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相互推卸 作者:闽南愚客 二十分钟之后,两广总督府的议事厅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新军二十四镇两個步兵协名誉都统、两個标统,消防营总兵,巡警营总督(相当于总兵级别),广东巡防营总兵等十多位高级武官,齐齐聚集在這裡。這副阵仗比起当初英法联军入侵广州时,几乎可谓是有過之而无不及了。 广州将军孚琦穿着一身新式夏季将军服,端坐在议事厅首座上。在他的左边客座上则坐着张直、张志诚父子两人。 “這件事非同小可,绑匪勒索五十万美金,這绝对是痴人說梦的事情。因此,跟绑匪和谈是不可能了,本将军要求你们马上想出一個拯救方案。”孚琦表情极为严肃的說道。 在场的所有武官,在听完了事情的经過之后,除了二十四镇的几位新军军官之外,其他人都觉得孚琦也太夸张了一些。他们原本以为革命党要进攻广州了,所以孚琦才急匆匆召集他们来商议防务对策,可是到了才知道原来只是一起绑架案。 要知道现在在场的所有武官,手下的兵力加起来几乎是大半個广东省的军队,难道为了张直一個女儿遭到绑架,劳师动众调用大半個广东的军队去搜救?這分明是不可能的事嘛。 這些总兵不像总督大人、将军大人那样心思慎密,他们完全不曾考虑得罪了张直会是什么后果。反正他们只认准一個理,军饷是向总督府、将军府、陆军衙门去要,上面拿不出来军饷,那就是上面的事情。 正是因为這种想法,几個总兵开始寻思着推脱责任。 消防营总兵黄士龙咳嗽了一声,說道:“将军大人,绑架案通常归巡警营处理才是。末将山字营后哨在太平门接下這個消息,可是按照程序上报了的。至于该怎么解救张家小姐,末将以为应该由巡警营为主,末将势必会全力配合巡警营行动。” 巡警营总督莫士诚心中暗骂不已,這黄士龙真他妈的站着說话不腰疼。不過在众人目光之下,他還是得說两句话,于是道:“我以为,這绑匪极有可能是野匪。我巡警营向来只负责寻常的案件,說到对付野匪,自然還得看巡防营了。” “我說忠稻兄,现在是相互推卸责任的时候嗎?”广东巡防营总兵龙靓光冷冷的說道,他的弟弟是二十三镇统制龙济光。他可不是一個简单的角色,直言不讳就把莫士诚的话推回去了,“我巡防营在城内目前只有三百不到的兵力,你的意思是让我连夜去肇庆、佛山和惠州把人都调回来嗎?” 巡防营担任广东省境内各個要隘的防卫工作,因此都是分散驻扎的。就连巡防营总旗都是设在新安。龙靓光這几天不過是来城内运输军械罢了,换句来說他就是一個打酱油的。 “啪”,一声重响。 孚琦狠狠的拍下了一下桌子,震得桌面上的茶杯叮当乱响。 “我叫你们来商议拯救方案,你们却一個個推脱责任。黄士龙,莫士诚,你们马上去给我集合部下,即刻出城赶往事发地点搜查线索。二十四镇新军迅速集合骑兵队先行出城。”孚琦知道在這裡讨论肯定是得不到什么结果的,索性先把這些兵老爷们赶出城去,让他们知道今晚的行动势在必行。 黄士龙、莫士诚面面相觑了一眼,消防营和巡警营全部兵力加起来都有三千多人了,這样浩浩荡荡开出城去,搞不好会打草惊蛇呢!他们两個刚准备开口辩解一番,可是孚琦随即又說了道:“你们给我听着,今晚要是沒有任何进展,明天你们两個就给我滚回家种田去吧。” 黄士龙和莫士诚不由一震,這孚琦摆明是要借两广总督张人竣不在广州之际,故意刁难他们了!他们两個人虽然心中很是愤愤不平,可是依然不敢造次,毕竟现在孚琦是广州最高军政长官。 两個人悻悻的领命而去。 众武官从议事厅退下之后,孚琦转向一旁的张直父子,說道:“季公切莫多虑,我一定给季公一個交代。這帮贼子胆大包天,竟然胆敢犯到广州城来了。” 张直刚才听得孚琦下令消防营、巡警营出动,心中虽然很是感动,但還是有些担忧之处。他连忙說了道:“将军大人,无论如何小女的性命为重,将军大人千万不要惹急了绑匪。万一绑匪情急之下…….” 孚琦說道:“季公放心,我亲自出去督察行动,自有分寸的。” 张直稍微松了一口气,道:“多谢将军大人了。” 孚琦其实并不是小题大做,他之所以将全广州城内所有总兵都叫来,并不是要显示拯救张小雅的行动规模有多大,而且故意在张直面前做了一场秀。他知道张直现在很着急,而且偏偏先前還遭遇了两广总督张人竣不在的尴尬,因此才大张旗鼓给张直一個希望。 他在广州的势力每况日下,新军二十四镇是自己最后的希望。而新军二十四镇最大的军饷来源就是张直的贡献,因此张直這個财政势力還是要牢牢把握起来的。 黄士龙、莫士诚两個人离开了总督府之后,各自返回了总营。 他们两個人可不是傻子,以目前的情况绝不可能把麾下所有部署全部调集起来,无非就是对付几個土匪罢了,一個营的兵力足够。 過了半個小时之后,消防营黄士龙的直属营,以及巡警营一個常务营才慢吞吞的集合了起来。他们陆续从太平门出了城,向着高庄前进。 孚琦并沒有会合黄士龙和莫士诚這两個营的兵力,他早先就带领了新军二十四镇的两支骑兵队,在两個标统的陪护下,火速赶往了事发地点。他是故意不去敦促黄士龙和莫士诚,反正只要天亮之后事情沒有进展,自己就有借口拿這两個人开刀。 黄士龙和莫士诚是知道這一点的,要不然他们才不会天黑之后出城呢。 此时天色已经入夜,繁星点点,夜风习习。 孚琦带着骑兵队举着火把,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條快速爬行的火虫似的。马队行进了半個小时,终于抵达了湖马村的路段,只见前面的林荫小道上停着一辆黑漆漆的小汽车,還有几個人影正在小汽车旁边走动。 骑兵队最前面的一個队官立刻喊了道:“什么人?” 小汽车那边的人影有人回话:“我們是消防营山字营后哨的,你们是哪一路的?” 骑兵队官乍得一听,立刻吓了一跳,顶你個肺呀,消防营明明是在我們后面出城的,怎么比我們還先到的?是不是撞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