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妙言写信 作者:风吹小白菜 自打沈国公府的事情過后,慕容嫣同沈妙言的关系倒是突飞猛进,竟好的如同亲姐妹了。 慕容嫣得了什么好吃的好喝的,总会念着沈妙言,叫阿沁给她送一份過去。 沈妙言闲暇裡,也会陪着慕容嫣在府中散步,同她說些天南海北的话,逗得她开怀大笑,连带着一身的病痛都好了许多。 這些日子,慕容嫣对待下人似乎也宽容不少,连添香都啧啧称奇,說是从沒见過那般亲切的慕容嫣。 而花容战觉得沈妙言的功课大有长进,于是将每天来一趟国师府改成两天来一趟。 這夜,天黑之后,沈妙言独自坐在君天澜的书房裡挑灯看书。 她试着坐到他那把黄花梨嵌牙木雕山水大椅上,学着他端坐的模样,手持书卷,小脸上禁不住绽出一個甜甜的浅笑。 国师总是一本正经地看书。 她想着,敛去笑容,努力扮出很老成的模样,一双圆圆的瞳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书卷。 這样看着,竟也逐渐看得入神了。 等看完半本书,她望了眼角落的滴漏,已是亥时三刻。 她揉了揉眼睛,跳下大椅,将书卷小心翼翼放进大書架中,乖巧地准备回东隔间。 然而還沒跨出月门,她又回头,望了一眼窗边的桌案,终是忍不住,小跑過去,踩上小板凳,将羊角灯笼挑得亮些,又从一沓宣纸中抽出一张,开始写起字来。 “国师,见信如见妙妙……” “京城已经很热了,西南热不热呢?妙妙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一边写一边念,不时挠挠头,想着下面该写什么。 “我瞧不出来那碗种生草有沒有长高,但是拂衣姐姐說的确长高了些。但是,還是沒有长到你說的那個高度。” “我现在和慕容姐姐的关系可好了,她很照顾我。添香姐姐說,她变得温柔了呢。” 她趴在桌上写着,因为抓耳挠腮,墨渍都沾到小脸上也浑然不觉。 “花狐狸夸我的功课有进步,回来之后你若是考我,我是不会怕的。对了,花狐狸是我给花公子取得外号,因为他实在是太狡猾了。” “我昨天晚上喝了两碗汤,今天晚上喝了三碗。” “我今天早上吃的是豆沙馅儿的南瓜饼,府裡的厨子做的,沒有金玉满香楼的南瓜饼好吃。” “……” 她写了整整一個时辰,写满了八张大纸,絮絮叨叨的,都是她觉得很重要的事。 终于写完之后,她将信纸小心翼翼地吹干,放进信封裡,又用红色的封泥封好。 她跳下小板凳,吹灭了书房的灯火,摸索着回到东隔间。 她上了床,将信封藏进枕头底下,在七彩玲珑珠散发出的光晕裡,摸了摸种生草,轻声道:“国师,睡觉了。” …… 翌日,花容战到府上监督沈妙言读书,沈妙言便拿了信,央着他帮忙寄给君天澜。 花容战摇着折扇坐在躺椅上,端得是大老爷模样,斜睨着眼道:“小女孩家家的,不知道用功读书,成天惦记着国师,還学人写情书,啧啧……” 沈妙言脸颊一红,争辩道:“我写的才不是情书!” “那你读来我听听,若是合适,本公子就帮你寄了。”花容战笑得狡猾。 沈妙言翻了個白眼,将信塞进他手裡,强扮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反正你得帮我寄了!总要跟国师說說府中情况的,免得他在外行军心中不安定,老惦记着府裡。” 花容战坐起来,捏了捏那厚厚的一封信,笑得戏谑:“啧,居然写了這么多……怕不是国师惦记府裡心中不安定,而是你沈丫头对他想念得紧吧?” 沈妙言還是個十二岁的小姑娘,再如何顽劣,脸皮总還是薄的,听见這话,面皮顿时红透了,伸手就去抢那封信:“我不让你寄了!你把信還我!” 花容战站起身,将信举得高高的:“本公子還偏就要寄了!你俩将来若是成了,可得给我封個大红包!” 說着,不顾沈妙言的抢夺和叫嚷,将信藏进怀中,冲着沈妙言弹了個脑崩儿:“去读书!” 沈妙言抱住脑袋,一双圆眼睛裡全是羞恼,最后不甘不愿地坐到书桌边,拿起笔想了想,状似无意地低声道:“這样坏的脾气,怪不得晋宁王妃不喜歡你。” “沈丫头,有些话,可是說不得的。” 花容战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冷意,“唰”一声收拢折扇,“啪”地敲到沈妙言脑袋上。 沈妙言捂住脑袋,回头瞪了他一眼:“不许打我头,会变笨的。” “也是,本来就够笨了,若是敲成了個傻子,国师可不喜歡傻子。” 沈妙言怒气冲冲地瞪着他,這家伙真是毒舌。 沈妙言不知道花容战是怎么和君天澜传信的,反正不到十天的時間,花容战就拿了回信過来。 回信只是薄薄的一张卷纸,她期待地展开来,上面只有寥寥四字:“好好用功。” “好好用功……”沈妙言念出声来,皱着小眉毛,生气了。 她写了那么长的信,足足八张纸,国师居然就回了四個字! 多写几個字,会耽误時間嗎?会浪费墨水嗎?! “好好用功。”花容战凑過去看,随即以扇掩面,一双桃花眼笑成了缝儿,“国师大人這是担心你贪玩呢。沈丫头,你玩心到底有多重?千裡迢迢的,国师不写其他,偏就写了這四個字……” 沈妙言将信件好好收起来夹进书册裡,嘴裡嘟囔着:“国师這是关心我……” 等到晚上,沈妙言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虽然很生气国师就回了四個字,但她想想還是忍不住地打算回信。 于是她下了床,拎着灯笼去了书房,研好墨,认认真真地提笔写字。 她也很想跟国师那样,弄出一派高深莫测的态度来,于是先写了“回信已收到”五個字。 她又接着写:“府中一切安好,国师在军中勿要挂念。” 她搁下笔,仔细看了看,觉得這信颇有国师的风采,于是折好了放进信封裡。 可再一犹豫,忍不住又取出来,添了好些闲话,什么夜寒和素问打了一场架啦、花匠把花园翻新了一遍啦、种生草死了一棵啦、花狐狸听见晋宁王妃的名头就炸毛啦等等,全是她眼裡值得让国师知道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