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数典又忘祖 枭雄千百转 作者:曙光 他虽然是莽夫,可是择弟子承继掌门這一件事上,就足见他的着实远见,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有此微行,足掩百弊。 這也足见蜀山派后继有人,不是自己原先以为的蜀山派衰败之后随之而来的事被武林遗忘,最终先祖诸葛青阳的一代武林大业终将沦落在烟雾氤氲的云头飘渺之间。 有此子为主的蜀山派,将来的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這一战偷袭蜀山派,本来是信心满满,以为不但可以一雪数百年来青城派的压抑羞辱,還能够得蜀山派的门下扩充青城派的门下,又可以获得祖先诸葛青阳的宝藏,楚人楚得,也算是天命所归。 如果這一战果然如所预料的這般顺利,那么针对言世昭的开战,他也将增加许多的信心,许多人正是以小事的顺遂磨折来确定大事的未来走向,霍灵素心中忐忑不安,也如抛硬币,占卜问卦的方式一样来向天意求取此战的利否,因为言世昭不是寻常的人物,武林有墨孤魂,朝廷有言世昭,如此二人,正是自己的心头大患。 此战关系的乃是兴衰荣辱,胜了就得到了天下,胜了自己就可以改写国朝的命运和歷史;败了,就身败名裂,死无全尸,株连九族。 只是好男儿马革裹尸,霍灵素虽然也忖度過得失利益,只是他不想就做一個太平官,更不想做一個有名头沒权实的一品大官,那样和皇帝身边的一條穿戴整齐的犬马有什么区别呢? 他沒有壮气豪情,但是流氓盗贼的豪赌成性,他也颇具一二。 事到如今,却是凶险已极,百般不顺,孰能料到本来的稳操胜券却被一個籍籍无名的黑脸少年徐云若给搅乱呢?而這少年,也正是他的心腹大患,也正是此战胜败的关键所在,他咬牙切齿,恨不能一口扯碎了這徐云若。 此战虽然是己方青城派略有小胜,只是胜的并不光彩,胜的赌气非常,犹如小贼寇偷偷摸摸,而且日后传到江湖中,青城派因此蒙受的损失和羞辱,江湖中人对于青城派的耻笑鄙夷,远远過于今日的小胜。 江湖人物毕竟還要脸面,江湖人物毕竟不是官场油條,风月老妓,一点面皮也不要,江湖人的荣誉和脸面远比性命有着更强大的魅力,這也是江湖好汉重情义,轻生死,比匹夫匹妇可爱之处。 士可杀不可辱,所谓的士在沆瀣一气,唯唯诺诺的朝中再也休题,只有在草莽江湖還能够见到這种轻生死,重荣名的血性。 這一战蜀山派虽然损兵折将,精英死伤远比青城派为多,只是蜀山派原本就不是自己的劲敌,而且原有可能作为自己的强援。 自己正在用人之际,不能团结最应该结盟的蜀山派,反而将其逼成死敌,头脑一热之下便将本该拉拢的蜀山派变成了青城派恩仇难解的死敌。 不结友盟而树强敌,当此内有言世昭,外有墨孤魂的情形,自己還要为自己树下蜀山派的强敌,不說背上的骂名羞辱和怨怼,此战可以說失利非常,简直就是愚蠢之极。 小而言之,自己失却了蜀中各门派的援助,大而言之,自己失信于江湖道义。 因为谁也不会再相信青城派,就连圣教正统和覃逸风這两方盟友,对青城派的提防和敌意也必然大增。 蜀山派与青城派還是同气连枝,都得到被算计构陷的下场,更何况外人呢? 武林中人讲究的是门派流传,讲究的是资历渊源,流氓们也许私底下不在乎什么祖宗名分,可是对于名门正派来說,宗法名分正是它的根基命脉。 青城派因此役差一点将祖先灵骨埋葬的蜀山都要炸毁颠覆,如此勾当,必然被武林正道视为数典忘祖之行,有识之士,有羞耻之心的英雄好汉,除了见利忘义,有奶便是娘的无耻之徒,谁還能看得上青城派。 先是蒙骗蜀山派,再是偷偷进入他派的禁地,此等行径,实为武林英雄所不屑于为,而且自己不单单是青城派的掌门,還是当朝官居极品的护国法师,就算是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皇帝知道了這件事,想必也要小觑三分。 蜀山派是祖师诸葛青阳埋骨之地,這一切都必然被武林侧目。 而今纪无涯說這番话,自然是暂时不与他们计较,其实也是明知实力不抵,明哲自保的缘故。 自己若是再率领圣教正统和其他众人纠缠,实在有胜之不武,仗势欺人之嫌,而若是真的激起蜀山派的强力抗击,把其逼到死地,那么很可能是哀兵必胜,本来优势十分的局势,瞬间翻转。 青城派也是一向以行侠仗义自居,岂能在众位弟子和其他门派面前示人以不广,自悖武林道义呢? 何况此地乃是蜀山派的腹地,蜀山派的援兵会源源不断而来,一干慈云庵的女道姑虽然暂时与自己青城派无扰,但是時間久了,她们若是变了卦,胜负真的未可逆料。 自己青城派和圣教正统這些人的下场可能是真正的瓮中之鳖,再加上一個难缠且武功高强,极力偏袒蜀山派的徐云若,胜负难以预料。 无论形势,還是人力,都不足以碾压蜀山派,先前也本是要打蜀山派一個出其不意,措手不及,而今计划满盘落空,若是在强行攻击,必然转优为劣,弟子门人打了如此久,刚才還遭到蜀山派诸葛连弩的激射,也都变成了惊弓之鸟,如果蜀山派再以强弓硬弩迎战,自己门下弟子伤亡必重,若是以自己的本领,要想独自脱身并不难,可是自师弟褚清河一下,是否能闯出去,那可就是两說了。 只是自己身为一派掌门,正在用人之际,反而为了一时意气弃百十個弟子于不顾,岂非自断臂膀么? 自己正要在长安城中兴复大事,与言世昭开战,本来便是势单力孤,要是再折损弟子好友,岂非私自肥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