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一章 跳楼(3) 作者:形骸 “我們发现了一個叫董玥的流水线组长,坠楼发生前15分钟,监控拍到董玥乘坐电梯来到7层,可是之后一直沒有拍到她乘坐电梯离开。 我們判断她离开时走了楼梯,为什么要走楼梯呢?因为她并不是从7楼离开,而是从顶层离开的! 她应该是先乘坐电梯到了7楼,然后走楼梯来到顶层天台,目睹了田小芳被杀的過程后,又匆匆忙忙从顶层走楼梯跑了下来。” “如此說来,這個董玥不仅在场,還有可能是凶手喽,”闫儒玉道。 吴错摇头,“這說不過去,我們进行了人物关系梳理,发现除了在同一栋大楼工作,董玥和田小芳沒有交集,两人很可能根本就不认识。” “明白了,董玥只是目击者,同时向110报了案,找到她人了嗎?” “抓住這條线索后,我們走访了董玥,她特别紧张害怕,一开始矢口否认,直到我們出监控录像,她无法解释为何走楼梯下楼,這才承认自己在天台上。 她說看见了整個杀人過程,报警电话也是她打的……” “等等,”闫儒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插话道:“案发后,董玥离开大楼,来到沒有监控的公共电话,這需要不少時間吧?为什么她的报警电话会在工厂的报警电话之前,有人坠楼,工厂方面为什么沒及时报警?” 小白推了推眼镜,答道:“据我了解,因为出過13起跳楼案,宝拍工厂对于处理此类案件已经有了一個……怎么形容呢……一個能够保证自己利益的处理流程,比如他们会先搜查死者身上是否夹带机密信息,還会检查死者办公室裡是否存在对公司不利的证据。检查之后才会报警。”小白似乎对科技产业很是热衷,也了解其中一些门道。 啪—— 吴错一拍桌子道:“破坏现场!這些混蛋!” 小白道:“沒办法,這些大企业每年花上百万养着律师,就是专门在這种时候钻空子的,你說他们破坏现场,人家說是保护企业合法权益,扯不清楚的。” 明辉道:“一点不错,我們今天也跟厂区负责人询问了报警時間的問題,人家還真就是這么說的。” 小白的解答让在场几人耳目一新,他自己倒是谦虚道:“我就是喜歡科技产品,所以对這些企业也稍微有点了解。” 明辉继续道:“董玥虽然看到了田小芳被害的经過,但因为当时周围比较黑,她也沒有看清凶手究竟是谁,只能确定是一個穿着工作服的强壮男人,所以,這條线也断了。” “等等,”闫儒玉道:“你们有沒有问问,董玥大晚上跑楼顶干嘛去了?” 吴错接话道:“别提了,你猜怎么着,楼顶天台竟然是董玥私会情人的地方,這位情人正是董玥的顶头上司,一個40岁的已婚老男人。” “私会情人……私会情人……那她這位情人当晚赴约了嗎?” “当然沒去,据董玥說,她提前到了,刚到不久就发现有人杀人了,她吓坏了,但還是给情人发了一條微信消息,让情人别来了,這也就是为什么她一开始不承认打過报警电话,不想让丑事曝光嘛。”吴错解释完,反问道:“哎,对了,田小芳为什么去顶楼?” 闫儒玉道:“田小芳有抽烟的习惯,烟瘾犯了就会去天台上抽一根。” “可是现场沒有找到烟蒂。”明辉一边說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起来。 众人全部說完,吴错总结道:“现在,已知的线索有這些: 其一,田小芳坠楼不是自杀,而是他杀,有目击者董玥; 其二,田小芳性格豁达,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工作以外的時間喜歡玩,是個典型的享乐主义者; 其三,凶案是在厂区内发生的,鉴于厂区严格的管理制度,凶手应该是宝拍厂的工作人员。 其四,目前尚未发现田小芳有什么仇家。 我建议,明天开始,围绕厂区内与田小芳有交集的人进行调查,细细過一遍筛子。” 闫儒玉突然道:“有董玥的照片嗎?” “照片沒有,倒是有视频,咱们不都是在镜头下办案嗎,”說话间投影裡就投射出了一段视频,正是询问董玥时拍的。 镜头裡是一個20岁出头的女孩,穿着车间工作服,长发在脑后挽了一個髻,挺瘦,身材不错,看起来温婉可人。 “她有多高?”闫儒玉又问。 明辉拿手比划了一下高度,“也就160吧,怎么了?” 闫儒玉的眼中精光连闪,他根本不答话,而是转头对徐行二道:“老徐,详细尸检报告看看。” “好嘞!”徐行二递過尸检报告。 只看了第一张照片,闫儒玉就“嗯?”了一声。 “怎么了?” “田小芳死的时候,怎么也穿着车间工作服?她不是中层领导嗎?” “赶上生产压力大的时候,领导也得进车间干活,尤其是田小芳這种从基层提拔上来的领导。事发当晚田小芳之所以留在厂裡,就是要在一楼车间加班来着。” “原来如此。” 闫儒玉点起一根烟,继续翻看尸检资料。 “田小芳身高161,体型……偏瘦,长发,发梢染成了黄色……” 闫儒玉手执田小芳的尸检照片,与投影中的董玥进行比较。 “你有什么发现?”吴错问道。 “還不好說,明天我想去见见這個田小芳,哦,对了,還有她那位情人,毕竟田小芳是案发当时唯一在场的人,应该深入调查一下。” 次日清晨,宝拍厂。 四人赶到的时候,恰好赶上厂裡的上班時間,数十万工人从住宿区赶往厂房。 如果此时站在楼上往下看,会发现人流如同钱塘江大潮一般壮观。 四人穿着便服,被裹挟在一众穿着工作服的厂工内,既突兀又拘谨。 一到案发大楼车间,闫儒玉就去找车间负责人,要求对董玥进行询问,吴错等三人则从田小芳所在的部门着手,开始更细致地筛查田小芳的人际关系。 董玥眼睛下方的黑眼圈很重,显然是沒睡好,也难怪,地下情曝光,谁碰上這事也闹心。 一大早又被警方询问,董玥显然很不高兴,可她還是沉默地将闫儒玉带到了一处无人的小会客厅。 关好门,反锁,她才低声抱怨道:“该說的不该說的我昨天都說了,人又不是我推下去的,你们警察总不能老揪着我不放,我也是有隐私的!” “当然,我們尊重你的隐私,所以咱们的谈话是在這個无第三人的会议室裡,而不是大张旗鼓地把你請回警局。警方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問題是,你真的什么都說了?” “我当然……” 闫儒玉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你還是再好好想想,我可以给你提個醒:那天晚上,你的情人真沒来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