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褶皱 作者:月下燕归 “看着管饱?”大阿哥嗤笑一声。 竹子闻言面上的惊讶更甚。 主子为何不在宫中的阿哥所而要住在宫外,每日辰时還要进宫上早课?不就是因为他天生洁癖又顾虑自己的鸟儿和狗儿。 平日裡他只能忍受狗儿和鸟儿,如今又多了一個穆青。 竹子小心谨慎的抬眼看了一眼恭谨的站在一旁的穆青。 看了半响,除了容貌清纯,身材玲珑,一双丹凤眼勾人之外,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這种容貌在京城贵裔圈子裡,一捞一大把,沒有任何出奇之处。他实在看不出哪裡能得主子青眼相待了,先是把她要了,如今竟然還要一同用餐。 竹子跟随大阿哥多年,自认为对他的心思摸的透彻,如今却是愈加让他感到迷惑不解了。 李棠卿依旧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看着他。前几日慕夫人請的教养婆婆对她耳提面命的讲過,宫女与主子一同用餐乃大忌。 莫不說此处是阿哥府,就算是平常使得起奴才的家裡,奴才也是万不敢与主子一同用餐的。 “愣着做甚?今日在宫裡折腾的不饿?”大阿哥话锋一转,好笑的上下打量了一眼李棠卿,“多吃一点,养胖一点好生养!赶紧为本皇子添個丁!日后也好有本钱抬到阿哥妃!” 李棠卿几乎咬碎了满口银牙,添丁,抬妃位?做梦! 大阿哥见她依旧站在原地,有些隐怒的摔了下手中的筷子,“本皇子让你陪本皇子吃顿饭,還得求着你不成?” 這话說的重了,他是皇上的庶长子,怎能去求一名小小的宫女? 换作旁人,早就惊恐的跪地求饶了。 李棠卿瞅了一眼大阿哥,大摇大摆的往他面前一坐。 大阿哥见此,不见恼怒反而勾唇一笑,头也不抬的对竹子道,“去,添一副碗筷来!” 主子闻言,呆愣愣的点了点头,转身去厨房拿碗筷。 不多时,呆愣愣的竹子端着托盘回来了,托盘中放着一副碗筷,碗中装着满满一碗饭。 他把托盘放到李棠卿面前,转头看着她。 李棠卿也不见外,拿起托盘中的碗筷,率先开动。 竹子看着李棠卿的举动,吃惊的瞪大了双眼。主子還未开动,她竟然先开了吃! 他忙抬头去看大阿哥的神色,见他满眼笑意的看着李棠卿。 竹子默了。 這還是他侍候了多年的主子嗎?奇怪的宫女,奇怪的主子!奇怪的相处模式!怎么看二人,都让人觉得奇怪。 李棠卿只顾着低头扒饭,桌子上的四個菜,她哪样都沒放過。 既然让她吃,自然要吃饱,折腾了一天了,肚子早就饿了。 大阿哥笑眯眯的端起饭碗,斯文的吃相和李棠卿的吃相形成强烈的反差。 李棠卿爱吃哪個菜,他就吃哪個,李棠卿吃一大口饭他就吃一小口。 二人动作一個奔放,一個斯文,动作却出奇的一致。 竹子拿着托盘,站到一旁咽了咽口水。光看李棠卿的吃相,不知道的還以为几天沒有吃饭。 要說這名女子的不同之处,他琢磨了半响,也就是他面对大阿哥时不卑不亢的态度,還有就是……她豪迈的吃相。 仅仅這一点,也不该引来主子的垂青啊? 如果說主子喜歡豪迈的姑娘,京城裡倒也不是沒有。主子孤家寡人了這么多年,却也沒见得他心仪哪家女子。 曾经就连他也怀疑,主子会不会被自己的洁癖毁了终身大事。感情主子這洁癖是因人而异啊! 一顿饭,李棠卿吃的是格外的饱,就连对面的大阿哥也多添了一碗饭。 饭后,大阿哥缓缓的喝着茶吩咐着竹子为李棠卿布置房间。 房间就在他的隔壁。 此事把竹子为难的直挠头,他长這么大,从未布置過女子的房间。 况且,主子也沒有說過,這個穆青进府究竟是以什么身份来布置。按婢女的来布置,如今看来肯定是不行,按姨娘的布置更为不妥。 就算是主子要纳姨娘,也得是用花轿抬着从后门而入,這坐着马车来的……… “愣着作甚?還不快去?”大阿哥见竹子呆在原地不动身,催促道。 “這……這……”竹子偷偷抬眼扫了一眼大阿哥,见他面色不悦,忙道,“我這就去!這就去!”转身往外面跑去。 “你也去吧,看看房间哪裡不合适,直接吩咐竹子改动一番便可。”大阿哥看着垂头站在一旁的李棠卿。 李棠卿礼也未施,满脸不情不愿的抬步走了出去。 大阿哥目送着李棠卿离开,脸上溢满了笑容。 李棠卿来到隔壁,房间的布局和大阿哥的卧房一模一样。 外屋放着一张八仙桌子,桌子一圈围着四张椅子供平时待客所用。 裡面靠墙是一個供平时休息的软榻。右面开有一扇门,门上挂着珠帘,帘内摆着一张床和一個衣柜,床上帷幔已经被竹子挑起。 竹子察觉到身后的李棠卿,恭敬的道,“姑娘看看還缺啥?哪裡不合适?我好给您重新布置!” 李棠卿扫了一眼房中,房子很大,略显空旷,“不用了!”她对竹子道。 竹子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通风后,紧张的搓了搓手,“姑娘满意就好,那竹子這就先下去了,有什么事,您再唤我一声!” “好。”李棠卿随口道。 竹子再次偷偷扫了一眼李棠卿,如此冷淡的性子,真是苦了主子那颗热忱之心了。 李棠卿见竹子离开后,重重的坐在了床上。 她必须要离开。 可是,离开了,就表示她這次的任务彻底失败了。如果不离开,還有可能随大阿哥入宫。 留下来?那個大阿哥古裡古怪,对她动手动脚她又实在忍不住。 李棠卿看着陌生的卧房,眉间满是纠结。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李棠卿合衣躺在床上,一夜相安无事,只听到隔壁大阿哥清浅的呼吸声惹的李棠卿心烦不已。 第二天天還沒亮,李棠卿的房门几乎就被敲破了。 “叩叩叩!叩叩叩!”敲门的人显然极有耐心,不急不缓的一遍一遍敲着门。 李棠卿满脸不耐,推开被子,合衣而睡了一夜,身上满是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