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3章 复国不能,那便复仇! 作者:何时秋风悲画扇 洛阳郡。 阴丽华来到夫君面前,坐在地上,用手压住刘秀的膝盖,再将脸颊放在膝上的手背上,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为何不告诉他大凉女帝在何处。” 刘秀笑着摇头,“他现在去盐海的话,早了些,大凉女帝其实還沒到绝境,甚至连险境都算不上,根本不需要李汝鱼。” 阴丽华恍然抬头,“所以你才建议他先游走东土的山河?” 刘秀点头。 发现王妃有些不解,于是耐心的温和解释道:“归一是個很玄妙的說辞,按照大燕太祖的理解,是要背负整個世界的气运为一身,這是归一。但其实這個說辞我既赞同又有不同想法,甚至于這個事情让我一度怀疑,大燕太祖当年是否是一個暴君。” 阴丽华笑眯眯的好问神情——這是一個贤妻必备的才华。 得让夫君有倾诉对象。 而且让他觉得你是很在意他說的每一件事甚至每一個字。 刘秀果然觉得很受用,轻轻抚摩着如一條宠物一般将头搁在自己膝盖上的阴丽华的长发,温和的說,“我也曾是君王,对大燕太祖归一之說确实赞同,但不能苟同的是,他认为要做到归一之后再背负整個世界的气运,是一种霸道的姿态,强势的将整個世界气运拢在手心。” “而我倒是觉得,既然存在气运之說,似乎也该有更玄妙的說辞,毕竟我曾经见過的世界裡,就存在福缘的說法,所以大燕太祖這种霸道做法,若是沒有绝对强硬的实力,很可能会适得其反。因为我在想,不如让李汝鱼走另外一條路。” “须知,仁者天下。” “尽管东土和大凉必有一战,但我還是想让李汝鱼,对东土這片天地生出博爱之情,至于最后会怎样,那就天知道了。” “我、大燕太祖、李汝鱼等人說谋划的這件事,說到底還是太過虚渺,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结局,多條選擇总是好的。” 阴丽华一副我听懂啦的神态,吐了吐舌头,“李汝鱼明白嗎?” 刘秀看向远方,“也许……会吧。” …… …… 看得更高,自然看得更远。 李汝鱼如今是大凉藩王,而且志在问鼎大凉江山宝座,更要和东土一战,自然看得够远,何况還是剑道圣人。 他很快明白刘秀建议自己先游东土的意思。 但沒有意义。 他觉得,刘秀和大燕太祖似乎是两個极端,都可能走入歧途。 他来东土,不是怀仁。 是救女帝。 是杀人。 在救女帝和杀人之前,李汝鱼要先见几個人。 出了武州洛阳郡,立即化清风。 這段日子在刘秀的王府,除了深度了《千年九州》,也抽空将东土的大概地形图记了下来,其中一些类似大皇庙、半壁山的重要地标,更是熟稔在心。 …… …… 平地骤起的一座大山,高耸入云,却似被某位仙人一剑劈成了两爿,一爿不见踪影,剩下的一爿矗立在广袤的荒原之上。 朝南一面,是平缓上升的山坡,直指天穹之上。 朝北一面,则是陡峭笔直的悬崖,崖壁光滑如境面,真如被剑所劈出来的一般,一道瀑流从悬崖高空洒落,落到半山腰,破开浓雾三五百米后,便被风吹散,化作盈盈细雨飘洒,使得悬崖之下终年湿漉。 若是晴天无雾时分,能看见這條起于山巅处,终于山腰处的细长瀑布。 如一條匹练垂山遮面。 在悬崖上三百米处,有人刻下了两個古朴大字:半壁。 千年不朽。 李汝鱼从清风中跨步而出,站在山脚,望着笔直崖壁颇有些震撼,半壁山耸入云霄,如果這一块璧面真是被刀剑所劈,只怕东土的真神仙也做不到。 又化清风。 山巅空无一人,云雾流歇裡仅有一座大石,石头上面隐隐约约写着一行字,李汝鱼细细看去,心中骤起波澜。 千年降,子携剑归,大同。 這块大石上的字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霜雨雪,然而却依然如新刻。 其间,可感受到一股浩然气。 历经岁月而不殆。 “這是我楚家十九世祖楚一人自遗弃之地归来,被当年皇室囚禁在半壁山八年,临死之前刻下的一句话。” 耳畔忽生熟悉声音。 李汝鱼听過一次,便永远无法忘记。 回身。 他看见了那双很漂亮很漂亮,但却看不见世间任何风景的眸子。 然后才是一身黑衣。 李汝鱼笑了笑,望向黑衣文人,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是敌人,如今未尝不能成为盟友,道:“也是作为一位开化一片天地的功德圣人的预言?” 黑衣文人叹气,那双看不见的眸子落向山腰。 山腰的平地上有村落,住着数百人的小村落,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无论男女老幼脸上皆挂着看不见希望的哀默,仿佛是一群沒有未来沒有希望的行尸走肉。 村落外,驻扎的士兵衣甲鲜明,领军的将军不再是那位大腹便便的将军——在黑衣文人回到半壁山后,他就强势出手杀了那位胖将军。 大徵朝堂对此闭一眼。 另外派了一位以正直闻名的闲散将军来,在那位再有两年就要挂甲致仕,却又被派了這么闲差的将军赴任之时,白帝城那條卧龙亲自交待了一番。 只有四個字: 善待楚室。 于是,這位姓唐的将军索性在半壁山的山腰上過起了养老生活,只不過他看见了亡国楚室的麻木后,对自己這個闲差越发觉得无趣。 這一群人,除了那個黑衣文人,其他人都只是沒有灵魂的躯壳。 黑衣文人看山腰。 這位唐将军也在看山巅,他看见了黑衣文人,也看见了那位化清风而来腰间挂剑的年轻人,于是咧嘴一笑,呢喃了一句多事之秋,然而我還有一年就致仕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汝鱼也笑了笑。 黑衣文人這才无意识的回答李汝鱼,“谁知道呢。” 李汝鱼反问:“你不是那個携剑而归来的子?” 黑衣文人摇头。 “大凉女帝?” 黑衣文人重复了一句:“谁知道呢。” 李汝鱼沉默了。 许久,才道:“也许,這只是一位功德圣人的美好期愿?” 黑衣文人那双看不见世间风采的眸子充满自嘲,笑得很凄凉,如果這真是十九世祖楚一人的一种期愿而已,那自己這前半生就毫无意义。 沉默了许久。 李汝鱼說出了来意,“我希望你能走一趟守望之地。” 黑衣文人讶然。 旋即摇头,“半壁山的亡国楚室,守望之地的楚家守夜人,都已沒了复国之心,纵然我去了守望之地,也无法說服那群守夜人。” 李汝鱼一手按剑,站在悬崖边,這一望便是数十裡外。 江山妖娆。 人间有情。 于是轻声說了一句,那你說楚室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你又是为了什么而归,我和大凉女帝又是为了什么而来? 黑衣文人沉默不语,最终顺着李汝鱼的目光望向远处大地。 风猎猎,衣衫飘摆。 不能复国…… 复仇也好! /1_ 。 http:///txt/76336/ 。_手机版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