在场這些人,乃至整個万法宗還能剩下几位? 他朝着身后看了看,叹道:“宿长老,既然兆王有命,开启三仙天阵吧...直到灵石耗尽为止!” “三...三仙天阵乃是吾万法宗之根本,无太...太上长老和宗主之命,无法开启!” 那位姓宿的器堂长老也是耿直性子,先前已经被穆真人修理了一通,脸色苍白、气息不稳,說话都有些气喘嘘嘘,但却依旧寸步不让。 兆王朝他看了看,怒极反笑:“不识抬举的蠢货,你還真以为就你们這些土鸡瓦狗能奈我何?来人!” 他一声令下,穆真人飞剑再起,门外也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群侍卫蜂拥而入,同样有数位心动境在内,和那些长老对峙了起来。 “這位兆王殿下刚来时還谦逊有礼,這才几日功夫,性子为何会变得如此暴躁了?這是存心要拿我們开刀了嘛?宗主忽然不知所踪,是否也和他们有关?现在可如何是好?” 卢翁心中疑虑重重,暗自叹了口气,朝身边扫视了一眼,還在踌躇不定间,殿门处,忽然有金光闪起,传来了一個冷傲的声音:“万法宗少宗主万妙妙可在!” 一位身材挺拔,身着锦袍的中年人收起飞剑,漫步走来,似乎对這剑拔弩张的气氛视若无睹,扫视了一眼,见无人应答,颇为不快的问道:“都聋了嘛?万妙妙人呢?” 忽然冒出了這么一位,就连兆王都愣了愣,還未答话,那位宿长老却先跳了出来,指着兆王說道:“這位前辈,少宗主冒犯唐王威严,已被打入宗牢,這位便是唐王特使...” 万妙妙被打入宗牢,乃是因为人前失节,但如若沒有之前的太子妃之事,也用不着受此重罚,說她是因为冒犯唐王而出的事,其实也沒错。 “什么?”那中年人剑眉一皱,這才朝着兆王看了一眼,冷冷问道:“他所言可实?” 兆王還未答话,一旁,穆真人马脸微沉,传音道:“殿下,此人至少是金丹巅峰!可能便是留下玉简之人...” 他自己身为金丹后期,却看不出对方虚实,這中年人的境界自然在他之上。 兆王心中一动,沉声问道:“万法宗之事与阁下何干?” 那中年人淡淡說道:“有沒有干系轮不到你說,如若真有此事,那就先交人,而后再来领罪...” 他语调平静,偏偏口气却嚣张之极,根本未曾将兆王放在眼中。 如若放在从前,兆王還会估量一下对手的强弱和身份再行决断如何应对,但不知为何,此时怒气一涌,直接红了眼,怒喝了一声,便召出了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