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黄雀(2) 作者:形骸 這個想法一出,吴错不由后背发毛。 “如果周鹏就是黄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黄雀也被害了,难道還有一只藏在黄雀背后的老鹰?這些钱究竟害死了多少人?” 闫儒玉拍了吴错一把道:“别自己吓唬自己!說不定是我們想得太复杂了。” 两人正說着话,吴错的手机突然响起,吴错接起,只听传达室一名工作人员急道:“吴组长你快来一趟,被害人家属闹到市厅来了,大门都被他们堵了,說是要让万露偿命呢!” “什么?!我這就到!” 吴错迈腿就往门外跑,跑出去一步又扭過头对闫儒玉道:“万露她……” “英雄救美,挺适合你。”闫儒玉小声咕哝着冲吴错点了点头。 市公安厅办公楼门外,30多個气势汹汹的人将大门围得严严实实。 一对50多岁的夫妻正嚎啕大哭,女人一边哭一边叫嚷道:“那個小妖精害死了我儿子!自从跟她在一起,鹏鹏就得了抑郁症,公司也不赚钱了……让她出来!她要是不给我一個說法,我……我我我……我今天一头撞死在這儿,反正,儿子死了我也沒什么活头了!” 往办公楼大门口奔跑着,吴错遇到了万露,她也正一脸决然地往大门口走,吴错一把将她拽住道:“你出去干嘛?” 万露无奈道:“人是冲我来的,我总得出去给個說法。” “說個屁!這会儿家属情绪正激动,出去也說不清,你先躲躲,我来处理。” 若忽略长相不计,万露就是個典型的假小子。刚进警校她就跟吴错成了好哥们儿,毕业后两人又一起留在市厅,吴错跟她爆一句粗口,她也不在意。 看吴错有心维护自己,万露道:“那你小心点,他父母有点……哎!” 大概是觉得在背后說男友父母的坏话不道德,万露终究把话咽了下去。 吴错走到市厅大门口的时候,周鹏的母亲依然骂個不停,他的父亲则沉默地抹着眼泪。 跟在他们身后的三十多人,看样子有些是家中亲戚,有些是朋友,還有些表情不那么悲愤的,吴错无从猜测他们的身份。 吴错来到周鹏父母跟前道:“两位的心情我能理解。我是负责周鹏案件的刑警,我叫吴错,两位有什么問題可以跟我說。” “少废话!万露呢?让她出来!”周鹏的母亲不依不饶。 吴错干脆道:“您觉得万露有嫌疑?” “就是她害死我儿子的!” “您這么肯定,有什么依据?” “当初我就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小姑娘家的当警察,身上戾气太重。再說了,她天天跟罪犯打交道,难免被坏人盯上,就算我儿子不是她害的,也保不准是哪個跟她有仇的罪犯害的!” 這几年吴错经手恶性案件数百起,被害人家属也见過不少,他明白极度的悲痛会将人折磨成什么样,所以他并不怪這個正在经历白发送黑发之痛的妇女。即便妇女的话语中透着对警察的偏见,吴错却是一副宠辱不惊的表情。 吴错故意沉默了一会儿,妇女意识到自己說话有些過分了,终于不再嚷嚷,眼泪叭嚓地看着吴错。 吴错一看火候差不多了,這才道:“您是最了解周鹏的人,我相信您不会无缘无故怀疑万露,所以請您仔细想想,您对万露的怀疑究竟有什么切实的依据,我們会非常重视,另外,有几條线索我想跟您核实一下,這对抓住杀害您儿子的凶手至关重要,請您帮帮我。” 吴错的话很诚恳,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最终觉得還是破案更重要,终于答应跟吴错去办公室配合破案。 临走,妇女不忘回头冲队伍裡的一個男人喊道:“他大舅!你们继续守着,今天要是沒個說法,咱们就不回去了!” 吴错看在眼裡,却沒有阻止。 重案一组办公室。 吴错给夫妻两人倒了水,三人都坐下,他故意不提万露,而是先问道:“您刚刚說公司不赚钱了,具体是怎么回事?” 男人叹了口气道:“公司可以說是我們父子两代人的心血,我白手起家,从在市场摆摊卖鸡鸭肉开始,一個小摊变成一個肉店,后来又开始搞批发,从乡下的养鸡场进货,送到城裡的菜场、肉店、超市。 我儿子大学毕业回家帮我做生意,他有不少新想法,以前我們是小打小闹,把生意做成了自家作坊,儿子回来以后重新成立了公司,還搞起了出口,我看他做得有模有样,也的确比以前更赚钱,就把生意上的事都交给他打理……可是,最近……早知道,我那天绝不会骂他……” 男人痛苦地用手撑住额头,老泪纵横,再也說不下去了。 吴错只好将目光转向妇女,妇女也是连连擦着眼泪,却坚持着继续道:“那天,鹏鹏回家,他看起来很憔悴,我以为他跟万露吵架了,就唠叨了几句,沒想到他竟然冲我发火,是那种特别厉害的发火,好像火山喷发一样,鹏鹏以前从沒這样過,我吓了一大跳。 后来,他爸就骂了他,說他是個逆子,他就哭了,說自己把公司弄垮了,把家给败了,還一边哭一边打自己,我和他爸安慰了好一会儿,那天我本来想让他留下跟我們一起住,可是等情绪好一点他就要走,我也留不住他。” “后来呢?” “后来,他爸去了几趟公司,我們才知道,禽流感使得我們的出口客户几乎全部毁约,两個仓库的货打了水漂,更糟的是,鹏鹏为了公司发展在银行贷了将近一千万的款,這個窟窿要是堵不上,我們家的两套房子、车子都得归银行, 我跟他爸求爷爷告奶奶四处筹钱,正着急上火的时候,他却打电话来,說他挪到了一笔钱,让我們不用操心。” “挪?从哪儿挪?”吴错的身子向前凑了凑。 “他沒告诉我,我问了好几次他也沒說。”妇女抹了一把眼泪,突然盯着吴错道:“鹏鹏他……被害……不会跟钱有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