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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为何不易

作者:嬴政
三思? 田畴闻声一愣,满脸诧异,一是刘备居然言及刘虞,皆不背他。二是刘备身为一军之主,却对李轩言听计从到如此地步,似求請而非下令。 而围着矮桌的几人,关羽,张飞,苏双,简雍,张世平,皆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仿佛大哥对小弟,就该這個态度。 這也太诡异了。 他哪知道北盟早先的金主,苏双,张世平,简雍等人,皆是被李轩忽悠上船的。 李轩不看好的事,刘备看好白搭,简雍一有疑虑就不出粮,苏双一迟疑就善财难舍,张世平一动摇就不出马。 关羽与张飞,家事与涉及大义之事,听大哥的。遇到涉及钱粮,不仁不义的事,也是皆不听刘备的,皆感觉大哥太過仁厚,干坏事沒四弟靠谱。 刘备让张飞不要宰家裡报鸣的鸡,黑三爷且当耳旁风,别的更是休提。 久而久之,刘备也是沒辙,什么事都得商量着来,大义都快被四弟祸害的不成样子了。 无利之事,便是关羽都懒得睁眼,更别說出身商贾的简雍,响马苏双与贩马为业的张世平等人了。 就是已随刘虞离营的田豫,被拿来顶缸当盾的次数多了,趋利避害的本能,都蹭蹭的涨。连竖着总角的小范鲤,无偿运個粪還不情不愿呢。 近朱者赤,近仙者黑,搞迷信的哪有什么好人,全骗子。 一直被骗,人就傻了。 可若是骗子每回骗完人,等人信了,就又把骗人的原理讲明,直接告诉被骗之人,为何会被骗。 那久而久之,被骗之人,自然越来越聪明。 刘备团伙,北方联盟,就是這么越来越反动起来的。 刘备之所以沒背着田畴,就是把田畴内定为了自家的圈内人,而不是刘虞那個圈儿的人。 家猪放归野外,都会长出獠牙,在自家反动圈裡待久了,刘备不信田畴還能溶于刘虞的那個正统圈儿。 “大哥,幽州能安置流民的官地,荒地,只能刘公来划。赈粮,只能伯安公来拨。” 本是阳关三叠浪,說好的一浪一浪,可编了民,一有了兵,刘备又舍不得了。 李轩对刘备的小家子气真是无可奈何,就练了几日队列的流民,算是什么兵。又沒有固定地盘,带一堆流民跑来跑去算怎么回事。 扔给刘虞养,为军则自然渗透进了幽州军。安置于地,有北盟编组流民在前,先入为主,自然等同自家占地。 渔猎,养殖,毛纺等业,线头都在北盟手裡捏着。不把娃娃放出去,散到整個幽州的大天地,让刘虞帮着养的白白胖胖,自家怀裡才能抱几個娃娃? 把流民背负己身,就是包袱。扔出去,才成了种子。 可田豫在旁,话又不能說的太明,李轩只得提醒道:“刘公幽州履新,尚无班底,我等既为刘公信重,该为伯安公多添与力才是。” 顿了顿,又故意侧头,问田豫,“当日刘公身旁,颚上有须的那位护兵,子泰可识?” “北军中侯,破虏校尉,邹靖。” 田畴毫不迟疑,直言道,“邹中侯嫌塞内乌桓诸部骑弱,奉刘公开募鲜卑骑兵。当日北方军踏歌而来,着实震动了城上不少人,刘公要来见你们,邹中侯便同来了。” 刘备闻声默然,一旁关羽眉头轻皱:“易服入营,所为何来?” “或是观军吧。” 田畴摇了摇头,“畴不通军事,只知刘公一提议同来,邹中侯便来了。” 苏双一拍脑袋,恍然插言道:“怪不得当日那老护军,围着畜棚左看右问,都嫌弃的粪饼,只有那人在细问军中马驼一日产粪多少,为何捏成粪饼,晾晒几时,燃火效用如何,烧陶翁還是铁锅。” 张世平轻声道:“這位中侯,似只在意马军?” 刘备闻声一激灵,李轩随之一笑:“大哥,苏张二位当家的两千骑军,与暂编流民三万士伍。若刘公开口讨要,大哥愿献哪個?或是皆不予?” 刘备嘴角发涩,苦笑道:“吾等辛苦练兵,着实不易。” 李轩闻声一晕,真是服了自家大哥:“咱沒白练,白面沒白掏。救济粮月耗栗米不過三万石,刘公一次就答应拨给粮米十五万石,净赚四倍。這是小驴换大驴,多磨出来的面,就又可以捏胡萝卜,加大流民编组数量了。這交易如此大赚,为何不易?” 旁边关羽,张飞等人皆是一愣,刘备也满脸疑惑:“继续编组流民?练兵?” “当然,流民才值几個钱,要经過初加工,才能卖上价钱。” 李轩嘻嘻一笑,“十五万石粮仅是救济粮,不包军中粮秣,不含拨给我等六千人份的兵甲军械,军衣帐幕。 流民野地裡到处都是,白送人都不要。只有把一文不值的流民编组起来,练成会唱歌走队列,敢堵豪族坞堡的军卒,才有买家,有市方有价。价格有赚,为何不卖? 乌丸,杂胡诸部要买,我都卖。赚来的钱粮,继续扩大招募饥民。如此,是亏是赚啊?是不仁,還是不义呀?” 众人脸色皆古怪不已,对爱官如子,以民货殖的李小仙,真是沒有任何办法。 說他不仁,以民易货吧,偏偏有幸能被他易的流民,皆感恩戴德。 說他不义,把汉人卖与胡部吧,可汉地饥民难道就宁可饿死原地,也不予胡做奴? 那样的圣人饥民,只在书经裡。现实中莫說食嗟来之食了,饿急眼了,交换彼此儿女,易子而食屡见不鲜。 正人君子在教人宁可饿死,也不能丢了节操。邪恶小人在教人宁可节操掉光,也不能不捡丢来的肉包子。 偏偏正人君子是在杀人,劝别人去死。偏偏邪恶小人是在救人,劝大伙别死。 李轩這种怪人,便是连结义兄弟的刘备,关羽,张飞,都无法以君子小人论之。只是皆知自家小弟有病,病的還不轻,时好时疯的。 次日天不亮,营中就忙活了起来。 北方军北上沮阳时,随军三千二百多匹马,带了八百六十余峰驼驼。偏是适宜山地驮载的骡很少,仅辎重队带了不足百头。 无路皆坡的山陵地形,一骡顶四脚,比四個挑夫還能运货。骡能背负近一千汉斤的货包,在山地如履平地,耐力远高于挑夫,消耗则远小于挑夫。 且山区易起晨雾,多雨,泥泞,骡沒马娇贵,冒雨而行,与驴一样,不易生病,因为都是马骡。 马骡就是公驴与母马破除种族障碍,攒出来的后代,具备驴的高负重与抵抗能力,又比驴马都温顺,耐粗料,是山区最好的役畜。 母驴与公马合作出来的则是驴骡,個头小负重低,北盟军中沒驴骡。 骡在山地的优势,骆驼与马都是比不上的 就是骡不够,在沮阳附近就近又收了二百余头,加上以军马充骡,凑了八百用于载货的马骡。 除此之外,還赶了五百余头山羊,以充军粮。 天幕之上一片铅青色,尚未完全放亮。 北盟营中,按什成伙,已早食完毕的士卒,就在一声声口令中,纷纷在营内操场集合了。 各亭裡的什伍长,开始点验自队袍泽的随身水囊,干粮携带量。检查军械完备度,甚或要脱鞋察验脚指甲,与足下水泡情况。 练军极度耗粮,半大小子都能吃死老子,军中士卒更是如此。一旦运动量大了,一脸盆馍一個兵就能干光,再加一脸盆小米粥用来通食。 有了油水粮食消耗会少,前提得兵先啃一整條羊腿下去。 长期处于饥饿状态的人,一旦任吃,那真是敢于创造任何人间奇迹。 李轩都是后来才知道,他的所谓一天只练两個时辰,在這個时代,居然是大汉中央军最精锐的部队,都比不上的练兵强度。 无论汉胡,骑步水,中央军,边军還是郡县兵,沒有任何军队,是每天出操练兵的。 因为练不起,粮食受不了。 乡民愿意来玩竹马板凳,居然就是为了那每天一顿,李轩原以为是骗乡兵的饭。 实际上,在早期乡兵的眼裡,有個傻子比驴還蠢,不知人间疾苦,居然每天管顿饭,任吃。 一個乡民,一顿就能吃够三天的量,三天真的不用再吃饭。 只是随着刘备等人练兵的校场,天天管饭,来练队列板凳的乡兵,才逐步把每顿的食物量降了下来,只吃够一天的。 李轩就是疑惑单兵每日平均耗粮数字,为何会诡异的一條曲线朝下走,一捋一查才明白過来,被淳朴的乡民坑了。 幸好,随着苏双,张世平与简雍仨土豪的入伙,钱粮渐丰。 只是早前单练板凳,队列的好事沒有了。 有過戍边从戎经历的老乡兵,随着固定营盘的建立与扩大,逐步转为宿营,全封闭集训。 好处是从每天管一顿饭,变成了三顿饭。 但是,相应的耐力,战术配合,单兵技能等训练科目,也都加强给了這部分老兵。 李轩等人,皆对這部分被加练的老兵,寄予厚望,将其视为安心的需要,保命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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