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鲜血 作者:月下燕归 李棠卿太過信任裴谦元,裴谦元在她的心目中就是亲人,所以,无论裴谦元做出了怎样的事,她心裡首先想到的是为他开脱。 找各种理由为他开脱! “穆姑娘,可起了啊?”一大清早杜仲就在门外轻声询问。 想必他這一夜也是无法安眠,心裡惦记着李棠卿到底会不会帮他,所以,一大早便来到了重华宫假借請脉来探探李棠卿的口风。 李棠卿早已换上了干净的衣衫,坐在桌边喝茶。 闻言淡淡的嗯了一声。 丫鬟跟在杜仲身后,听到裡面传来李棠卿的声音,连忙端着热水侍候李棠卿梳洗。 如今虽然未到深秋,早晚的凉意還是能够看到唇边的哈气。 丫鬟端着热气腾腾的热水率先走进房中,见李棠卿坐在桌边,丫鬟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穆姑娘,你怎地起身了?”丫鬟忙将手上端着的铜盆放到盆架上,在衣衫上边擦手边准备過来扶李棠卿起身,“您现在還在坐着月子,万不可着凉了啊!您要是有個好歹,主子回来還不得杀了奴婢!” 如今虽然重华宫的主子被关进了宗人府,以后的朝局也不是她一個小小的丫鬟能够看透的,所以,明智一点的丫鬟都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谁都不可以得罪,宫裡的事情瞬息万变,落井下石的都是嫌自己命大的! 李棠卿闻言,失笑的摇了摇头。 她倒是忘了,自己现在還在坐月子,应该老老实实的在床上躺着,她只是觉得胸口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不能再继续躺着了。 未待丫鬟走到李棠卿身边搀扶,李棠卿乖觉的自己躺回了床上,“无妨,我就是躺累了,起来歇歇!” 丫鬟见李棠卿躺回了床上,固执的走到李棠卿床边,将她身上的被子拉到了脖颈处。 “穆姑娘,您可千万不可大意,万一得了月子病,会落下一辈子的病根的!”丫鬟温生說道,察觉到自己一大清早的在主子面前說這些晦气的话不妥,连忙作势拍了两下唇角,還不放心的往地上呸了两声,“您瞧奴婢這個乌鸦嘴!” 李棠卿被丫鬟的举动逗笑了,小丫鬟看上去十七八的年岁,却是机灵的紧。 李棠卿任由丫鬟给她擦着身子,在以往,她特别厌烦被人侍候,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個依附旁人生存的傀儡。 如今看着面前的小丫头认真的模样,忽然让她想起了早已不在這個世界上的木枝。 她的脸上也总是挂着认真倔强的神色,让人看着就徒生好感。 可惜,她沒有保护好她! 如果舅舅知晓此事,不知道会不会怪她! 不知姐姐到了那边,见到了娘亲向娘亲诉說之时,娘亲会不会怨她? 随着年龄的增长,李棠卿发现,她处理事情越来越犹豫不决了。 思量的多了,杀人的时候就会因为犹豫而给对方可乘之机! 這是师傅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教会她的。 可她现在,总是会有许多的顾虑! 不是因为她变的善良了,還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学会了感同身受! 又或许是被纯善的大阿哥传染了! 李棠卿思及至此,无奈的笑了。 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嗎? “姑娘想到了什么事,笑的這么开心?”丫鬟将手中的毛巾放在水盆中边洗边笑着问道。 李棠卿发现自己的失态,陡然收回了刚溢上嘴角的笑容。 小丫鬟见此,不敢再放肆,忙行了一個告退礼端着水盆下去。 守在门外的杜仲见丫鬟走出来,知晓李棠卿梳洗完毕了,屁颠颠的来到李棠卿床边。 “妮子啊,想了一夜,想的怎么样了?”杜仲笑嘻嘻的问道,丝毫看不出心下的忐忑。 “想要我帮你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想要帮你化解你和霍郑之间的纠葛,就必须要接近他,以我如今的身份,又如何能够出得了宫?”李棠卿說道,缓缓的从床上坐起。 杜仲忙溜须拍马的上前为李棠卿将身后的枕头垫高,“這個你放心,你如今不是病着嗎,我去向皇上請旨,就說你身子虚弱,需要泡温泉!恰好离京城五裡处的玉泉山上有一处温泉,嘿嘿!”杜仲腆着笑脸說道。 李棠卿叹息一声,看来這老头子是早有预谋。 “你就那么肯定皇上会答应?如今大阿哥的案情正处在关键时期,我們這样公然出府,就不怕皇上起疑?”李棠卿說道,看向重新坐在她面前的杜仲。 “你這妮子,”杜仲白了一眼李棠卿,“老夫给病人治病,他为啥不放咱们出去?你放心吧,他顶多派几個人跟着,到时候,老夫一剂迷药,让他们睡到我們回来!”杜仲自信的說道。 李棠卿忽然有些后怕,当真是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大夫,這個老不尊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心机,肚子裡不知道有多少坏肠子。 “好,你去請旨吧,等皇上的旨意下来了,我就随你出宫!”李棠卿說道。 杜仲乐呵呵一笑,“請什么旨,老夫治病救人還要請旨?你赶紧收拾一下,老夫着個人去知会皇上一声就行了!”杜仲說道,不等李棠卿脸上有表情,便起身离开,边走還边嘟囔着,“這一大清早的去請旨,不挨骂才怪……” 李棠卿觉得她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這個老不尊。 如今看来,他在皇上跟前的地位不容小窥,否则怎敢如此放肆? 李棠卿见杜仲走到门外吩咐院子裡的守卫去通知皇上,她推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来到窗边打开窗子,呼吸着窗外冷冽的空气。 秋天的早晨,带着冬日裡的寒凉,如今想来,她自来到京城已经有接近一年的光景了。 這一年,虽然将几名阿哥都认识了個大概,那個恶魔依旧沒有一点消息。 她抬头看向重华宫的這一方天空,這座皇宫不止藏着杀了夏家村的恶魔,還藏着许多奸诈的小人,杀人不见血的凶手。 沒有进宫之前,她总觉得那個恶魔的行为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如今眼界开阔了,她才知道,在皇宫之中,這样的人就像海中的尘埃一般。 在這裡,哪個宫的主子手上不染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