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章 特大倒卖器官团伙案(2) 作者:形骸 吴错所圈起的区域在京北市北郊,属于城乡结合部,甚至還有一大片农村区域。 仅凭重案一组的六七人,显然是排查不過来的,于是大伙兵分三路,有的去市卫生厅查询该片区域内的的医疗机构,有的去当地派出所借调人手,還有的去走访各家医院,寻找手部受過伤的外科大夫,吴错和闫儒玉则继续查找尸源。 “你說什么样的人会去卖肾?”闫儒玉问道。 “穷人呗。” “那這些穷人是怎么找到倒卖器官的团伙的呢?或者說,這個团伙是怎么联系**的呢?” “怎么联系**的我不清楚,但我想他们一定会去医院的肾病科找肾衰竭的病人卖肾,咱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京北市肾病医院,看名字就知道,這是一家专门攻克肾病的医院,与肾相关的所有疑难杂症最后几乎都会转院到這裡,如果這裡的医生给你判了死刑,那你就只能等死了。 走进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行色匆匆,有病人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身上接着透析用的仪器,看起来面容枯槁。 他们常常一坐就是半天時間,有时候坐久了就连眼中的神色都变得呆滞,可一旦你的目光与他们对上,他们又会迅速缩回目光,似乎生怕一個对视就被死神勾了魂。 “直接去重症病房。”闫儒玉看着医院的导视图走向住院部大楼,“那儿的人最急需***肯定会成为犯罪团伙的推销目标。” 两人走进住院部,乘坐电梯上到重症病房所在的9楼,刚出电梯,就看到一個三十岁左右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子正在电梯口处打电话。 “找到匹配的了?太好了!我要看看**本人!……什么?不行?那我凭什么相信你们?……30万沒問題,但那可是我妈的救命钱,让我掏钱,我总得看看货!……只能看配型检查报告?……那我什么时候能拿到*****当然是越快越好,我這边随时可以手术!……行!你先把配型报告拿来,主治医生确定沒問題我就跟你去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汉子打电话的时候满脸担忧,却藏不住欣喜若狂,闫儒玉和吴错能理解,对肾衰竭的病人来說,等到匹配的**就相当于捡回一條命。 两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跟在一旁,待黑框眼睛走进一间病房,闫儒玉和吴错顺势在病房门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开门的瞬间,两人均看到屋内病床上躺着一個神形枯槁的妇人,她脸色发灰,头发几乎全白了。 闫儒玉始终看着手机,坐下后叹了口气道:“我刚刚查了一下资料,有新闻报道称咱们国家每年等待**的病人裡,只有不足百分之三的能够获得***要是再加上那些沒有排进等待名单裡的病人,恐怕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怪不得器官买卖那么猖獗,我觉得吧,這事儿就跟****一样,有需求就有买卖,光凭法律打击,治标不治本。” 闫儒玉掏出烟来,一看是在医院,就又把烟收进口袋,继续道:“你說那些卖肾的人,有多大的砍儿過不去非得走這一步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们怎么舍得?更可恨的是有些人竟然是为了挥霍而去卖肾。” 吴错挥挥手,“别提了,二组前段時間還接過裸贷的案子呢,知道什么叫裸贷嗎?就是你拍些裸照,再提供一些個人信息,人家就给你借高利贷,有個大学女生借了2万块,趁着假期去韩国玩了一趟。 等還钱的时候可傻眼了,几個月時間利滚利,2万块竟然变成了70多万,对方要挟要么還钱,要么给她介绍生意——就是那种生意,你懂的,要么就把裸照发给她的亲戚朋友老师同学。 這女生沒办法了,只好报案,這案子刚破沒几天,我听說那個借贷公司分工明确,有负责往外借钱的,有负责催债的,有负责联系嫖客的。人啊,为了钱什么事儿干不出来?” 闫儒玉又摸了摸揣着烟的口袋,吴错道:“要不我盯着,你出去抽一根?” “不了,哎,给你讲個发生在医院的鬼故事怎么样?正好我分散一下注意力。” “你丫不是从不相信怪力乱神的事儿嗎?” “别废话,听着。” “行,你讲。” “话說一家医院的重症病区每天早晨7、8点钟的时候准死人,多则5、6個,少则1、2個,你猜猜为什么?” “鬼還挺准时,”吴错耸耸肩道:“我不知道。” “后来這家医院就在每间重症病房都安装了摄像头,就是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结果,還真让摄像头拍下来了……” 闫儒玉故意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吴错,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吴错看了闫儒玉一眼,“我還是不相信你会讲鬼故事,别故弄玄虚了,直接說结果吧。” “好吧,头一次败给你,”闫儒玉叹了口气,“原来啊,每天早晨7、8点钟的时候保洁大婶来打扫這一层的卫生,进屋就把医疗仪器的插销拔了,插上吸尘器的插头,命大的就挺過来了,挺不過来就在這时候死了。” “我去……” “我這鬼故事怎么样?点评一下吧。” 吴错伸手擦了擦额头,“冷,真冷。” …… 两人有一搭沒一搭地正說着话,一旁的病房门开了,黑框眼镜探出個脑袋来四处观望了一下,看到坐在门口的闫儒玉和吴错立即露出戒备的神色。 闫儒玉转向吴错,愁眉苦脸道:“哥,再找不到**咱妈可就不行了。” 吴错反应也是极快,立即接道:“实在不行我给咱妈一個肾!” “哥,你說還要多久才能……” 黑框眼镜听到两人的对话显然是放下了顾虑,這才出门,一边往电梯的方向走一边打着电话。 他到了电梯口,两人沒动…… 他按下电梯,两人還是沒动…… 他进了电梯…… 闫儒玉和吴错立即起身冲向楼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下到一楼,恰好看见黑框眼睛正走出住院大楼的门口。 隔着二三十米远,闫儒玉和吴错远远跟着。 一出医院大楼,黑框眼镜就四下裡寻找着什么。终于,他朝停车场的方向挥了挥手,那個方向也有個短发女人朝黑框眼镜挥了挥手,两人都拿着手机,显然是正在相互通话。 靠近些一看,那女人保养得很好,不大能看得出年龄。 彼此確認身份后,黑框眼镜迎了上去,从女人手中接過一個牛皮纸的文件袋,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女人就上了身旁的一辆黄色甲壳虫车,显然是不想长時間逗留。 “我去跟女的!” 吴错冲向停车场裡的车,发动,远远跟着甲壳虫。甲壳虫来到一处商业街,又是吃饭,又是逛街,又是喝咖啡,吴错只是不动声色地跟着,直到闫儒玉打来电话。 “老吴,那女的刚刚拿来的就是配型报告,我听见黑眼镜跟主治医生的谈话了,手术定在后天下午,盯紧那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