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落榜 作者:风轻灵 今年是道熙五年,正好又是秋闱,安安說他想参加,林晋和夏枯草倒沒反对。 但這一次秋闱,安安参加乡试却落榜了。 這個结果,别說安安了,就是林晋都不可置信。 安安回来默写的考卷,林晋也是看過的,怎么也不可能落榜的。 夏枯草道:“是不是那個主考官的原因,莫不是文家的人?” 夏枯草也只能想到文家,而且文国丈是吏部尚书,主持這一次的秋闱。 林晋轻摇头,“乡试主考官是巡抚江麟,這個人我以前接触過,为人耿直,不喜与人结党为私。” “可你不是說安安的卷子答的不错嗎?”夏枯草不解。 “娘子莫急,這事我会查清楚。” 如果安安的卷子答的不好,落榜了,林晋和夏枯草也沒觉得什么,但卷子答的不错,却落榜了,他们倒也不会愤怒,只是想弄清楚是不是有人从中作耿了。 很快,江麟的资料就到了林晋的手上了。 江麟,先帝时期的状元,十三岁的秀才,十六岁的举人,十七岁的状元,是一代才子,曾经也是名震一时的人物。 但少年一举成名,所以江麟持才傲物,眼高于顶,也因为性格的原因,江麟入仕后并不得志,一直被压着多年都在底层,吃了不少苦头。 有一年江麟甚至被诬陷下了大狱,就要被砍头了,正巧太上皇微服私巡,幸运得了太上皇的赏识,這才升上来。 但還是因为性格耿直的原因,容易得罪人,所以江麟的官途并不顺遂,不過到底让太上皇记住了這么一号人,所以升到三品按察使。 道熙二年,江麟上了一道折子,入了道熙帝的眼,才提拔为从二品巡抚。 如今江鳞六十有七,近古稀之龄了。 林晋看着江麟的人生经历,突然觉得自己幸运多了,江麟虽沒有老丞相那般惨,最后绝嗣。 但江鳞也好不到哪去。 老丞相是因为后宅之事糊涂,以至于妻妾嫡庶争斗最后绝嗣,但在朝堂仕途上,老丞相還是功成名就的。 而江麟人生几番遭栽赃陷害算计背叛,甚至還有几回差点被用来顶缸,落难之时,宠妾跟人跑了,养大的庶子不是亲生的,妻子带着嫡子和离,江麟则成了孤家寡人一個。 所以江麟如今和老丞相是半斤八两。 夏枯草看了都嘘唏不已,這上面的资料自然不会多详细,但一個大概也足够了。 江麟是江南望族江家嫡子,人称江小神童,江大才子,自小就春风得意,书房裡還有两名美婢,红袖添香。 除开這两個婢女,江麟還有春夏秋冬,梅兰菊竹八個贴身婢女,陪伴着江麟长大。 在江麟娶妻后,十個婢女为了上位也是费尽心思,手段层出不穷,江麟的正妻早有不满和怨言,但因为爱慕江麟所以也忍下来了。 只是看到江麟和丫环亲近,和妻子却疏离,江妻的妻子自然就犯妒了,因此不被江麟所喜。 江麟的妻子因此受了不少委屈,所以在那一次江麟下大狱后,江麟的妻子也毅然跟江麟和离,江麟怕连累儿子,所以儿子也让妻子给带走了。 只是江麟绝沒有想到,养大的庶子成了别人的儿子。 而江麟在那几回落难后,心灰意冷,就算還有妾室不离不弃,江麟也不再踏足后院了。 如今江麟六十七岁了,妻离子散,确实晚景凄凉。 “江麟的妻子這么多年未改嫁,定心裡還是有江麟的。” 林晋话一落,夏枯草却不认同,“那可未必,好马不吃回头草。” “那是你的想法。”林晋道。 夏枯草哼哼道:“覆水难收,破镜难重圆。” “可年底,他们一家就会团圆了。” 林晋的话一落,夏枯草道:“江夫人怎么那么傻呢,都一把年纪了,也离开几十年了,她儿子现在也出息了,又有孙子孙女,過的好好的……。” 說到這裡,夏枯草一顿,心裡已然明白。 若是江夫人和江麟破镜重圆了,只有两個可能,一個是江夫人心裡有江麟,一個是为了儿孙的未来。 “不管如何,一家人团聚是好事。”林晋比夏枯草倒看的开,而且都一把年纪了,還折腾什么,既然彼此有心,依然可以相伴到老,免得以后失去,抱撼终身。 夏枯草就觉得江麟若有心,早做什么去了,几十年啊,又不是三五年的。 她冲着林晋道:“若你這般,我就是死了也不会理你。” 夏枯草无疑是烈性子,别人的事一說起来,她确实就能上火了。 林晋见她如此,便拉她坐下来,给她倒杯茶道:“别人家的事情,我們私下說說便可,不用太在意,我們是我們,他们是他们。” 林晋确实也是這么想的,别人的事情,只要与他无关,他是不会在意的。 這一次,若不是江麟让他儿子落榜了,林晋也不会去查江麟。 夏枯草喝了一杯茶水,也平静下来,不好意思地冲着林晋笑,“我們越說越远了,安安的事情你打算如何?” “不管如何,安安确实落榜了,他如今年纪小,磨练個几年再考也才十六岁。倒是江麟,我找机会会会他,总是有原因的,不過你也别多想,也许是安安的卷子不合考官的胃口。” 夏枯草觉得林晋這解释有些牵强,但也只能接受這個解释。 和林晋聊完,夏枯草就去开解儿子了,“安安,咱们三年再考過,這一次就当积攒人生经历,一时的挫折不代表一世,吃一暂长一智……。” 相比夏枯草的长篇大论,林晋就简单一些了,“落榜,就代表你還不够优秀,等于优秀到别人无法忽视的时候,谁還能压着你,谁敢让你落榜。” 安安要說心裡不受挫是假的,本来信心十足,底气十足,他是冲着头名解元而去的,却沒有想到连举人都不是,落榜了。 安安鼓起的劲就這么泄气了,心裡多少不好受,但這会对爹娘的安抚,多少也听进去。 而后林晋又单独把安安叫到了书房,和儿子谈心,重点开解,并不希望儿子一时在這裡受挫就丧失信心。毕竟安安到底才十三岁,林晋也不想对儿子太苛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