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1章 归一 作者:何时秋风悲画扇 天眷者刘秀是個什么样的人物? 哪怕是从异人浮生口中得知只言片语,李汝鱼依然深以为神奇。 据說,這位天眷者自带光环,在他那個时代,各种枭雄面对這位天眷者,都是送兵送粮甚至還送老婆,好像世界离开他就不行。 刘秀在异人世界出身宗室,父亲只是個小官员而且早逝,所以刘秀兄弟就被叔父抚养,看似刘秀自幼凄苦,其实這货是异人世界裡开国皇帝中学问最高的一位。 正儿八经的太学门生。 以为刘秀只是会读书? 当然沒這么简单。 這货长得還帅,撩妹是一把好手,种得一手好庄稼,而且還会经商……当然這些事情并不能說明刘秀是天眷者,這货的大气运還是体现在军事上。 按照异人浮生的說法,异人世界当时当政的是一位异人世界的异人。 似乎有個穿越者的說法? 那位穿越者說起来和大凉這边的某個异人极为相像,就是那位铁血相公王琨,如果王琨是一個异人,那么异人浮生就笃定王琨是王莽。 王莽当政后把国家搞得一团糟,衣食无着的农民揭竿而起,有比较大的两股势力:一股是绿林军在南方;一股是赤眉军在北方。 本来這群农民要武器沒武器、要吃的沒吃的,在正规军面前应该像土鸡瓦狗一般一鼓荡平,谁知王莽军并沒有把他们消灭,反而连吃败仗,以至于起义军势力不断壮大。 王莽当然不能看着起义军做大,命大司空王邑、大司马王寻帅天下精兵四十二万直扑昆阳。 這四十二万人可谓精锐中的精锐。最 重要的這支队伍裡有精通63家兵法数百人,這些都在队伍裡担当将佐等官职。反观守军,也就是王匡、刘秀,只有一万人。 說句不好听的,王莽军就是一人丢一枚石头都能把昆阳填平了,然而王莽军却必败无疑。 刘秀确实不擅武道,但這货是位大魔导师! 李汝鱼也不懂异人浮生說的大魔导师什么意思。 反正他对刘秀大魔导师的评价是:一個人可以摧毁一支数十万人的军队。 這就耸人听闻了。 昆阳之战的前期王莽军的确把昆阳守军打得都快哭了,已经向王邑、王寻投降。王邑和王寻這俩笨蛋竟然拒绝,還反复攻打昆阳,昆阳守军只能拼死抵抗。 于是刘秀出手了。 书中有记:夜有流星坠营中,昼有云如坏山,当营而陨,不及地尺而散,吏士皆厌伏。 当然你以为大魔导师刘秀只有這一手嗎? 他還有好几手呢。 昆阳之战末期,王莽军士卒心情低落,刘秀這边则斗志高昂,刘秀寻找敢死队三千人,直冲王邑、王寻大营,在阵前杀王寻,王莽军溃败,恨不得多长几只脚来逃跑。 就算王莽军溃败,收拢的残兵也能够刘秀喝一壶的。 然而大魔导师岂能只有這点手段。 突然又是雷电又是大风,把屋子瓦片尽数吹飞,骤雨如注,河水暴涨,士卒争相度水,光溺死的就有上万,把河道都塞住了。 王邑、严尤只能踩着死尸過河逃走。 书中又有记载:会大雷风,屋瓦皆飞,雨下如注,滍川盛溢,虎豹皆股战,士卒争赴,溺死者以万数,水为不流。王邑、严尤、陈茂轻骑乘死人度水逃去。 刘秀就這么慢慢的成了开国帝王。 当然,這些事情异人浮生說很可能是歷史夸大了,但李汝鱼经历過大凉武道节节拔高之后,多少有些相信。 不過,相对于刘秀在军事上的天眷,李汝鱼更喜歡刘秀的另外一句话。 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李汝鱼很是感触這一句,不知道那阴丽华究竟美到了何种程度,才会让刘秀這种天眷之人发出這样的感触。 现在,李汝鱼明白了。 不输女帝和苏苏! 略输谢晚溪…… 是夜,李汝鱼和刘秀把盏言欢,王妃阴丽华作陪,不怎么爱笑的阴丽华,却不会让李汝鱼觉得有疏远感,反而颇生亲切。 两個男人喝得酩酊大醉。 李汝鱼酒量确实不好,這一顿酒似乎要让他直接睡死一夜。 刘秀不一样。 半夜时分便醒了過来,起身倒了杯热茶暖胃,回首看着披了衣衫起身的王妃,愧道:“吵醒你了,我一定改。” 阴丽华倒也沒說什么,轻轻提了件薄披在刘秀肩头,柔声道:“我一直沒睡。” 刘秀将阴丽华拥入怀中,“担心害怕?” 阴丽华抬起头,摇头,“和你在一起,我沒什么好怕的,也不担心,你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成功,当年一样,现在也一样。” 不论在东土還是当年的大汉,刘秀他就沒有失败過。 “我是心疼。” 刘秀苦笑,“我知道你心疼什么,心疼我這藩地裡的士卒,心疼我這藩地裡的百万黎民,心疼东土這妖娆大地将承受战火洗礼。” 阴丽华默然不语。 世人只知阴丽华之美,却不知,這位皇后美的不仅是人,心也美。 刘秀叹了口气,“记得之前大凉有剑客千裡一剑而来,差点摧毁了大皇庙后,有一对中年夫妻来過武州,我亲自接见的么。” 阴丽华点头。 那对中年夫妻,很难不让人记住,一身出尘气息太重,女的身上阴冷气息,仿佛弥漫着从地狱裡走出来的阴兵魂灵。 男的么……是阴丽华迄今为止见過的最为英雄气的男人。 哪怕是大徵朝堂上的武悼天王冉闵,也略有不及。 刘秀在椅子上坐下,顺便揽着阴丽华的小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轻声說道:“那两人,男的是遗弃之地大凉之前的大燕王朝开国太祖,复姓慕容,不過按照《千年九州》中的记载,這位大燕太祖很可能是千古第一帝秦始皇,不過我倒不這么觉得,他应该不是秦始皇。” “那位女子,是遗弃之地的女子兵家第一人,兵仙百裡春香。” “当年這两人曾经单人独剑去大隋朝堂上闹過一番,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俩反而成了大隋——嗯,也就是如今的大骊皇室的背后掌控者。” “他俩见我,其实只說了一段话,他们說:刘秀,你可见星空之外的星空?” 刘秀顿了下,“他们說他们见過,他们问我,想不想见。” 刘秀摸着阴丽华的秀发,苦涩的笑了笑,苦涩之间,是向往,是憧憬,“我已见過女子妩媚,我已见過江山妖娆,可我還沒见過星空之外的星空。” 阴丽华终究是刘秀的皇后,闻言恍然,神情坚毅,“我陪你。” 无论星空之外是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不离不弃。 刘秀笑了,忽然回首,看向窗外,对着远处的客院笑道:“還要装醉到什么时候?难道你不是大凉天下最渴望探明异人真相的人?” 房间裡,李汝鱼翻身坐起。 笑了。 然后說了一句:“他们可曾說過如何看?” 似乎是自语。 然而刘秀耳畔却响起了李汝鱼的声音,作为一位剑道圣人,這点小手段還是有的,刘秀回了一句:“归一。” 简单的两個字,却不简单。 归一:天下归一。 东土和遗弃之地归一,从而打造出一位拥有整個世界气运的归一之人,如此,以整個世界为矛为盾,才有可能打破這個星空,去窥见星空之外。 才能得知异人的真相! 李汝鱼有些愕然,旋即陷入长久的沉默,他有些不明白,如果要做到大燕太祖和百裡春香說的那样,岂非說大凉必须被东土王朝兼并?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可以窥见星空之外的方法? 但這是自己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這就意味着,自己和百裡春香、大燕太祖的矛盾不可调和。 刘秀当然理解。 于是他又轻声說了句:“何不换個立场看看,矛盾之后的大破大立,不正是机会,无论那個归一的人是谁,终究是我等的希望。” 那個人是你李汝鱼也好,是大燕太祖也好,皆是一种選擇而已。 殊途同归。 当然,我刘秀這個天眷者,倒是更看好你這個藩王。 而非大燕太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