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志同道合 作者:闽南愚客 第二天,吴绍霆就从太平门這边回到了西郊大校场的军官宿舍。 山字营后哨并非第一次沒有哨官,以前沒有人指挥的时候,照样可以守城门,照样能够出勤巡逻。所以吴绍霆的离去并沒有造成实质的影响,最多是士兵们情绪上有所波动。 今天是七月二十八,吴绍霆還有四天准备的時間,不過对于来說几乎沒有什么可准备的,无非就是等着第一标司令处与陆军衙门办理交涉手续。 這天下午,吴绍霆发现自己的积蓄用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帝国马克和美元,于是打算去一趟银行把這些外币兑换成银元。他刚出了宿舍的门,迎面就与另外一個军官遇上了,两個人差点撞了一個满怀。 对方立刻立正,行了一個新军的军礼。 吴绍霆定睛一看,不由乐了起来,說道:“倪兄?咱们還真是到哪裡都能遇见呀。” 来者正是吴绍霆的老乡倪端,倪端礼毕,呵呵的笑了笑,說道:“下官這次是特意来找吴大人的。” 吴绍霆笑着說道:“又来這一套,什么下官不下官,什么大人不大人,你太见外了吧。” 倪端收敛了一下笑容,有些严肃的說道:“吴大人,看来你還不知道呀,下官隶属于暂编二十四镇第一标第三营,担任教习官之职。不過从后天开始,下官的教习一职就得交给吴大人了,下官则托福,升任为第三营管代辅职兼任营区军械官。” 营管代辅职其实就是管代(营长)的副官,不過因为主官管代暂时空缺,所以這個副官就沒有正式的名份,故而被成为辅职。 吴绍霆恍然大悟,原来倪端日后就与自己在同一個部队了。他呵呵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倪端的肩膀,說道:“倪兄,我也仅仅只是一個二等参谋官,又不是第三营的营管代,你现在已经是营管代的副官了,营管代不在就是你做主,论职能咱们属于平级呢。” 二等参谋官是协参领的军衔,属于正四品官员,隶同于道台的官职。 营管代同样是协参领的军衔,正四品官员。虽然倪端现在只是一個沒名份的副官,严格的說只是副军校军衔,正六品官员,隶同于通判之职。但是正因为第三营暂时沒有营官,所以他這個副官所行驶的职权就完全等同于营官了。 倪端陪着笑了道:“职能虽是平级,可是职衔還是有高低。吴大人在训练山字营后哨的时候不是說過,军中最重要的规则就是下官服从上官,我岂敢与吴大人平肩而论呀。” 吴绍霆吸了一口气,有些诧异的說道:“倪兄,你怎么会知道我是這样训练后哨的?” 倪端哈哈一笑,說道:“吴大人你用新式洋操训练后哨的事迹,早就在新军裡面传遍了。咱们二十四镇所有教习官都在纳闷,吴大人训练的方式跟咱们接受的训练方式有很大出入呀。但是纵观山字营后哨训练结束之后的神态,很显然吴大人训练的更加有效果呢。” 吴绍霆眨了眨眼睛,问道:“是這样嗎?” 倪端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的說道:“下官今日特意拜见吴大人,岂敢刚见面就撒谎呢?這件事早就传开了,下官以前就是二十四镇十二位教习官之一,我們十二個人每次下操之后都要议论一番吴大人的操法。” 他說到這裡,叹了一口气,有些不甘心的道:“咱们新军都是采用德式操法,吴大人也是留学德国归来者,缘何操法效果相差這么大呢?” 吴绍霆无奈的摇了摇头,說道:“洋人奇货自居,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要不然朝廷也不会派我們這些人留洋学习了。我掌握的是德意志帝国马其顿集团军最新式的操法,另外又加入了一些我自己的操练心得,因此才会有了现在的成效。” 其实他训练后哨的方式那是二十一世纪解放军的操法,不過为了更容易解释,只好把马其顿集团军扯出来当掩护了,反正中国军队這一辈子都不可能与马其顿集团军有什么接触,谁也不会知道真实内幕。 倪端缓缓点了点头,說道:“是呀,我也是這么想的。” 沉默了一会儿,吴绍霆问道:“倪兄,你今天找我,不会就只是說這些事情吧?” 倪端呵呵笑着說道:“吴大人,自然不是。不過吴大人您总称呼下官为倪兄,下官授受不起呀。” 吴绍霆也跟着哈哈笑起来,爽快的說道:“這有什么,我现在即不在军营,又未曾正式上任。正所谓公事公办,私事私聊,公私分明岂不更好?” 倪端笑道:“吴兄果然有魄力,那我就不再拘礼了。這次来找吴兄,是受人委托而来,不知吴兄现在方便借一步說话嗎?” 吴绍霆微微一怔,心中寻思:這么神秘? 他转過身打开了宿舍的门,請倪端走了进来,然后将门反带了上。 “倪兄,现在可以說了吧。”他问了道。 “明天下午两点,城南沙面大街北边路口有一家名叫‘丁记茶铺’的茶楼,你去时门口会有人接应你。”倪端简短的說了道。 吴绍霆怔了一下,很快会意了過来,說道:“是胡展堂、黄克强派你来的嗎?” 倪端微微有些奇怪,反问了道:“你知道黄克强?” 吴绍霆点了点头,道:“我知道黄克强与胡展堂关系甚密,還听說他已经在广州活动很久了。不過,尚且无缘一见。” 倪端呵呵笑着說道:“你明天去丁记就能见到他了。” 吴绍霆看着倪端,沉了沉气,然后不冷不热的笑问道:“你是同盟会的人?” 倪端沒有犹豫的点了点头,說道:“是,两年前我参加了萍浏醴起义,可惜失败了,然后改名来到广州,结识了展堂先生和执信先生,在他们的引见下加入了同盟会。” 吴绍霆笑了起来,說道:“我早猜出你是同盟会的,上次展堂兄的那封信你亲自送過来时,我就已经感到很纳闷了。你为什么以前不向我坦白真实身份,倒是選擇在今天這個时候开诚布公呢?” 倪端缓缓叹了一口气,神色显得很严肃,說道:“這次事情很特殊,我也不怕提前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明天你去见過丁记之后,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我們以后就是志同道合的同志了。如果不顺利的话……” “会如何?”吴绍霆冷静的问道。 “毕竟你帮我過我們,我相信不会发生不顺利的事情。”倪端沒有把话說的太透彻。 吴绍霆暗暗寻思了起来,听倪端這么說,好像胡汉民、黄兴他们对自己起了疑心似的?不過他自认为自己并沒有做過什么对不起同盟会的事情,就算是抓捕了李福林那件事,也不应该算作出卖同盟会,毕竟這件事自己根本“不知情”。 他缓缓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倪兄你能对我公开身份,可见你对我還是很信任的。請倪兄放心,我吴绍霆流着七尺汉儿的热血,虽然不懂革命的大道理,但是也绝不愿意看着腐朽的满清鞑子葬送我华夏河山。” 倪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說道:“吴兄,你有這样的想法就最好不過了。” 送走倪端之后,吴绍霆也懒的在出去兑换银元了。 他坐在宿舍之中,仔细的寻思着倪端先前所說的话,现在看来同盟会十之八九是知道李福林失手被擒的消息,而明天叫自己去见面,也肯定是为了這件事。不過他倒并沒有多么担心,倪端今天跑過来对自己公开同盟会的身份,其实已经在预示着什么了。 求收藏求收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