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八章 “成……成功了?!” 作者:发情的野猪 北冥南岸方圆千裡生人勿近,除了少数境界高强的强者,比如千年前的庄周,当今的李白等,极少有人来過。 主要是因为人们进不来。 天上飞的,水裡游的,土裡钻的,地上爬的……各种异兽,四周全是。 天地灵气复苏之前,它们還是异兽。而灵气复苏之后,更是出现了许多灵兽,凶兽,全是庄梦蝶的小弟。 沒有他的允许,和尚都不敢来這裡念经。 而如今,在天池湖畔某处依山傍水的地方,却出现了一座精致的庄院。 這座庄院,還是当初小七送白河過来的时候顺手建造的,作为白河的暂居之所,免得风餐露宿。要是让白河自己动手,指不定会弄出個牛棚来。 院内除了照顾起居的小萝莉之外,一個外人都沒有。就连北冥之主庄梦蝶,也是住在湖中,而不是院裡。 小院的四周,已经清出数亩大小的一大片菜园,密密麻麻地种着的全是芥子,這要是让外人见到,口水肯定会流到北冥水位上涨。 這一片“菜园”的芥子产量,几乎比得上大周一年总产量了——這是一笔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利润。 而在小院背后的更远处,還有更大数倍的一片菜地。 小萝莉坐在边上,手裡拿着個小小的罗盘,操控着上百机关傀儡在地裡忙碌着。 时隔两年多,当年的小丫头身子骨也长开了,宛如一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很有小家碧玉的味道。 嗯,少爷說這些都是芥子储备,只要传送阵研究成功,就可以第一時間大规模建造,遍布世界各地。当然了,他還說那是挺长远的事,可以慢慢来,不急。 除了菜地,庄院的周边和内部還点缀着许多火灵棉以及一些叫不出名的花草,花花绿绿的,甚是别致。 门前是绿水。 背后是青山。 一座小院,颇有几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滋味。 “少爷,二小姐,回来啦?”见白河二人回到,小萝莉叫了一声。 “嗯,做好饭了沒?”白河点点头。 “我這就去弄。”小萝莉放下罗盘,甜甜一笑,跑了回去。 讲道理,二小姐是不用吃饭的,小萝莉也是不用吃饭的,或者說很少吃,主要是白河。毕竟是凡人的体质,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不食人间烟火。 菜是自种的芥菜。 鱼是在庄梦蝶的驱使下自己送上门来的肥鱼,白河叫不出名字,但是很好吃,肉质鲜美,口感一流。 另外還有些同样叫不出名的兽肉。 小萝莉厨艺极佳,三两下就弄出了一桌很简单的家常便饭来。三菜一汤,有荤有素,有鱼有肉。白河吃得有滋有味,二小姐和小萝莉在旁边看着他吃,也看得有滋有味。 饭后,白河放下碗就一头扑进了实验室。 芥子,是一种很神奇的存在。 它出自佛教用语:芥子纳须弥。意思指微小的芥子中,能容纳巨大的须弥山。人们常說的“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大概也是這個意思。 白河本以为,芥子也好,须弥也好,那都是比喻词,形容极小或者极大的物体。但沒想到,所谓的“芥子”居然真有其物,而且是前世常吃的芥菜子。而须弥山,在吐蕃那边也是著名的“神山”,地位就跟突厥人眼中的大雪山差不多。 大周人常用的空间袋,多数就是来自吐蕃。 通常,人们更习惯称之为芥子袋,效果虽然沒有“芥子纳须弥”那么夸张,但也十分方便。 芥菜的本身,除了能吃以及生长困难這两個特点之外,就沒别的亮点了,平淡无奇。但是它所孕育的芥子,却是难得一见的空间材料,本身就具有扭曲空间的特质。 白河曾经做過一個实验。 他将芥子晒干之后,混合其他材料编织成线,然后做成一根绳子。把绳子首尾相接,形成一個环,大概手腕大小,然后再用這個绳环去套其他的东西,比如木桩,结果双手合抱粗的木桩都能套得进去。之后他又将实验对象换成活物,结果也是一样。 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去,就仿佛在芥子绳环的中间,存在着有一個看不见的凹透镜。凹透镜扭曲的是光线,而芥子绳幻扭曲的是实物。 很神奇! 白河不知道這是什么原理,但它就是這么神奇。 若做成芥子袋,也有同样的效果。 不過,或许是因为封闭所以形成了“异空间”的缘故,芥子袋不能容纳活物,就连最微小的微生物也无法在其中生存。 這就导致芥子袋变成了小萝莉最喜歡的东西,因为保鲜效果一流…… 咳,扯远了…… 鉴于芥子具有這样神奇的特质,這就为传送阵的研究提供了可能。 研究的开始,白河遇到最大的难题就是如何将“扭曲”转换成“折叠”。 因为,传送阵,顾名思义就是可以进行空间传送的法阵,前脚从神都跨进去,后脚就能从金陵踏出来,才算是成功“传送”。 就好比一张纸上的两個点。 用常规的走法,当然是“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短”了。但如果能将這张纸对折起来,直接进行点对点穿越的话,那就连這段直线都可以省去了。 结果万事开头难,白河从一开始就卡住了。 因为扭曲是扭曲,折叠是折叠,虽然同属空间技术的范畴,但两者完全是两個概念来的。 后来,白河忽然想到了圣后。 圣后的境界不知有多高。白河知道她是“羽化”,是融合九州龙脉之后的结果,是真真正正的“仙”! 整個大周只有一個人可以做到,除了她,连李白都不行。 但羽化境到底有多高? 不知道! 白河只知道,只要是九州龙脉所笼罩的范围,圣后都可以降下神念分身。白河甚至怀疑她可以缩地成寸,现身于大周的每一個角落。 只是沒有真凭实据,圣后也不曾展示過這样的神奇手段,所以這样的猜测也只能猜猜而已了。 然后重点来了。 白河寻思着:降下神念分身,這本身会不会就是一种“传送”? 因为神念分身,是元神的一部分,而元神则寄存于肉身之中。当圣后人在神都的时候,她的神念分身却可以瞬间出现在朝阳郡,北冥湖,甚至遮天伞下,這不是传送是什么? 难道真的是“思想有多快,速度就有多快”咩? 于是白河就跑去向圣后求证。 圣后說:“跨越空间的束缚,其关键并非折叠,而是撕裂。” 她甚至還现身說法,亲自给白河展示了一番。 在跟圣后交流的时候,白河已经在北冥了,而圣后在神都,二人是通過心灵对话的形式交流的,结果還沒“挂机”,圣后就已经来到了眼前。 不是神念分身,而是她本人——她居然当着白河的面,硬生生的撕开了一道人高的空间裂缝。 那道裂缝边缘黑黝黝的,仿佛破碎的镜子切口一般。前面是北冥,后面還是北冥。可是从裂缝的中间望去,却很诡异的见到御书房的景象,白河甚至還见到书桌上摆着一本书:凡人修仙传。 白河当时就眼都直了,還真的是空间传送! 他试图从裂缝中间穿過去,结果被圣后阻止了。圣后說:“你肉身不够坚韧,若是妄图跨越空间,后果只会被空间所撕裂,死无全尸。” 說白了…… 這空间传送就是她的专属技能,其他人无福消受——至少白河不能,除非有圣后护着。 不過,這已经给了白河很大的启发。于是他的研究方向马上就发生了改变,以芥子为原料,以铭文学为核心技术,开始研究空间撕裂的法阵。 毕竟单纯的撕裂,比转换、折叠简单多了。 时至今日…… 历时足足一年,在试验了无数的铭文组合,以及浪费了无数“珍贵”的芥子以及其他材料之后,终于让他研究出第一個法阵。——准确的說,应该是两個:一個是“入口”,另一個是“出口”。 白河的思路很清晰。 首先要明确的是,自己的目标是做出传送阵,而且是以搭建“传送網络”为前提的传送阵,這就决定了将来大周的传送阵数量会很多。 那么,如何随心所欲地传送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這個問題从一开始就应该考虑在内。 然后,传送阵不同于圣后的“手撕裂缝”,它的本质是一件工具,或者是一個基础设施,甚至是一种交通工具。 就好比一條特殊的通道。 既然是通道,就必定会有入口,也必定会有出口。 這條通道的入口有无数多個,出口也可以有无数多個,一個入口可以对应无数多個出口,无数多個入口也可以对应同一個出口……总之就是要做到四個字:随心所欲! 对,就像地铁那样。 于是白河就直接将“一”個传送阵,分成了“二”:出口,入口。 這就是“传送阵”的雏形,同时也是传送網络的雏形。 只要确定从“入口”进去的东西,可以从“出口”出来,那以后搭建传送網络可以慢慢完善、丰满了。 传送阵的雏形,是一個很微型的法阵。 只有巴掌大小,上面是一個圆环,就像一個门框,底下是梳妆盒大小的基座。基座上面铭刻着无数的铭文,镶嵌着几颗雕琢過的灵石。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控制法阵运转的“遥控器”——罗盘。 就跟外面那些收割芥菜的机关傀儡一样,這些灵感都是来自于诛仙阵的启发。 将两個法阵并排摆放,随着白河神识一动,两個法阵就同时亮了起来。顿时,随着一股诡异的波动出现,然后就黑了。 所谓的黑了,不是說法阵的颜色变黑了,而是指圆环中间的空间变黑了。 法阵开启之前,還可以透過圆环看過去的,可是随着法阵的开启,圆环就变得如同虚空一般深邃无比,连光线也无法穿透。 這画面很诡异,跟圣后弄出来的“手撕裂缝”完全不同。 但白河也不在意,毕竟只是個雏形而已,你实在不能指望它的卖相能有多好。 关键是作用。 這时,白河随手拿過一根棍子,然后将棍子从“入口”這边戳了进去,然后很诡异的一幕就出现了——棍子不见了。 肉眼可见的,“出口”那边也出现了类似的波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似的,可是偏偏這根棍子就是不见了,就好像被“入口”吃掉了一般, 白河仔细看了看“出口”,却发现并非全无动静的——在桌子上,赫然多了一些木屑。只有很少、很少的一丁点,稍不注意就很容易忽略。 白河看着這些木屑,很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在实验开始之前,木屑是不存在的,這一点他十分确定。但問題是……明明自己捅进去的是木棍,为什么出来的是木屑呢? 是真的被入口吃掉了吐出残渣来嗎? 還是木棍在空间穿越的過程中出现了什么差错? 芥子袋的空间相当稳定,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還是什么样,完全沒变化的,为什么做成了传送阵就变成了這样? 正想着,庄梦蝶不知何时跑了进来,說了一句:“你换個东西试试?” “嗯?”白河愣了一下。 “比如說遮天剑。”庄梦蝶补充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 “你试试便知。” 白河想了想,点点头道:“也好……” 遮天剑本来就是圣后的随身兵器,后来经過圣后用神雷淬炼,早已具有“万劫不磨”的特质,用来做实验的话,是怎么也弄不坏的。 “圆儿,去我房裡把黄纸伞拿過来!”一声大喊,遮天伞很快送到了手裡。白河如法炮制,终于…… 他见到遮天剑完好无损的从“出口”阵法冒了出来。 很诡异! 很不可思议! 但偏偏就是发生了! 明明是并排的摆放的两個法阵,中间并不相连,可是从入口进去的遮天剑,却真的从出口出来了! 這就是意味着…… “成……成功了?!”又试了几次,白河的心肝尖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一年啊! 足足一年了啊! 在這個连放個水也会马上冻成冰棍的鬼地方足足隐居了一年,夜以继日的研究,废寝忘食的琢磨,呕心沥血的实验,如今终于成功了嗎? “只能說成功了一半吧,至少……你說的传送功能,這法阵的确是具备了。” 庄梦蝶打了個哈欠,“但是,因为是撕裂法阵,所以内裡的空间也变得极不稳定。传送遮天剑当然沒事,但想传送個人么……喏,那棍子就是最好的例子。” 這條懒鱼好歹也是個元婴级别的高手,以他如今的境界,已经初步触及“空间”的门槛,所以他的话具有很大的权威性。 白河之所以带他一起来北冥,其中一個原因也是要参考他的意见。 “我知道,我知道……”白河激动得嘴唇微微颤抖,可是不管怎么說,這也是突破性的重大进展! 随后他很快冷静了下来,实验继续。 白河的思路是很清晰的。 传送阵最大的特点是什么?一是快,這头进,那头出,完全沒有“在路上”的概念;二是无视距离,不然怎么叫做“传送”呢? 如今,快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无视距离也已经做到了,那么接下来的步骤,就是驗證這传送阵到底能无视多长的距离了。 說直白点,就是传送距离。 只有在确定了传送距离的前提下,才能继续下一步:稳定空间。 当空间稳定到足以让人类也可以通過了——尤其是普通人,最后才是研究进、出口之间的相互转换,以及多個出、入口之间的交叉感应等等,而不再局限于“一对一”。 到那时,传送網络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晴儿!” 喊来二小姐,白河仔细交代了几句,然后二小姐就带着“出口”出门去了。 一出门她就直接向南飞。 一直飞了一個时辰,飞了足足一千裡路,才寻了一個山头停了下来。 這边白河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便再一次启动阵法,然后果断地、毫不犹豫地将遮天伞直接丢了进去,然后耐心等待。 又過了一时辰,二小姐的身影俏生生的出现了在实验室门口。 而她的手中,除了带去的“出口”之外,還握着一把伞。 遮天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