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章 特大倒卖器官团伙案(18) 作者:形骸 吴错在市厅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老实人,很少对同事和下属如此犀利,况且還是对与他关系最好闫儒玉。 况且,還是在抓捕现场。 可见他心中怒火之强烈。 這一发火,引得两名抓捕花毛的刑警侧目。 闫儒玉愣了一下,上前,伸手,“喂,有烟嗎?” 吴错下意识地掏出烟来,掏了一半又是气急败坏,干脆将烟盒往地上一摔。 “靠!” 吴错气鼓鼓地离开,闫儒玉心有不甘地在他身后喊道:“那我真不管了,這么多人,你慢慢审吧……哎!吴兔子!我真不管了!” 闫儒玉朝那個头也不回的背影翻了個白眼,捡起烟盒,掏出一根点上,又对一旁的刑警道:“你们组长更年期提前了吧?” 收工,闫儒玉故意直接回家,猫在家裡打了十来個小时游戏,直到深夜,吴错才回到两人租住的屋子。 吴错的眼睛裡满是血丝,显然是在连夜审讯。 “沒审一個通宵,說明审讯很顺利嘛。”闫儒玉脚一蹬地,屁股下的电脑椅就滑到了吴错身边,“快跟我說說什么情况。” 吴错在沙发坐下,揉着眉宇中间的位置,疲惫道:“你就一点都不后怕?今天多危险!……” “当然后怕。” 吴错低头不语,等着闫儒玉的下文,偏偏颜如玉却沒了下文。 “就這样?”吴错忍不住问道。 “啊?”闫儒玉直接开启装傻模式。 “靠!”吴错一点脾气沒有,干脆不理闫儒玉,倒头躺下,准备睡觉。 過了约莫3分钟,吴错掀开被子坐起来,气鼓鼓道:“姓闫的,你别欺人太甚!” 這话一出,闫儒玉竟噗嗤一声乐了,“会习惯的,会习惯的。” “习惯你大爷!你……你這是无组织,无纪律,视自己和同志们的生命为儿戏!对人质的安全不负责!你這是……唉!就在今天,我也被劫持了一回,我现在腿肚子還发颤,错一步,命就沒了!你知不知道?!……整整3個小时,我跟你是失联状态!看见你的未接电话,我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闫儒玉摆摆手道:“老吴,那件事沒查清之前,我不会死的。” “就怕生死不是你說了算的。”吴错长叹一声,“算了,不說這個了,你不是想知道审讯结果嗎?” 闫儒玉立即两眼放光道:“快說說。” “這是一個有组织的犯罪团伙,他们不仅收留主动卖肾的人,還欺骗、诱拐一些社会闲散人员,偷取他们的肾脏、肝脏。 你潜入的那個窝点就是专门囚禁被诱拐者的地方。根据供述,在城裡還有一处窝点,用来关押主动卖肾者,对這些人的看管相对宽松一些。 昨晚特警突击行动,把城裡的窝点也端了,总共抓获负责看管器官提供者的犯罪组织成员6名。 這些人大多有前科,其中外号涛哥的身上至少背着2條人命,为了震慑這些被关押者,他甚至曾经当众杀人。 除了這些人,還有一哥、王九龙两名医生。 现查证王九龙因为手术事故致使至少9名卖肾者死亡……” “等等,”闫儒玉打断道:“9個人?這么多?” “唉!你是沒见到当时的惨状,精神病院后院花坛裡,总共埋了5名死者,人摞人啊,太惨了! 老徐正忙着做尸检呢。根据初步判断,被埋在最下面的死者至少死了3年了。 這些人也太不是东西了,手术條件本来就差,還用這么一個有問題的医生。眼裡只有钱,哪儿還能看见人命!” 闫儒玉思忖道:“這一点我也觉得奇怪,接连死人岂不是很容易露馅?用王九龙這样一個半吊子医生,等于往自己身边放一颗定时炸弹,犯罪组织不会不明白這個道理,那为什么還要用他?” “你猜怎么着,”吴错挥了两下拳头,气愤道:“死人的事儿竟然被王九龙瞒下来了!” “原来如此,看来這個犯罪团伙分工明确,且每一环之间被特意进行了分割,致使其中一個环节出了問題,其它的环节不仅不会受影响,甚至可能根本就不知道。” “正如你的推断。要不是有一天同时进行两场手术,一哥和王九龙也不会在精神病院碰面,一哥也不会发现王九龙的手术存在問題。你发现的那個死人——就是被囚禁在4号房间的那位,就是一哥从王九龙的手术台上救下来的,可惜,我們去得太晚……” 闫儒玉一拍脑袋,“对了,他临死前告诉了我一個手机号码,是他家人的,我输你手机上,应该对查找尸源有帮助。” 闫儒玉拿起吴错放在桌上的手机,将一串号码输入其中,示意吴错继续讲下去。 “再者就是负责出售器官的人,比如樊琳娜,她混迹于各大医院的肾病科,向那些因为等不到**而生命垂危的人兜售希望。 犯罪组织裡肯定不止一個樊琳娜這样的人,可是因为他们与犯罪组织的联系都是通過孙理想這样的独立送货人,想要将他们全部抓住恐怕就难了。” “這也是为了防我們,怕我們从医院着手,顺藤摸瓜把他们一锅端了。想要抓住他们也不难,联系各地方派出所,到辖区内医院蹲点,总能有所发现,不過,大海捞针终究是個体力活儿,派出所未必会认真对待,”闫儒玉点上一根烟道:“现在,我最关心的是,有人供出犯罪团伙头目嗎?” “還真有,就是被你提前放出来的那小子,他什么都說了。” “哦,紧身裤。” “什么?” “沒什么,他都說了什么?” “他說团伙头目外号大爷,就是冲我开枪那小子的哥哥。” “哦,花毛,我曾听涛哥叫他二爷,原来如此。”闫儒玉点头。 “我們查了這個大爷的身份,他名叫杨致远,无业,7天前突然去了美国,之后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了。” 闫儒玉不禁咂舌,“7天前,不正是我們立案的时候嗎?” “你怀疑有人从内部泄密?”吴错问道。 “不好說。” “這個杨致远已经被列入了通缉名单,可惜他人在美国,我們暂时沒办法。” 吴错看来是累极了,說完案子,他又倒头躺下,“明天不知有多少案宗要处理上报,累死了,我先睡了。” 闫儒玉关电脑,关灯,进入卧室前,回头对黑暗中的吴错道:“老吴,擅自潜入犯罪窝点,是我不对……” 回应他的只有吴错的鼾声。 闫儒玉如释重负,“不是我认错态度不积极,看,你睡着了,不怪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